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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流年不利 朋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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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灰头土脸的从班主任办公室出来时,上课铃响了,我急忙跑向教室。
我今天一定是出门没看黄历,又或者是何梅在报复我,这真是死了都不放过我啊。
我一边跑,一边祈求老师晚点进教室,突然前方拐角处窜出一个人,当我意识到有人时,已经刹不住了,就重重的撞在了那个人身上。“啊”,我们俩齐呼,随着我们发出的叫声,还有散落在地上的作业本。
对方是个高个子的男生,穿着和我一样的校服,怒视着我,阳光透过走廊上的窗户恰到好处的照在他脸上,五官棱角分明的展现在阳光里,鼻梁高挺,眉眼如画。
我捂着撞疼的胳膊连忙蹲下帮他检作业本,却听到他咬牙切齿的说,“你跑那么快干什么?赶着去死啊!”
我怒了,好心帮你捡作业本,你还这态度,当我好欺负吗?
我把刚捡起的的一沓作业本往地下一扔,吼道,“你就不会躲开,你是干什么吃的?”
然后绕过他跑下楼梯,听见他在后面吼,“你有病。”
当我气喘吁吁的到教室门口时,语文老师已经在讲课了,巡堂到后面。
我跑得太快,已经没力气了,弱弱的喊“报告”,可语文老师讲课太忘情,要跟没听见我蚊子哼哼似得声音。
我平稳呼吸,深呼一口气,喊“报告”,当说出口才意识到声音太大了,全班人都抬头,齐刷刷的望向我,包括语文老师那双犀利的眼睛。
语文老师瞪了我一眼,冷冷的问我“怎么迟到了?”
我怯怯的回答,“被班主任叫去办公室了。”
语文老师板着脸说,“怎么这么久?我不管谁让你去办公室,在我的课上只要迟到,都得罚站,这是我的规矩,我跟你们说过的,到教室后面站着。”
语文老师总是这样,“在我的课上必须听我的,就是你们班主任在这也没用。”靠,你她妈有本事把这句话告诉我们班主任。
我低头“哦。”
头发上的皮筋却在这时瞬间断裂,头发散开,活像一个疯子。全班瞬间爆笑,炸开了锅。
语文老师吼道,“有什么好笑的,都给我安静,这课没法上了。”
我一脸歉意和愧疚的回到座位上翻找语文书。
丢死人了。
林意递给了我一根发圈,黑色的发圈在她白净而纤细的手心,我感激的看了她一眼,接过,走向后面。
林意总能在我最需要帮助的时候伸出援手,她是个善良的好姑娘。
我站在后面想,早知道就不帮那个混蛋捡作业本了,到最后还惹一身骚,又害我罚站。我他妈命苦啊。
中午放学路上,我推着单车,像一个碎嘴的大妈似得对林意抱怨。
没办法,如果连抱怨的权力都剥夺,我会疯掉的。我能做的就只有在这群杀千刀的老师背后说说小坏话了
“纪远是不是有病,居然让我给他倒水,吩咐我很爽是吧。”
“你说谁向咱班主任打的小报告,是不是又是赵佳佳?”
“语文老师是不是更年期,发那么大火,跟喷火罐似得。”
林意拍着我的脑袋说“我才是最倒霉的,好吗?大姐,平白无故被你连累,被老师骂,我招谁惹谁了?”
我向她歉意一笑,“对不起啊!”
她点头,“不用道歉,请我吃好吃的就行。”
林意除了是个善良的好姑娘,还是个小人。
我搂着她的脖子说“别那么小气嘛!”
林意促狭一笑,说“那你头上的发圈还是我的呢!你不得感谢一下我?”
我瞪她一眼,“还你行了吧?”
她说“你都用过了。”
我垂头“好吧!你想吃啥?”
她欢快的说“我想吃……”
这时,校门口的凌心扶着单车向我俩挥手,旁边站着他的孪生哥哥凌哲,也扶着单车,看着他妹妹向我们挥我,凌心,凌哲,在同一个小区长大。
我在四岁那年搬进那个小区,之所以记得那么清楚,是因为我在那一年认识了凌心跟凌哲。
那是一个阳光很好的下午,妈妈在屋子里收拾东西,我拎着瓶瓶罐罐到楼下墙边的空地玩沙子。小孩子总是有特殊的想象力,有是一捧沙子就可以促成一个故事,我沉浸在故事里无法自拔。
可是,几个来势汹汹的大孩子打破了我的故事,他们比我高不止一个个头,有的手里还拿着手工制成的简易弹弓。
他们盯着我看了半天,然后往恶作剧般的往我身上射石子,激起尘土伏在我的衣服上,我惶恐的看着他们,无措的往后躲。他们看到我的躲闪,笑的很张狂,子弹打的也更起劲。
我不知道自己怎么了,让他们这样对我。
我像只可怜的小猫蜷在墙边,双手缩在胸前,吞着眼泪,无助的看着他们。
然后一个小男孩和一个小女孩手拉着手出现在我的视线中,女孩有一双大大的眼睛,头上扎着一只鲜红的蝴蝶结,就这样凌心像一个漂亮的洋娃娃出现在我的世界里。我对凌心的好感,可能就是由于初见时她带了个漂亮的蝴蝶结。
为此,凌心一直嘲笑我庸俗。
凌心从小就是一个充满正义感的小孩,她之所以会这样,完全是动画片看多了。
