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靠谱修士进化论》人人有余

73、澜漪前世镜（十）

　　应不识却因为是剑修，对杀意更敏锐些，问：“你要杀他，然后自杀？”
　　顾凤苦笑了一下：“这位恩人说对了一半，我确实要杀他。我的姐姐比我早入门两年，等我进来找她的时候，她已经香消玉殒，被这个禽兽折磨死了！我与姐姐相依为命，此仇不报毕生难安！”

　　原来，适才的痛哭，非是因为将要遭受强迫的悲伤，而是报仇雪恨不成的悲愤所致。

　　应不识皱眉：“那又何苦起轻生之念，报仇雪恨破除心障，正是修为能大涨的迹象。”

　　“唉，这位恩人果然敏锐。”顾凤的苦笑更浓，“不是晚辈要轻生，实在是张林的身体里有一件出自仙人遗府的宝物被炼进了丹田中，我若要杀他必会留下自身影像传回门中，活着被抓到反而要受无尽折磨，不如自我了断。”自己可还是风源派的弟子呢，想要躲开风源派根本不可能。

　　仙人遗府？明夜和应不识关注点显而易见的偏移了，暗自记下这个名字。明夜在张林身上摸了半晌，道：“确实有个非同一般的事物，而且融为一体。”那个仙人遗府的存在，想来不是吹嘘。
　　应不识挑挑眉，有些看不懂明夜的行为了。

　　明夜笑了笑：“既然如此，顾姑娘，不如我们来谈一笔交易。”
　　顾凤有些迷糊：“您是我的恩人，若有所需直说便是。”

　　明夜摆摆手，道：“你先听我说完。我有方法能够破除种植在张林体内的秘宝，但消耗巨大，如果我的行踪不幸暴露，很可能会不敌风源派。毕竟张林的身份不一般，万一风源派死磕到底拿出其他宝物探查真相，说不得就会暴露。”

　　“若是破了秘宝，我必须保证在场的人不能暴露我的形容。顾姑娘，不知你是否能够接受不能亲自手刃仇人呢？”
　　一席话，顾凤先是惊喜连连，后又一愣，半晌后咬牙道：“一切听凭恩人做主。”

　　听到这句回答，明夜笑了，轻轻松松一探手就放出了李白头。
　　李白头激动不已，正要口呼恩人。
　　却听见明夜冷冷道：“如何，可能保守秘密？”

　　李白头似小鸡啄米般道：“自然、自然，晚辈可以用道心起誓！”
　　明夜摇摇头：“可以破除道心誓言的方法太多了，我不相信。”
　　李白头也迷茫了：“那、那前辈想如何。”

　　明夜露出一个残忍的笑，一字一句道：“你去杀了张林。”利益相连的人，才是最能够信任的人。顾凤和张林早有仇怨，她是最不希望真相暴露的人。李白头却只是个局外人，将他牵扯进来，为了不暴露是他亲自下手杀死张林，李白头才会尽心尽力的遮掩今天的一切。

　　明夜没有说谎，他的确还不想和风源派直接对上，难保门中没有境界更高的修士。但他又奉行救人救到底，索性再拖一个下水。
　　李白头被惊呆了。

　　良久，见明夜不似开玩笑，那颗僵硬的大脑总算是活了过来。如果今天他不杀了张林，明夜肯定要转头对付他——为了封口。有点小聪明的人最爱多想，毫无疑问，李白头就是此类。
　　其实明夜最多不过用点手段，毁了李白头的记忆。
　　利弊权衡，李白头颤巍巍拿出常用的尖矛，走近了张林。

　　顾凤张了张口，终究没有阻止。细细想来，她也不能全心全意信任李白头，防止日后两人因猜疑而反目，不如现在就给个痛快。算来，李白头也对她有恩，想不到她也会成为恩将仇报的人。
　　但是，得以成功复仇的果实太甜美、太诱人，顾凤实在舍不得这个机会。

　　李白头想了很多，甚至有一瞬间打算掉头就跑。但明夜意味深长的目光逼得他飞快放弃了这个选择，煎熬还在继续。
　　明夜语气很温柔：“来，慢慢举起手，再走近一步，好的、很好……”

