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34、第十一章 同命相连(1) “怎么感觉 ...
-
暑假过后,我从蒋世邦的公寓搬回家中。
除了偶尔住校以外,大部分时间我都会一个人呆在家里。
生活虽然又重返了往日的轨迹,但在我看来,人生也无非重演着前世的轮回。
只不过是因为,痛彻的心灵也在这个时间段得到了暂时的愈合……
我依然会见到罗烈。
他被保送研究生,专攻犯罪心理学。
我从林凤妹口中得到消息,淡然一笑。
罗烈竟然选择了和简教授研究方向相同的专业。
他们毕竟是父子,无论他们如何仇视对方血管里依然流淌着相同的血液。
“你真的和学长分开了?”林凤妹不止一次地问我。
“简直是天下第一悲伤的消息!”
其实何止是林凤妹,我现在完全成了全校女生的公敌。
我和罗烈热恋的时候除了少数人以外,她们对我的敌意绝对没有现在大。
“女人啊,你的名字是虚荣!”
很多时候,从我背后会冒出这样一句感叹。
我——凌萧,虽然仍然是老师的宠儿,但是不经意间却成了“虚荣”的代名词。
我完全是咎由自取,何必要掩住他人的嘴巴。
但是,罗烈完全变成了以前那个狂燥、易怒,桀骜不逊的罗烈。
他留起了长长的头发,凌乱地披散在肩膀上。
他眼睛中常常流露出一种不奈的厌烦的神情,嘴角则挂起游戏且骇人的嘲笑。
他已经不再打篮球,我虽然常常徘徊在篮球场,但是喝彩的对象早就换成了年轻的学弟。
至于游泳,我就更不敢想了。
我们在那里因仇视而相识而相恋,当然不能再令自己陷入痛苦的回忆。
打架、酗酒成了罗烈的标志,我经常在公告栏看到校方轻描淡写对他进行的处罚。
“看哪!学长又被点名了!”大家围在公告栏哄笑而散。
即便如此,他依然是学校的宠儿,他惊人地保持着次次考试全部单科第一的记录,依然从各种比赛中拿奖。
就像那天他兴冲冲把玫瑰徽标别在我衣服上告诉我的那样,我知道他做这一切完全是由于我——即使他现在恨我,他也会一直保持下去。
“看哪,她就是凌萧!就是她让学长变成现在这个样子……”
我和林凤妹坐在食堂,听到有人在背后议论。
“喂!不说话能死人吗?”凤妹为我抱不平,我制止她。
“他们这样说不公平?”凤妹发着牢骚:“凭什么把过错放到你一个人身上!”
我没有说话,表面上看来是我另攀高枝,但有谁能够知道真正的原因呢!不过这些流言对我已经微不足道了。
我眼睛随意向门外看去,意外地碰上梅丽的眼光,我感觉有十年没有见到她了。
我冲她笑笑,她依然面无表情地走过去。
“诶!听说你找了个有钱的男朋友!”
韩雅无声地坐在我面前,脸上写满得意与傲慢:“如果猜得不错,应该是蒋世邦吧?”
她把手中的勺子敲得铛铛响,引得四周同学伸头观看。
“你这个优等生就喜欢抢别人的!哼……”
“凤妹,我们走吧!”我没有理会她,看着空了的盘子提醒林凤妹。
“你真够无聊的!”林凤妹冲着韩雅瞪着眼睛。
“等一下!”韩雅在我前面拦住我:“这么优秀的男人你都舍得放弃,我看你是傻了吧,告诉你!现在学长和我……”
她贴在我耳边,轻佻地笑着:“我们同居了,真是太棒了!呵……呵……”
她笑完故意撞在我肩膀上走开了。
我快步走出食堂,虽然我心里有些气愤但是我没有流眼泪——无论罗烈在做什么,都与我无关,我无权干涉他的生活不是吗!
“你怎么又来了?”
