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玫瑰塔》胡蝶

32、第十章 生死相煎（2）

　　时光飞逝如白驹过隙。
　　转眼紧张的考试过后到了七月的假期。
　　罗烈给我发了信息，约好在玫瑰塔见面，他要亲手把玫瑰徽标送给我。
　　事实上我早知道他已经完成了妈妈的遗愿，毫无悬念地登上了玫瑰塔的顶峰。
　　我知道我总要亲自面对他……

　　校园空荡荡，昔日的喧闹感觉犹若隔世……
　　过去的一切全部不复存在淡如过眼烟云……

　　我看到罗烈站在玫瑰塔前的一处阳光中——
　　挺拔潇洒的翩翩风度一如记忆中的清晰——
　　他穿着黑色西裤白衬衫白色西服上装，配着黑色领带……
　　头发显然精心修剪过，整齐中带着一丝有序的凌乱……
　　他一手插在裤袋中，抬起手腕着急地看表……

　　“凌萧，凌萧你现在就过去告诉他真相，现在……”我默默地提醒自己！

　　他像感知了我的到来似的，抬起头——

　　我看到他露出灿烂的笑容，眼中饱含着感情向我伸开双臂……
　　我多么希望自己能够毫无顾忌地扑到他怀里……
　　但是我轻轻挪动着脚步，站到他一米之外的地方。

　　“罗烈……”我喊着他的名字，看到笑容定在他脸上，他脸颊瘦了更显得整个面部棱角分明，我多么想他啊，可是他现在是我的哥哥，我提醒自己远离他。
　　“罗烈……”我又喊了一声。
　　他向前跨上一步，我就退后一步……
　　“萧萧！”他不安地叫着我的名字：“你怎么了……”
　　我不忍刺激他，在他又一次向前迈步的时候让他紧紧抱住我。
　　“萧萧……”梦一般的声音传过来。
　　“太好了，地狱般的日子终于结束了，我又可以抱着你了！”他稍稍松开手臂看着我。
　　“你又哭了？是想我了对吧！”他替我擦泪：“不要哭了好不好！”
　　“罗烈……”我情不自禁环上他，眼泪总也忍不住，我该怎么向他开口。
　　“我们再也不要分开了！”

　　他俯下头，寻找我的嘴唇……
　　轻柔的接触又让我找到了以往的感觉……
　　“让他最后一次吻我吧，最后一次！”
　　我贪婪地踮起脚迎上去：“老天原谅我的罪孽吧！”
　　罗烈依然灼热的嘴唇瞬息点燃了我，我忘情地展开双辱……
　　就让时间在这一刻停住，永远停住……
　　我只是“凌萧”，他只是“罗烈”，其他……什么含义都没有，完全没有！
　　我完全忘记了今天自己的责任，只知道我要拼命把这一刻牢牢记住，把他的一切连同他的气息一并记在心里。
　　‘原欲’—— 作为一种生物的本能需要，如同饥饿一样，它需要获得满足……
　　我在做什么啊？忽然我警醒了，我自己要下地狱为什么要罗烈跟着我犯罪……

　　我猛地推开他，力量之大几乎把他推倒。
　　“怎么了萧萧……”
　　罗烈吃惊地看着我用手背擦着嘴唇：“我是罗烈，我是罗烈啊……”
　　“我知道你是罗烈，就因为你是……”我说着拒绝他向我伸过来的手。
　　“你忘了我们今天有约……”我提醒他。
　　“真的，我见到你竟然忘了！看看吧萧萧！”
　　他从口袋中拿出玫瑰徽标放在手心里向我展示：“我一定要把它送你！”
　　金色的玫瑰托着银色的天平，神圣的玫瑰徽标。
　　我情不自禁走过去捧住他的手掌。

　　“你终于做到了！不是吗！”我由衷地为他欢喜。
　　“知道吗萧萧，我不仅考到第一名而且创造了全部单科成绩第一的记录，这都是有你的原因！”他兴奋异常：“所以这个徽标理应归你！”
　　罗烈不顾我的拒绝，把徽标别在我的衣襟上：“看看它多漂亮！”
　　“罗烈！”我抓住他的手：“我知道你一直很棒对不对？”
　　“那当然！”他盯在我脸上：“这还用问萧萧你一直都知道……”
　　他可能注意到我不自然的神色，接着紧张地搂在我肩膀上：“你怎么了到底想说什么？为什么心神不宁？”
　　“无论什么事你都会很坚强很坚强对不对？”
　　“是，可是你为什么说这个……”
　　我扭开身体深深吸口气：“我也有东西还你！”
　　“还我……”
　　在他还没完全明白之前我坚决地从颈间拿下那条项链挂在他身上：“不属于我的东西总要还你……”
　　我努力向他展露笑颜。
　　“你什么意思，萧萧？”罗烈摇着头眼中透出疑问。
　　“你不明白吗？我不能接受你，不能！”我向后退。
　　“说什么鬼话！萧萧！”他紧紧抓住我：“我们不是有约定吗，无论怎样我们都不分开，你还要为我保管我的悲伤，这是你亲口说的！”他神情呆滞地看着我。
　　“但是我变了，你不明白吗？人总会变的！”我知道我无情的伤害会严重地刺激他，而此时我的心也被利刃一点点割开。
　　“你在开玩笑吧，在考验我对吧？”他依然紧握着我不肯松开，另一只手抓住项链放在我眼前。
　　“我不相信你说的鬼话，你又听到什么传闻了是不是，告诉我你说的不是真的！”
　　“是真的，你冷静一点。”我终于甩开他，坚决地转过身。
　　“罗烈，你知道吗，一段没有祝福的感情是走不到最后的，所以我退缩了，你明白吗？”我大声喊着，加快步子向门外走去。

