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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第二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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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年后。
南方一座小镇的路边茶馆内很是热闹。这座小镇位置很偏,平时很少人来。小镇里有一位江湖前辈,因为厌倦了江湖的打打杀杀恩恩怨怨,来到这个小镇隐居。江湖人士对这位前辈很是敬重,所以鲜少有人少来打扰。说起来,这位前辈年近花甲,也隐居了快二十年。有还混迹在江湖中的老友惦念他,想起他也快六十大寿了,于是召集了江湖人士前来贺寿。前辈不愿拂了老友的好意,便发了请帖,请江湖中有过交情的友人借此契机前来相聚。前辈毕竟是前辈,请来的也是江湖中有头有脸的人物,一些小门小派也借机前来,就算进不了前辈家的大门,在这江湖人聚集的地方混个脸熟也是好的。
因此,原本平静的小镇最近也热闹起来。
一位身着青衣的俊秀少年,也在茶馆内吃着糕点喝着茶。他手边放着一把长条装的物件,摸约四五尺,用白布包裹着,让人看不清到底是什么。
“要我说,这赵前辈肯定是想重出江湖了。这次寿宴只不过是个幌子!”一脸络腮胡子的大汉大声道,他桌边靠着一把九环大刀。他说到激动处,一拍桌子,那把九环大刀刀背上的金环颤颤作响。
“刘大哥说的是。只是不知为何时隔二十年,赵前辈又要重出江湖了呢?”与那络腮大汉同桌的一位青年男子道。
大汉一摆手,道:“嗨!最近这风声不是传的响吗?那两把剑时隔二十多年又出现了!”
青年恍然大悟,又问到:“是两把吗?怎么小弟听说只有一把,只是不知是龙……”
“呔!你这小二好不长眼!”
小二哥端着茶水从大汉身边走过,不知被什么绊了一下,一壶刚泡的热茶兜头淋在那络腮大汉身上。络腮大汉拍桌而起,打断了青年的话,他抓起那桌边的九环大刀就要往小二头上砍去。
“叮!”砍下去的刀被一柄剑拦了下来,发出一道清脆的响声。
大汉沿着剑身看去,原来是一位白衣少年将他的刀拦下。那少年对着络腮大汉粲然一笑,“大哥手下留情呀!这里本是喜庆热闹之地。想必大哥也是来给赵前辈祝寿的,切莫一时冲动要了人命,这可就不美了!”
那小二已吓得屁滚尿流,跪在地上直讨饶:“大爷饶命!大爷饶命!”
那大汉本也并非想要人命,只不过一时冲动。如果不是少年将他的刀挡下,恐怕这小二真要做了他刀下的亡魂了。此时这少年一番话,也算给了他一个台阶,他也就顺着台阶下来了。于是收了刀,对着小二吼道:“饶你一条狗命!滚!”
白衣少年看他真的收了刀,对着小二大吼也只是色厉内荏,心下好笑。对着小二道:“还不快去给这位爷买身像样的衣服来!”转头又像大汉道:“大哥豪气云天,小弟佩服。大哥这桌茶水,就算小弟请了!”
大汉生性豪爽,此刻也不扭捏,拱手道:“那就谢过小兄弟了。在下刘忠义,排行第九,大家都叫我刘老九。不知小兄弟尊姓大名?”
少年回道:“不敢当。小弟就称您九哥了!小弟免贵姓白,单名一个洛字,初出茅庐的毛头小子一个,以后还请九哥多多照顾!”
大汉一挥手:“好说好说!”
小二很快就把衣物买来了,大汉将新衣换上。看热闹的人渐渐散去,小茶馆又恢复了平静。
坐在角落里的青衣少年静静地看着这一切。
白洛重新落座,身边的青年一边喝茶,一边看着他笑。
白洛皱眉,道:“周耀祖,你笑什么?”
周耀祖道:“刚刚看到小白路见不平,当哥哥的很是欣慰。”
白洛道:“不要占我便宜,我已经有大哥了。再说,我跟你很熟吗?也不过才认识半月而已!”
周耀祖一副玩世不恭的模样,调笑道:“可是我对小白一见如故啊!第一次见到你,就像见到了失散多年的亲弟弟一样!”
白洛呕一声,又问到:“你有个失散多年的亲弟弟?真的吗?”
周耀祖说:“你猜是不是真的?”
白洛一看他这幅样子,就知道被他耍了,“滚啦。”
周耀祖作西子捧心装:“小白竟然要我滚,好伤心!”被白洛白了一眼,又道,“小白,你身后那个人一直盯着你。”
白洛懒得理他,“信你才有鬼。”其实白洛能感觉到背后总有一股视线在盯着他,但是毕竟他背后没有长眼睛,对于这种直觉也不能很确定。他也在这半个月习惯了与周耀祖对着干,周耀祖耍过他很多次,虽然都是无伤大雅的小玩笑,但也着实令他气恼。
周耀祖虽然没个正型,但白洛知道周耀祖是个好人。所以才会在半月前两人刚认识时,就与他结伴而行。
身后的视线越来越强烈,白洛几乎感觉到那股视线将背后灼得发烫。他猛的一回头,却发现身后的人各个神色正常,只有一个在喝水的青衣少年,面色有些红。他又狐疑地看了几眼,没想到那青衣少年不知怎的竟呛了一口水,猛的咳嗽起来。白洛心下好笑,喝个水也能呛到,真傻。这一下也把刚刚要找谁在盯着他的事情忘了。
转过头小声对周耀祖道:“你看那人傻不傻,喝口水也能呛着。”
周耀祖抬头看去,那个呛水的正是刚才盯着白洛看的人。只不过一看那人身形,就知是手无缚鸡之力的弱书生一个,虽不知为何能如此淡然地坐在这江湖人云集的茶馆内,但他也不能不允许书生在茶馆里喝茶罢?反正也造不成威胁,周耀祖转眼就把这事抛到脑后了。
这时茶馆里又起了骚动,一个背着蛇矛的中年人,捂着肚子叫唤起来:“肚子好疼,你们在这等着,我去一下茅厕。”
因为大家都没事,所以没有人去怪罪茶馆。大家只当中年人吃坏了肚子,说笑几声,便又去谈别的了。过了一盏茶的时间,中年人神色慌张的跑进茶馆,对着他的同桌人道:“完了,请帖不见了!”