我在图书馆泡了大半个下午,六点钟出了校门一眼看到蒋世邦的车停在校外。
“怎么会是又来了,我们好久没见了?”他坐司机位子上,伸出头向我嘻嘻哈哈着。
“你的司机呢?”我向车窗里面看。
“来见亲爱的凌大小姐怎么好带司机!我得特别享受与你共处的片刻快乐时光……”他打开车门在我面前站定满脸陶醉露出深深的笑窝。
“有没有想我啊,想一点点就好?”他满怀期待。
“有点正形好不好?”我一边说着一边向他露出难得一见的笑容:“想死了,简直要想疯了!”
“噢嗬,我真是太荣幸了!”他向我扁扁嘴巴:“鬼才相信哩!”
“有事吗,没事我要走啰?”我不理会他的胡闹,转身作势要走。
“别这样不懂幽默好不好!”他向我伸开手臂看我没有反应就直接搂着我拍了拍,呵呵地笑着自我解嘲:“不要这么没义气,才几天不需要我就把我抛弃了……”
我拿眼睛威胁他:“再说就真的走啰……”
“我投降!”他举着手拉开车门:“我总是拿你没有办法!”
我坐在车上没理他,但是感觉他心情很好,一身得体的休闲衫令他魁梧的身材多了一些收敛的感觉,看上去更温情一些。
“想什么哪?一脸沉醉!”他向我露出不怀好意的笑容。
“我有吗?”我摸摸脸颊否认。
我的确走了神,但是我怎么会观察起这个人。
“你知道吗凌萧,虽然我看到发生在你身上许多不该发生的事情,但是你给我的感觉一点没变,就像我第一次在律师年会上见到的一样,漂亮、可爱、清纯、充满灵气……”
“你总是很擅长恭维人!”我打断他。
“如果你愿意你会发现我有更多的优点,何止是恭维……”他笑着更多的带着一种无奈的感觉。
“我知道你一直对我好,我知道……”我说出了心中由衷的感激,拍拍他掌握方向盘的手。
“诶!别让我说后悔的话,早知道追你这么辛苦我就不要做该死的君子了,趁你虚弱的时候得到你,至少现在你也会对我死心踏地……”
“呵……呵……”我看着他:“你总不能让我对你有三分钟的好感,真是可恶……”
接着我看到他一脸正色知道他在想什么,就转头看着前方的道路,虽然我对他有一点好感但是我不能任意利用它,毕竟对他我还没有到以身相许的地步。
他竟然会带我到“绿踪林”。
竟然事先订了我和妈妈常坐的位子。
“你是不是把我所有的一切都调查清楚了?”我好奇地看着他,听他向服务生吩咐上菜。
“你不要告诉我点的是牛排和冰激凌吧?”
他神秘的笑着不语。
我从来没有在晚上到“绿踪林”吃饭。
此时坐在窗前看着不远处灯火通明的城市……
喧嚣了一天的街道在眼前逐渐变为凝固的画面——
既陌生又熟稔……
宁静之中带着一些无法平复的波动……
这就是我生活了二十年的城市吗?
蒋世邦敲敲桌子,我回过神来。
果然如我所料,眼前摆着我喜欢的七分熟的牛排餐外加柠檬水,更为夸张的是边上放着二份香蕉船冰激凌。
我感激得冲蒋世邦一笑,端起香蕉船吃了一大口,久违的滋味沁透心脾。
“我有时真觉得你既是我的女儿又是我的上帝,不知道拿你怎么办好!”蒋世邦发着感概发动手中的刀叉。
我嘴巴里塞得满满的直到消灭完一份才停下来喘口气。
“如果不是知道你的身份我可能会把你当成侦探哦!”我看他一眼端过牛排,小块切开。
但是我一点也吃不下,胃中充满了冰凉的东西,从心里窜出一股冷气。
我皱起眉头。
“就知道会这样!”蒋世邦坐过来,拿开我手中的刀叉。
“让我看看是哪里不舒服了……”他摸着我的手又试试我额头的温度,再上上下下打量我。
“干嘛这么紧张!”我觉得不好意思,推着他。
好奇怪哦,我前后认识的两个男人都有当医生的嗜好。
我抬起头,意外地看到妈妈在一边盯着我。
“世邦……”我用胳膊碰碰他接着站起来。
“妈……”妈妈一脸怒容,身后站着牧野。
“萧律师、牧律师……”蒋世邦也站起来,神情要比我自然镇定多了。
“这么巧!”妈妈开了口,态度虽然不冷冰冰的但是绝对说不上热情。
“既然碰到了就坐在一起吧!”牧野适时插上话为妈妈拉开椅子,蒋世邦自然地在我旁边的位子上坐下。
“萧萧,陪妈妈去下洗手间吧!”
