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打招呼的N种方式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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现在时间：早上九点三十分。
夏执打了个呵欠。
室内温度：十六度。
夏执打了个寒战。
“你已经浪费了十分钟。”专业老师冰块一样的声音从耳朵后面传过来，夏执只感到脖子里嗖地吹进一阵冷风。
夏执得承认，她一笔都不想画。
冷，真是太冷了……
夏执低下头去，看到身上的鸡皮疙瘩都起了好几层。
噫——
她不由得瞪了那个被她视为变态的专业老师一眼——神经病吧，大夏天的谁不是穿的短袖，就他非要穿黑色的衬衫，连最顶端的扣子都规规矩矩地系好，然后把画室里的空调调到——十六度！
拜托，您是爽了，我们都要冻成冰棍儿了好吗？！
更让夏执崩溃的是洪水一般汹涌而来的困意，一个呵欠接着一个呵欠根本不是十六度能解决的问题，在这里睡着又要感冒，画画却又提不起半点精神。
正当夏执又打完一个大大的呵欠准备放弃抵抗慷慨就义地趴在桌子上先睡上一上午中午再起来赶画的时候，她看见——
隔壁班和她坐斜对桌的人正在看她。
顿时夏执心中无名火起——还有脸看我！一时间竟是睡意全无。
而那斜对桌的人，就是言天戈。
夏执是前一天晚上下了班级会议见到的他。
其实本不想碰面的，没办法分到了隔壁班又是同一组，成天低头不见抬头见，总不好太尴尬。
但是夏执真的不知道用什么表情去面对他。
装作中间那几年什么都没发生过，走过去捏他的脸说：“给姐姐玩玩”？好像显得太亲昵了。
因为曾经发生过的事用一个巴掌当见面礼？这么多人在，好像也不太合适。先不提言天戈面子上能不能下得来台，夏执也不想直接成为新闻人物八卦中心。
夏执在脑子里飞快地想过了N种方法，最后决定……
所以果然还是点点头说你好算了。
最怂。
但是最安全。
“小执。”对面的人却先一步开了口。
犯规！夏执莫名地感到慌乱，像是丧失了主动权。
“嗯，你好。”
你怎么还可以叫我小执，我都不知道该连名带姓地叫你还是叫你天戈。
“我们一组的。”
“嗯。”
不断地有班里的同学从他们身边走过离开教室，站在两扇门中间的他们显得和人流那么格格不入。
那么没关系。
仿佛他们两个被割裂成了另一个整体。
这种感觉很烦，夏执再一次紧张地收紧了手指。
之后的对话，好像都只凭着本能的反应，大脑里全然不知嘴唇一张一合说出的是什么。
“夏执？”好像从遥远的地方传来了一声什么。
“干嘛呢夏执？”苏琦刚问了助教学姐几个问题，人都快走完了才收拾好东西，一眼看见在墙边上傻站着的夏执，叫她一声没反应，便上前拍了拍她的肩膀。
夏执回过神来，如蒙大赦，才发现刚才还站在对面的人已经不在了。
是真的碰到过吗？幻觉也说不定吧。
回到宿舍，苏琦早早地便洗过澡上了床，等夏执也收拾好自己，问道：“今天你是怎么了？话说我见过那姓言的小子了，没你说的那么帅啊。”
“他长残了。”夏执淡淡地回了四个字。
“……”苏琦一阵无语。
“你说，再见到他我应该怎么打招呼？”夏执突然问出一句。
苏琦一愣：“不知道啊，你们俩后来发生了什么，我也不知道啊。”
后来发生了什么？
舞台剧没能一起演成为了夏执一辈子的遗憾，但是再让她选一次，她也不后悔。
排练那段时间言天戈身体出了问题，还是夏执之前就知道的肠胃问题，但是却严重许多，一直瞒着家里人的言天戈这次也没能挺住，住进了医院。
他晕倒在了夏执面前，在某一次排练的过程中。
那天夏执从早上开始就觉得言天戈不太对，脸色苍白苍白的不说，呼吸声也粗，整个人虚得很，但是不管她怎么问，那人都说没事。
她自然是不信的，排练的间隙偷偷跟在他后面，眼看着转过弯之后他扶着墙蹲了下去，整个人蜷成一团，恨不得把头埋在膝盖中间，她走上前去，心疼地拍拍他的肩膀：“还跟我逞强，不舒服了吧？”
一只颤抖的手抓住了她的裙角。
因为疼痛，男生发出的几乎是气音：“医、院。”
然后那只手无力地一松，面前的人顺着墙角滑在冰凉的地上，夏执一瞬间手足无措。
夏执看着病床上的言天戈感到害怕，眼泪从眼眶里滚落下来，流过脸颊，掉进衣领里。
言天戈睁开眼睛，看到的就是这样的一幅景象。
毕竟他们都只是六年级的孩子。
“对不起。”
“对不起。”
两人异口同声，互相看了一眼，又同时笑了出来。
医生叫言天戈至少住三天院，等检查结果，言天戈却想第二天就出院。
“还有排练呢，耽误了排练进度，也许就要换人演了。”
“天戈，”夏执眼睛红红的，躲闪着言天戈的目光，两只手却抓着言天戈的袖子轻轻摇着：“你得好好休息，还是别去了，要换人就换人嘛！你现在这样我真的很害怕……”
“我不要。”言天戈平静地打断了夏执的话：
“我不想看到你和别人站在一起。”
哪怕只是一场戏。
言天戈逞强要出院，结果不争气地又一次倒在了排练场。
这下夏执说什么也不忍心让他带病排练了，负责老师也说身体要紧让他好好养病。
男主角就这么被换了下来。
演出临近，夏执忙着排练，言天戈被准了假在家调养身体，却半点精神也提不起来。
身体的难受倒是小事，毕竟经过了几天的治疗休息，已经好了大半，只是那夏姑娘……
言天戈挠挠头发，心里烦躁到了极点。
“不知道跟哪个混小子拉着手呢。”
“阿嚏——”排练场上正和夏执对戏的男生莫名打了个喷嚏。
毕业典礼当天，言天戈硬是没有和夏执说上一句话。
那天早上夏执早早地就不见了人影，说是要提早到现场化妆，言天戈则要乖乖地跟着学校的队伍一起出发。
到了现场，言天戈按照班级规定的位置坐下，想到后台去找夏执，却被告知夏执化过妆正在进行适应场地的加练。
演出开始，言天戈又借着上厕所的机会绕到后台，结果因为夏执服装出了问题正在试衣间搭配新的演出服，又扑了个空。
眼看夏执的节目就要开始，言天戈才默默坐回了观众席。
剧本他是熟悉的，夏执的表演他也看过几次，但兴许是化了妆的缘故，仿佛哪一次的笑容都没有这一次这么可爱，经过多天的反复练习，今天的表演也比之前任何一次和他排练时候更加自然动人。
但这笑容对着别人。
这表演也是和别人。
言天戈心里涌起一股不大舒服的情绪。
说不清道不明。
他愈加讨厌自己不争气的身体，竟然在这种紧要关头掉链子。
所以现在台上的那个跳着舞的女孩，正牵着别的男孩的手。
毕业典礼散场之后言天戈在门口等夏执，没等到人却等到演出团队要一起出去聚餐的消息。
一群人吵吵嚷嚷地从后台出来，夏执混在人群中间，兴奋地说着什么，引得大家都哈哈大笑起来。看到这一幕的言天戈转身离开了。
和他们一起聚餐很开心的话，就和他们一起好了，别让我的坏情绪影响到你。
有句话没能告诉你，小执，你今天真漂亮。
作者有话说
第6章 打招呼的N种方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