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歌声里》钟茗

9、扑向终点——的人 倒数二十五

　　倒数二十五天的早上，走到学校旁边发现学校的护栏竟被人拆下了一块，于是我当机立断从那个缺口进了校园。因为缺的那一块正好在高三那栋楼的楼下，所以我比平常更早到了班级上，班上只有几个人，都在吃早饭，一向早到的韩旭也在低头专心致志地吃。一个男生准备喝牛奶却把吸管给弄丢了，结果把所有在场的人问了个遍，韩旭却忍不住打断他，“你就不能说成谁有吸管吗！”
　　因为那个讨吸管的男生一直问的是:“你有奶管吗？”我想他借了一圈没有借到也很有可能是他的措辞的问题。而韩旭虽然平时话多无聊，但是却从来不说脏话，也从来不使用一些很低俗的词语措辞，我听见过他说过的最脏的一句话大概就是“去你妹的”。当时班上男生大多说话都带很多方言里面的脏字、网络流行语之类的，他虽然跟所有人打成一片，但这一点却从来不受影响。对于这一点，我很欣赏。
　　高三的课堂总是充斥着满天飞的卷子和高高堆砌的习题册。昏昏欲睡地从课间醒来，然后继续在闷热乏味的课堂上犯困。大多数人都会选择在晚自习上带上耳机再去题海里钻研，或是塞上耳塞隔绝外界吵闹的喧嚣。
　　距离高考25天的晚自习，我趴在课桌上一点也不想动，前所未有地希望晚自习能快些结束。我的肚子很不舒服，让我一点做题看书的欲望都没有，只想戴上耳机看着窗外发呆。然而，我的MP3却在这个时候没有电了，我就只有一动不动地扒在课桌上发呆地望着窗外。
　　“你怎么了？”过了好久，韩旭突然发现我的状态有些不对劲。
　　“哦，身体有些不舒服，想休息一会，可是偏偏MP3没电，听不了歌了，所以就发发呆，应该待会就好了。”
　　韩旭没说什么，只是把他的手机连同耳机一起放在了我摞的高高的课本上。他一句话也没说，但我领会的应该是:拿去听吧！于是动作一气呵成，打开手机听起音乐来。
　　“谢谢！”
　　心安理得地拿着韩旭的手机听音乐，可能心情好身体也会很快满血复活，很快我又进去了奋斗状态，手机却没有再还给韩旭。等到自习下课之后，拖到啃完一道大题，一抬头发现韩旭已经走了。我着急忙慌地收拾好书包下楼去，希望能在他出校门之前追到他的自行车，然后把手机还给他。不过心想的却是：他怎么这么放心就把手机给我，不要回去呢？我飞奔下楼，却看见他骑着车早已到了校门口，任我怎么追，他的车总是那样把奔跑的我远远的抛在身后，留下一个模糊的身影。学习上如是，此刻也是如此，他的脚步总是早早地走在我前面，任凭我无奈地追赶。
　　他家其实就住在学校对面的小区，而我住的小区，在他家小区对面，中间隔着一条马路，经常看见他放学后进了黑黑的小路一直往里，然后就看不见了。我飞奔着跟着他的自行车的一丝踪影，期望抓住一丢丢机会，哪怕一路跟到他家，只要能把手机还给他就好。而当时的我，紧紧地握着他的手机一路狂奔，却从没想过去打开窥探一下那手机里的秘密。
　　等我跟到他家楼下，他早已停好自行车上楼去了。我踌躇不定地在黑漆漆的小区楼下，不知道怎样才能判断出他家的位置，就快晚上十一点了，我急得在原地直跺脚。后来才想到用手机打电话，我翻出他的手机通讯录，拨出了他家座机的号码，却没想到接电话的却是他爸爸。我忐忑地解释韩旭把手机借给我而我忘记还给他这件事，韩旭的爸爸语气很和蔼，听起来是个斯文有礼的人。难怪韩旭没有一般男生的一些小小的坏毛病，原来是家庭环境造就的，真是好家教的孩子！
　　韩旭一路跑气喘吁吁下楼，看见我有些吃惊，我把手机往前一递，
　　“你的手机。”
　　他微笑了一下，但我不明白那淡淡一笑的含义，然后看着我手中的手机他说道:“其实明天上课还给我就行了，没必要专门送过来。”
　　“你怎么不提醒我还你手机呢？那不就不用我专门过来送了。”
　　他挠挠头，“我以为你还需要嘛！”
　　“那你快回去吧！我也回家了，byebye！”我说完转身离开了，心里却在想着韩旭会不会在背后目送着我走远呢？
　　回家的路上，我遇见了和我一个方向的吴淼，他放学以后总是喜欢在外面吃过宵夜再回家，所以一向比较晚。我跟他打了招呼，他等了下我，然后一同走回家。他问我怎么才回家，于是我将事情说给他听了一遍，他语气怪怪地问:
　　“你打开他手机看过吗？”
　　“看过啊，刚翻了通讯录。”
　　“没看相册？”他听起来有些失望。
　　“没有，那是他的隐私，我才不干这种侵犯他人隐私权的事呢！”我一脸正直。
　　“你要是看了说不定会惊喜。”他依旧一副酷酷的样子，却总让我觉得在憋着什么坏。
　　“你什么意思？”我不解道。
　　“我觉得韩旭可能喜欢你。”
　　“瞎扯！他这种人，估计情窦都还没长呢！我看是你喜欢他，所以吃醋才误会我的吧？放心，你说出来我也不会歧视你的，我尊重任何形式的爱情。”我故意揶揄他，希望他能自动跳过这个话题。
　　“哼！你别妄想用这些胡编乱造的谣言来掩盖事实真相。你还记那次运动会吗？我和班上的很多同学可都是亲眼看在眼里，我觉得他明明就是故意的，说不定就是他一手策划的呢！”他一脸看破真相的冷笑，我只是回他一句：你想象力太丰富了，并且你也高估了我的魅力。嘴上这样说，可是我的记忆慢慢清晰起来。
　　那还是高三开学不久，学校召开的秋季运动会。那天天气很好，秋高气爽，晴空万里，悠扬激昂的进行曲旋律从广播向整个校园四散开来，整个体育场人头攒动，嘈杂异常。我这种一向来不热爱体育运动的人，也不是很有激情去看比赛喊加油什么的。正好看台上暖洋洋的，我坐在那直打瞌睡。后来跟周山晴约好去看吴淼扔铅球，在那边等着吴淼上场呢，韩旭的好哥们，班上体委的林俊突然过来让我去做后勤帮助3000米长跑的运动员。我愣愣的，于是就跟着他到了3000米决赛的终点等着，他叫我的时候已经是3000米最后半圈了，我远远地看见几个人前前后后地冲过来。林俊让我先站到终点前方的位置接应运动员，然后递个水呀什么的，我听他的话照做了，却没发现过来的人当中有一个竟然是韩旭，等第一第二第三都冲过终点线被别人扶走了，这时韩旭冲刺猛的向我这边飞奔过来，面部表情极其夸张而狰狞。我一时没反应过来，有些猝不及防，于是没来得及躲开，于是他就一下扑到了我身上，我不知道他是有意的还是无意的，我整个人瞬间僵住了，不知该作何反应。等到我们班的人都围上前来的时候，我的每一根汗毛都紧张地站立起来，脸上的每一个毛孔都写满了尴尬，因为这个姿势真的就很像一个大大的熊抱，包住我整个人那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