　　“站住！”罗烈快步跑到我前面拦住：“你是说二个月的时间你就变心了，怎么可能萧萧，告诉我真正的原因，是因为我爸和你妈反对吗？是不是，是不是？”
　　“你不相信吗？好……我让你相信！”我向他摇着头：“你太天真了罗烈，你一直没有认清我。我现在就带你去找证明！”
　　我知道此时蒋世邦在校外等我，所以我决然地向外走。

　　罗烈在后面紧跟而上。
　　我不敢回头看他，直到蒋世邦从车中出来站在我面前。
　　“你都看到了，还要怎么证明给你看！”我冷静地看着罗烈，尽量让脸上表现出嘲笑与不屑。
　　“又是你！”罗烈狂燥的脾气一下爆发出来，疯狂地扑到蒋世邦身上。
　　“我警告过你不要再出现！”
　　蒋世邦用手抵挡着他，他不需要言语仅凭满脸的从容与自信就击倒了罗烈。
　　“罗烈！”我冲他大喊：“你为什么还这样天真！”
　　“我天真！”罗烈慢慢撤回身体：“真不能相信你会为了他离开我，他有什么好，有钱吗？你说为什么？为什么？你究竟能从他身上得到什么？”
　　“是！你说的是！”我高声回敬他的吼叫：“他就是比你有钱！有钱我就可以得到一切。但是，你能给我什么？我要等很久你才能带给我想要的一切你自己都无法保证！”
　　“无耻！”罗烈挥起一掌打到我脸上：“这种话从你嘴巴说出真让我为你羞耻。”
　　我晃动着身体差点跌倒。
　　“混蛋！”蒋世邦跳上前，抓住罗列的衣襟扭成一团。
　　“不要，求你不要伤害他……”我拼命拉开他的手把他推向一边哀求他：“我求你……不要伤害他，带我走吧……”
　　我满眼哀伤与无助，看到他们两个眼睛都喷出怒火，任何一个都足以把我烧死。
　　“罗烈，你走吧，忘了我好不好，忘了吧……”
　　我无力地回转身倚在蒋世邦身上：“我们走吧，你带我走……”
　　“萧萧！你别走……”罗烈挡住我们，他抬着手想抚摸我受伤的脸颊又停住：“我竟然打了你！告诉我你一定是被他威胁这么做的，是不是？他一定强迫你做了什么？告诉我？我什么都不在乎无论你发生了什么我都不在乎，只要你回来，好不好萧萧……”
　　“不可能的罗烈……”我看到他眼中流出泪水也跟着他哭道：“我们回不到过去了，忘了我吧不然我会死的，忘了我罗烈……”
　　“没有你我也会死……”
　　我毅然上了蒋世邦的汽车。

　　“凌萧……”
　　罗烈追上来，我转身看到他绝望的表情在我视线中越来越小直到完全消失。

　　“我终于对他说了……说了又怎么样！”我哭倒在车上：“但是我为什么这样心痛，告诉我为什么？”
　　我拉住蒋世邦的手臂令他把持不了方向。
　　“都怪你，都怪你让我今天来见他，他那么高兴我却狠心刺激他，你为什么不让我死，我死了什么痛苦都没有了！”我一拳一拳打在他肩膀上。
　　“罗烈……罗烈……”我一遍遍喊他的名字：“下车，我要下车，我要罗烈，我要告诉他我是在骗他，我不要离开他，我宁愿活着下地狱也不要看着他伤心……”
　　我疯了一样去开车门。
　　“凌萧！凌萧！”蒋世邦大叫着拉紧我，看准方向在路边停车。
　　“你告诉他你心里就会解脱吗？你就会真的开心吗？”他一边晃着我一边拍我脸颊：“醒醒吧凌萧，罗烈他是个男人，是个男人他就会挺得住！”
　　“我不管，我才不管他是不是我哥哥，反正他不知道，我为什么要相信他是我哥哥……”我拼命挣扎：“如果我错过这个机会就再不会回到罗烈身边了……让我去找他……”
　　“太蠢了，你！”蒋世邦一掌掴在我脸上：“为什么不面对现实，胆小鬼！”
　　“你打我，你竟然打我……”我哀哀地尖叫着用拳头打他：“连你也看不起我，连你也欺负我，你不让我死也不让我见罗烈，你为什么这样狠心……你们为什么都这样狠心！”
　　“我才不想打你……”他居然笑出声音，我带着一种迷惑看着他。
　　“我知道你是在发泄对吗？”他擦着我的眼泪：“你只是一时无法面对这个现实对不对……”
　　“好傻哦，凌萧！”他捧起我的脸，一下吻在我的眼睛上：“我帮你忘记罗烈好不好，我一直都爱着你，一直……我不要再让你泪流……”
　　他的嘴唇坚决地落在我的上面，一连串细细的亲吻。
　　我没有挣扎也没有拒绝。
　　“再见了，罗烈！”我在心里默念着一边贴上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