趁牧野点餐的功夫妈妈向我提出要求,我知道她别有用意,垂首跟在她身后。
“为什么跟这种人搅在一起?”还未走到洗手间妈妈就盘问起我。
“什么这种人,难道我结识的所有朋友都要经过你的同意吗?”我一句话把妈妈顶到死路上。
“不管怎样,他毕竟是跟我们不同的人,你这样很危险……”
“我们又是怎样的人?我已经按你的要求跟罗烈分了手,你还要干涉我,蒋世邦有什么不好,有钱有地位,而且你别忘了是他把蒋世国的证据交给你的,你能否认他的作用吗?”
我站在洗手间外一口气把心里积聚的怨恨统统释放出来。
“萧萧听妈妈说一句,蒋世邦的确在这个案子上面起了关键作用,但是我不认为他够资格追求我的女儿……”
“你又说错了吧,他凭什么追求我?你怎么知道他在追求我?我是你的女儿又怎么样?是不是我跟每个男人在一起都是在谈恋爱……”我不知道自己哪来这么多的怨恨,非要看妈妈无路可退才觉得痛快。
“总之你不要跟这种人搅在一起,我绝对不允许!”
我知道妈妈在最无奈的情况下才会说这样毫无力度的话,证明她已经毫无办法。
“好啦,妈妈你放心好了,我这辈子注定要孤独,无论罗烈和蒋世邦或者其他什么人我都不要……”
我赌咒发挚以求令她安心,其实也是安我自己的心罢了。
除了罗烈,世界上那个能让我倾心相许的人恐怕还没出生吧。
但是我依然对妈妈提不起感情,抛下她自顾自地回到餐厅。
我一脸轻松坐到桌子边,三口二口吃光了盘中的牛排。
蒋世邦好像和牧野谈得正欢,看到我们悄无声息的都住了嘴。
“咳!咳!”蒋世邦咳了二声,正了正身体向妈妈露出微笑。
“萧律师,我一直想当面向你表示感谢!”他面上虽然带着诚恳但在我看来几乎有种低三下四的感觉。
“哪的话!蒋总经理为我们司法人员做出了表率理应我们感激才对……”
“不,不,不!”蒋世邦面露尴尬:“如果不是萧律师秉持公正,做了公平的辩护,世国的案子……”
“等等!”妈妈制止他:“这是法官做出的判决,而不是我的辩护!”
“好了,世邦!”我看到蒋世邦又急于表达什么就及时止住他,如果这样没完没了的话,这顿饭到天明也不会完。
“我吃好了,我们走吧!”我坚决地站起来,也不问蒋世邦是否吃饱了,拉着他就走。
“萧萧……”牧野在背后喊着我。
我才想起来从见面到现在我还没有招呼过他。
“牧野叔叔!”我抱歉地对他微微一笑:“我想吃你做的饭了,改天去好不好!”
我没有理会妈妈的反应,转身走了。
既然我从她那里得不到同情那她也不要对我有任何期望!
蒋世邦送我回家的路上我们谁也没说一句话。
到了家门口,我下了车,他从背后抱紧我无比依恋地把头埋在我的长发里。
“凌萧,你今天终于为我讲了公道话……”
他反转我的身体,以头抵在我的额上:“看不出来你真的有一点点关心我了!”
“我哪有!不要自作多情!”我揶揄他反倒自己不好意思起来。
“谢谢你!”他眼中满含感激,勾起我的下巴吻我的嘴唇。
他脸颊和嘴边的硬胡茬扎在我脸上感觉心里痒痒得直想笑。
半晌,他放开我。
“怎么感觉像在吻一根木头!”他撅着嘴巴以一种顽皮的神情看着我。
“扑哧!”我忍不住笑出声来:“不要贪心了,至少我让你吻了!”
我一下敲在他额头上:“再见!”
我向他挥挥手走进楼道。
好半天才听到汽车发动的声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