　　片刻后，血淋淋的尖矛落地，李白头跌坐在地上，满身汗水。恶魔的诱哄犹在耳边，刺出长矛那一刻脑海一片空白。实在是张林的地位在李白头心中根深蒂固，杀他的心理压力大到几乎承受不住。

　　而在李白头动手的那一瞬，明夜左手捏诀，右手两指并拢，口中念念有词。张林受到致命伤害的那一瞬，白色的光芒从张林身上离开逃逸，却被明夜身前的金色牢笼捕获。

　　牢笼在明夜的控制下越来越小，白光只能不甘心的被金色吞噬，再不留一丝痕迹。

　　顾凤和李白头整理好现场，就急匆匆完成门派任务去了，好像真的什么都不知道一般，不敢露出一丝的反常。
　　明夜和应不识也转移了休息的营地，原先那处距离张林的尸体太近了，一点也不安全。

　　看着应不识沉思的面容，明夜道：“有什么疑问尽管说就是？”
　　应不识深深凝视了明夜半晌，才道：“自通过空间隧道后，你就有些不一样了，原先以为这可能是我的错觉……”

　　明夜打断道：“没想到是真的吧？”
　　应不识紧紧盯着明夜，没有说话。

　　明夜自然知道自己性格大变的事情肯定瞒不住，或者不如说是他不想瞒着，欺骗师兄这种事实在是不忍心，即使师兄没有过去的记忆，本可由他随意糊弄。

　　“你可知空间隧道里发生了什么？”明夜早就想好了说辞，“你一进去就昏了过去，我却一直醒着，风雪破界的这个世界空间的周边极其不稳定，空间的挪移造成了时间的失序，这样的情形，你觉得我能在空间隧道里看见什么？”

　　真相当然不方便说出口，但可以暗示出接近真相的情况。
　　应不识怔了怔，半晌才道：“是逆流之河吗？”

　　逆流之河，不稳定的空间隧道里会出现的一种现象，能映照出一个人的前世记忆。
　　明夜没有直接回答，而是道：“我现在就像多活了很多年，少年身、老人心。”

　　应不识深深一叹，没有再说什么，他能很敏锐的感觉到，明夜还是明夜，但又变了很多，一时间也难以厘清这种复杂的感觉。

　　第二天一早，明夜烤着香猪肉时，突然听应不识来了一句：“你上辈子是怎么去世的？”

　　敢情纠结了一个晚上？明夜的嘴角忍不住抽搐了一下，随口道：“我上辈子是个不济事的修士，突破境界不成最后窝在洞府里老死的……”

　　看应不识深深皱起眉，明夜才噗嗤一笑：“当然是不可能的！”
　　被耍了的应不识斜看他，一副不爽的样子。

　　明夜连忙顺毛：“其实是倒霉死的，我师尊有很多仇人，师尊死了，他门下的徒子徒孙自然一个都不能被放过。”
　　应不识的眉头皱的更深了，就在明夜准备转移话题的时候，没想到对方先开口了：“昨天那个李白头有什么问题吗？”

　　明夜挑眉，似乎有些惊讶。
　　应不识反倒笑了：“我想，即使你突然多了些经历出来，总归本质是不会变的，正常情况你不会用那么激进的手段对付李白头，那心理压力大概会压垮他。”

　　明夜大方承认了：“我现在会不少从上辈子学来的秘术，其中一个秘术能看到普通储物袋里的所有东西，那个李白头的储物袋里可不简单，如果真心想要帮助顾凤他的成功率很高。”

　　“原来如此……”

　　应不识自然一点就透。李白头明明可以当场救了顾凤，但他偏不，只装出一副心有余而力不足的样子，既讨了顾凤的好，又不在真正意义上得罪了张林，一举两得。如果说，李白头直白的表现出自己不愿因为顾凤而得罪张林，那明夜还不会那么讨厌他。

　　明夜哼了一声：“他既然会演戏，就让他演到底，我就成全了他又何妨？”

　　应不识失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