一桌人哗地站起来:“什么!”
他们只是中原的一个小门派,若不是门主与沈家攀上些交情,恐怕是没有机会来参加这寿宴的。被请来参加赵前辈的寿宴,这是何等的荣耀,到时候在寿宴上如果能再攀上些其他大门派,他们只怕可以就此声名远播了。门主将请帖拖给最为稳重的长老保管,足以说明他对此事的重视。只是这最为稳重的长老,此次也……
一个山羊胡的中年人道:“师弟,你再仔细找找!”
那长老又在自己怀里摸了一通,失望道:“师兄,是真的不见了!刚才我去茅厕之前还摸到过,上完茅厕就不见了!”
山羊胡道:“莫不是掉…掉在…”
旁边的人都憋着笑,但此时事态严重,都不敢笑出声来。
长老一张脸涨成猪肝色,道:“绝对不会!我…我仔细查验过!”
看他吞吞吐吐,众人便知他是如何查验的了,只觉得胃里翻滚,差点呕出来。
还是山羊胡见过风浪,很快便调整过来,问到:“你进茅厕前可有遇到什么人?”
长老仔细回想了一下,茶馆人来人往,遇到人一点也不奇怪。从他捂着肚子,到进入茅厕的这一小段路,就经过了不下十人。没有人有可疑的举动,所以他也一时半会不能确定。最后只能摇头。
一众人等悻悻地坐了下来,商讨接下来该如何行事。由于不知道是谁偷了他们的请帖,想要回请帖也找不到人。离寿宴只剩两日了,他们必定是不可能回去的,要不然就丢人丢大了。但如果没有请帖,到时赵前辈那里也不会让他们这种没有名气的小门派进门的。众人愁眉苦脸,想了半天也没有想到一个万全之策。
一个小眼睛的弟子提议道:“师父、师叔,既然有人能偷我们的请帖,不如我们也如法炮制,去偷别人的?”
山羊胡喝道:“胡说什么?我们怎么能做这等下九流的勾当?”
那被偷了请帖的长老道:“师兄,话也不能这么说。我们也是被逼无奈,要说,罪魁祸首应是那偷我们请帖的贼人!”
山羊胡环视一周,低声道:“这里人来人往,恐怕隔墙有耳。今夜子时来我房里商讨此事。”
白洛偷听到这,嘴角挂着冷笑。本来听说请帖被偷,除了看笑话外,也有些同情。但他们找不到偷请帖的人,最后商讨的办法竟然是打别人请帖的主意,看来这些人也并非什么正人君子。
周耀祖看白洛这幅神情,拍了拍白洛的肩膀,道:“别管他们。我灌了一肚子茶,先去解决一下,下午咱们去集市逛逛。”
白洛应了。待周耀祖起身去了,不知怎么又想起那青衣少年面红耳赤的模样,回头一看,座位上哪里还有那少年的影子。于是招小二结了账,与刘老九打了声招呼,便去寻周耀祖了。
那青衣少年,名叫穆放,正是当年的宝儿。当年,他眼睁睁看着他娘被人捉去,大受刺激。本就身中石青花毒,虽然穆辛喂他吃了解药,但需要静静调养几日方能痊愈。他救母心切,不顾体内毒素,执意要与穆辛一起回去,不想还是来晚一步,气急攻心,加深了毒素。穆辛将他带回谷中治疗,因思母过度,他又大病了一场。不想这场大病诱发了他从娘胎里带出来的旧疾,不仅将练了几年的武功全废了,从此也无法再习武。
穆辛去谷主的房门前跪了七日七夜,最后晕死在谷主房门口。谷主到底护儿心切,才勉强让宝儿留了下来。宝儿大病未愈,他爹爹又病倒了。穆辛身体本就比常人虚弱,平日就靠着谷中的药草调养,这一场劫难过后,在病床上躺了大半年,才勉强能够下床。宝儿便在穆辛床头侍候,穆辛看着宝儿酷似娘亲的脸,心中苦涩。
穆辛拉着宝儿的手,哽咽道:“宝儿,我对不起你,对不起你娘。假如当年与你娘相遇时,我能有现在的勇气去求父亲将她留在谷中,你和你娘也不至于受这么多年的苦。”
宝儿摇头,“爹爹,宝儿不苦。”
穆辛又道:“宝儿,是爹对不起你们。因为爹的懦弱,让她一个弱女子住在外面,才酿成今日的苦果。爹一直没有为你取名,今日爹想好了,从此你就叫穆放,假如有一天你能见到你娘,一定要告诉她,如有机会,爹再也不会放开她。”
待父子俩都痊愈后,已过去一年了。他爹因身体虚弱,不能离谷太久,因此只能在药王谷附近的城镇里打听他娘的下落。但每次都无功而返。药王谷的人都不会武功,而宝儿病的伤了根基,也不宜练武,因此从那时起,穆辛就开始教他医术和奇门遁甲,让他日后出门时能有所依仗。
如今过了十年,他也学有所成,是时候出来寻找他思念了十年的娘亲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