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宫怨无悔》此非伊人

19、固执 如果我说我

　　五月十九，天还未曾泛白，一行人便已在秀女苑外驻足。府外近十人，个个面色不惊，只是耐心守候。
　　“玉格格，不好了。福晋高热不退，老爷让奴婢请格格回去看看。”完颜瑾玉房外，一嬷嬷焦急等候着。
　　完颜瑾玉本就睡得浅，听着熟悉声响不免一惊。也未在意自己身着寝衣，便即刻起身，赤着双脚走至门口，推开房门，“嬷嬷......”
　　“格格，福晋不好了。请格格快些去瞧瞧。”
　　完颜瑾玉微微迟疑，也不想问过多的，生怕误了时辰。转身走至梳妆台前，将发丝随意一挽。换上之前在家中的常服，轻踏绢花布鞋。只这样略微梳理便急着随府中众人离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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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待马车停稳，完颜瑾玉只是一心想要早些见到额娘，却忘了整理衣裙，以至于被衣裙所绊，险些摔倒。幸得嬷嬷相扶才没磕伤。“格格没事吧。”
　　完颜瑾玉摇头，“没事。额娘怎么样了？”
　　“格格去看了便知。”
　　完颜瑾玉提裙，抬步小跑入府内，丝毫不顾自己格格的身份。天色微亮，常日里府中早该有许多侍人，今日却不见一人。
　　府中正殿，门只是微掩着，右手轻推，一束光射入堂内。堂厅之内，完颜瑾黎正坐一侧，手轻搭在书卷之上，看着倾泻入堂的几缕光，微启双唇：“回来了？”
　　瑾玉听着还是那温和熟悉的声音，将门又往里推了几分，才看见说话那人。“哥哥？”环视堂内竟无一人，疑声道：“额娘呢？郭嬷嬷跟我说额娘高热不退。如今怎么样了？”
　　“额娘没事。还在房里睡着。阿玛上朝去了。”完颜瑾黎慢声答道，仿佛一切都是自己掌控之中。
　　“你骗我！”完颜瑾玉抓紧裙角，向里走了几步。她只是不能理解，哥哥为什么要这么做。
　　瑾玉气恼，似乎早在他意料之中。起身，握起完颜瑾玉的右手，小心地轻抚着。“如今好了，你人已在宫外，再不必担忧会遭人暗算。”继而又抚了抚瑾玉的眼角。“这么早回来你定是累了，回房里睡会儿吧。”
　　完颜瑾黎的细语关怀，完颜瑾玉却并没有领情。扭过头，不再看自己面前之人。
　　“怎么，生气了？”
　　“难道我不该生气吗？”此刻站在完颜瑾黎面前的完颜瑾玉头发蓬乱，衣束不整，早就不像个格格了。如此急切地回府，等来的却是自己哥哥的一句没事。
　　完颜瑾玉虽衣饰不整，发着孩子家的脾气，但在完颜瑾黎眼中却是可爱。“听哥哥的话，这次秀选别去了。一会儿我便命人去宫里回话，就说你不幸摔伤了，要静养数月。”
　　“可是这次不去也会有下次，哥哥你能次次都阻止吗？”
　　完颜瑾黎一笑，淡然一句：“那便下次再去吧。反正这次一定不能去。”
　　“为什么？”完颜瑾玉拉住完颜瑾黎的衣角，迫切等着哥哥的答复。
　　“你这些日子在宫里受委屈了。”
　　完颜瑾玉不明，抬首看着自己面前自己往日里最亲的哥哥：“玉儿在宫里怎么会受委屈。哥哥说笑呢。”
　　男子转身，拿起前不久完颜瑾玉亲自抄录的经书：“这么多秀女，太后却不偏不移地只让你一人为她抄录经书。你可想过这其中的缘由？”
　　瑾玉看着哥哥手中的书卷，微怔：“这......怎么在哥哥手上。”
　　“我昨日去太子府请太子为我做主接你出宫，正巧太后送了这经书去给太子。”
　　“就算是这样，哥哥也不该认定太后就是针对我一人。”即便她深知哥哥这么做是为了自己的安危着想，但她仍然想为太子府嫡福晋之位争取一二。“哥哥，如果我说我也想进太子府呢？”
　　“玉儿，你......”完颜瑾黎一直都以为完颜瑾玉只想要一生清宁，完颜瑾玉此言确实在他意料之外。“玉儿，可他是太子。”
　　“我知道他是太子，也正因为他是太子，我才想争取一二。”完颜瑾玉一语，道出了自己埋藏在心里已久的一席话，同时也暴露出了人本性中的野心。
　　“玉儿，此刻还不是你入府的时候。等过几年完颜家在朝中站稳，等太子能够担任朝中大任，那时你若还想入府，我定会想法子。可是现在......不行！”
　　这次秀选，为的正是给太子寻一位正室，若是失去了这次机会，便只能屈居侧房。如此，倒不如不嫁入皇家。“哥哥，这已是我此生最好的机会了。此番我若是未能入选，那我的婚姻便交由阿玛额娘安排。只一条，我决不为人侧室。”
　　“罢了。”太子和玉妹皆有此心，我又如何能阻止。“你当真能保护好自己吗？”
　　完颜瑾玉上前一步，双手环在完颜瑾黎腰间，略作撒娇装：“哥哥放心，我会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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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整理好情绪，还似从前那个闺阁女子般迈着稳稳的步子行走于阁楼之上。站在自己房门口，看着闺阁之内，贴身婢子银苓弯腰整理着床榻，一月未见还似从前一般。轻声唤道：“银苓。”
　　婢子转身行一礼：“格格这便就寝吗？”
　　迈入闺阁之内，房内布置与一月前一个模样，没有丝毫改变，只是案上芙蓉开得正盛，不禁走过去细细观赏。“不必，我一会儿便要入宫。给我换身衣裳吧。”
　　“嗯。”
　　镜前，女子端坐，手中把玩着自小佩带的花鸟纹样紫玉配，上次入宫竟忘带这玉佩，真是不该。“银苓，这些日子阿玛额娘好吗？”
　　“老爷福晋都好，只是福晋时常念叨格格。”银苓持桃木梳仔细捋顺完颜瑾玉身后的长发，时不时瞧看着镜中的完颜瑾玉。
　　“那哥哥呢？”
　　“公子......这些日子倒是有些多虑。”将乌丝轻挽成燕尾髻，尾部扣上点点珠翠，多了几分婉约，简单。
　　多虑？想来也是为今天这事筹备。哥哥待我从来都是最好。“哥哥要迎娶富察家格格的事筹备得怎么样了？”
　　“这些都是福晋一直在筹备着，银苓不知。”
　　“玉儿，马车已经备好了。”门口，完颜瑾黎手背身后，双眉微展，抿唇道。
　　“知道了。我这就出去。”完颜瑾玉起身，对着镜中着湖绿色锦衣的女子微微一笑，这次，我定不能负了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