正义感果然要从娃娃抓起。
于是,女侠凌心扯着哥哥凌哲从天而降。
事实证明,凌心小朋友的想法很好,就是有点不太现实。
凌心和凌哲只比我大了一岁,在那些大孩子面前,我们只是柔柔弱弱的小孩。除非我们像动画片里的奥特曼一样可以拥有超能力,可以以一敌百,否则,我们只会死的很惨很惨。
凌心凶狠的奔过来,正义凌然的指责他们。我感激涕零的看着从天而降的英雄,再眼睁睁的看着他们摔打在地上,和那些男孩子扭打在一起。
凌心被一个高高瘦瘦的男孩压在地下时,居然扭头看着缩在墙角的我,满脸痛苦,像一个受伤的战士那样对我说“你……快走,不……不要管我们。”说完就喘着粗气。
我体内的斗志就这样被凌心激发了,冲上去拯救我的英雄,狠命踹那个压着凌心的男生,可他依旧纹丝不动,我就骑在压着凌心的男那个身上,撕咬那个男生的耳朵,他发出惨绝人寰的叫声,血腥的味道瞬间弥漫了我的口腔。
这是我第一次尝到血腥的味道,那滋味……还未仔细体味,就被人推倒在地下,只觉得好像很难喝。
一时之间,腥风血雨,尘土飞扬。
我们处于很明显的下势,都被压在了底下。
妈妈这时提着垃圾袋出来了,看到这一幕,火冒三丈,一甩垃圾袋扔到那些男孩子身上,那些男孩子立刻吓得落荒而逃。
我们仨从地上爬起来,凌心和凌哲满身是土,像两个泥人,而我却像一只吸血鬼,满嘴是血。
我妈跑过来问我有没有事,有没有哪里伤到,我咧着大嘴对我妈笑“没事,我没事。”
而我妈却在看到我满嘴的血时,落了泪。
妈妈把我们仨带进屋洗澡。
凌哲在浴室洗澡时,凌心拉着我的手说“你真棒,你……像一只狗一样厉害。”
一只狗一样?那时的我和凌心太小,不知道把人比做狗其实是骂人的话,我以为像一只狗一样,很棒。
于是,就咧嘴羞涩的笑了。
凌心吃了一口我妈端来的水果,一本正经的说“我决定了,让你加入我们,我会保护你的。”
凌心全然忘记了被人欺负的如此的惨痛,扬言说要保护我。一个还很弱小的女孩说要保护我。
那年,我四岁,凌心五岁,她说她要保护我。第一次,有人说要保护我,也第一次拥有了朋友。
我不知道凌心要保护我的初衷是什么,可能她觉得像动画片里一样保护比自己弱小的人很酷,又或者这只是友情的最初萌发。
最初的友谊可能就这么简单。
很多年后,有些人可能会嘲笑年幼的幼稚与天真,但它真的弥足珍贵,是此生再无可复制纯真。
多么单纯的友谊,多么善良而勇敢的女孩。
一场血光四溅的战役促成了我们三个人的友谊,但同样然我和我们家付出了惨痛代价。
凌心跟凌哲走后,我妈先是对我施以思想教育,她说我不应该跟那些小孩子打架。
我不懂难道别人揍我,我就应该老老实实站在原地挨揍吗。
年仅四岁的我第一次对人生有了参透,那就是如果别人揍我,我就必须揍回来。诗意一点就是以牙还牙,以眼还眼。
可这些话,我没有告诉我妈。
然后我就被我妈罚面壁思过两个小时。
傍晚时刻,一个满脸胡子,皮肤黝黑的彪形大汉领着一个高高瘦瘦的男孩闯进了我家的门,那个男孩耳朵上缠了厚厚的绷带,脸上青一道,紫一道。
当我看到那个男孩耳朵上的绷带时,瞬间明白了什么,愧疚的看了我妈一眼,躲到她身后。我妈安抚的拍拍我的背。
那个彪形大汉进门就朝我妈吼,“你他妈,看看你女儿干的好事,把我儿子的耳朵咬成这样。”
我妈虎着脸骂了回去,这是我这辈子第一次看到漂亮、优雅的妈妈发这么大火,就连她在教育我时,都是轻声轻气,不失优雅。
我妈骂道“你也好意思来找我,是你儿子先动的手,那是他活该。”
对方吼道,“你还不知道跟谁生的野种,孩子连爸爸都没有……”
我紧紧握着妈妈的手,感觉她的手在发抖,她从兜里掏出两张红色的纸币甩在那个人脸上,把那个人轰出门去,大吼“滚”,嘭一声关上了门。
轰走之后,她就坐在地上捂着脸哭,我捏捏她的手,却不知道该怎么安慰她。
脑子里是那个男人说的“野种”,我不知道“野种”是什么意思,没有爸爸就是野种吗。
我想问妈妈,却不知道怎样去问抱头痛哭的妈妈。
我充分发挥了记仇这一小人行为,彻底记住了那个被我咬伤的小男孩的名字——秦淼。
于是,第二天一早,我就屁颠屁颠的找到了我的守护神——凌心,添油加醋的告诉了她昨晚一事。当然我没有提到野种和没有爸爸。
凌心听后,一拍大腿说“真是个小人,走,我给你报仇。”
凌心觉得昨天被人揍得那么惨,一定得报仇,结果秦淼就这样撞到了枪口上。
这件事激起了凌心称霸整个小区的决心,凌哲顺利成为了我们俩的狗头军师,把整个小区搞的人仰马翻,这一度把凌心打造成了彪悍的女汉子。
可是,还没等凌心完成统一大业,她就已经到了上学的年纪。
我因为户口偏远,不能去幼儿园,妈妈就让姥姥在我家带我。
所以,我每天早上,都在街头目送凌心和凌哲离开。
因为,我只有凌心和凌哲两个朋友,还好,我跟着凌心这个女侠练就了一身功夫,小区里的那些小屁孩也不敢惹我。
一年后,我也背起小书包,跟着凌心和凌哲去学校,他们俩就顺理成章的成了我的学长、学姐。
然后,就认识了林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