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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Usual Place 距离那个天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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闹钟响了以后就起身了。
换上了崭新的校服。
坦白说我真的不喜欢它——绿色的水手服,裙子短得都露出了寸许大腿。
系好大红色的领结后更加确定了这一点,看着镜中平添了几分幼稚的自己,不禁满头黑线地深刻质疑校长先生的品味。(就算青学是历史悠久的老校,可这校服难道真要坚持红配绿垮死人的Style一百年不变?)
啊呀呀,差点忘了,这里是日本呢,能碰到长裙或者偏爱它的人的几率,就跟走在大街上被馅饼砸中的几率一样啊。
整个厨房都弥漫着咖啡和烤吐司略焦的香气。
桌上的腌梅子,用古雅的和式小盘子盛着,一颗一颗码得整整齐齐。
与这欧洲风格的红木桌真是不搭调呢……
绿茶杯上袅袅地蒸腾出白色的芬芳氤氲。
一张天蓝色的便条纸,字体刚劲潇洒。
“太松懈了!”
坐定,细看,无可抑制地掩嘴窃笑。
父亲是个做什么都无可挑剔的人。
只是有时未免太过认真。
开始认真地梳洗,整理起自己的仪表。
把天生色浅的中发梳理得整洁清爽,检查一下校服是否被弄出了褶皱,看一看指甲是否圆润干净,顺便喷上一些淡香氛,仅此而已。
很完美啊,我露出了无人能比的微笑。
然后睁开双眼。
明净的大梳妆镜中,我看到自己分外寂静的眼睛。
回到客厅。
意料之中地 ,他已经坐在吧台上,优雅地啜饮起咖啡来,一双修长整洁的手缓慢地翻着今天的早报,一双清冷的凤眼飞快地左右移动着。
我微笑着走过去,踮起脚尖,在他的对面坐定。
早安,父亲,我面带微笑微微对他颔首为礼。
——他从来不准我像其他的孩子一样,亲昵地叫他爸爸。
我没有告诉他的是:即始他允许,我也无法这么称呼他。
像他这样的人,是只能让人尊敬地称为“父亲”的。
如同虔诚的信徒称呼在他们眼中被视为上帝化身的神父。
一切都还适应吧,他淡淡地问道。
嗯,我笑得把眼眯起来,顺便说一句,黑咖啡是会伤胃的,一边吃东西一边阅读是很不符合健康学的行为哟。
他终于从报纸中抬起头来,静静地注视着我。
我不认为过多的辣椒芥末对胃的伤害会比黑咖啡小。他习惯性地扶了扶眼镜。
呐,我可没听过哪个韩国人因为吃辣过多吐血而亡哦,倒是巴尔扎克,他自己都知道自己“将死于三万杯咖啡”呢。我的笑意加深了一些。
他沉默地注视了我片刻,然后把视线下移回原位。
耶!扳回一局!我在心里偷偷笑着。
以后尽量会注意的,果然,片刻之后,那个声音闷闷地说。
只是尽量。
“那么,我就出去了。”
“记得在开学典礼前先去找一次乾校长。”
“是。”
“还有,光毅君人很好,不要欺负他。”
“呐呐,父亲您真是……我一个女孩子怎么可能欺负得了光毅君呢?况且又是那么好的一个男孩子呀。”
低下头偷笑着,我都可以想象得到那张清俊的面庞上布满黑线的情景。
了解我这女儿恶劣天性的莫过于他。
我向父亲行礼后走出了门。
转过身去,向院子外面那站在原地等着我的少年露出灿烂的微笑。
大石光毅君,父亲学生时代的旧友大石秀一郎的独子。
无论是从性格到容貌都像极了乃父——浓眉大眼,学业优秀,性格更是有如春风般的温暖。
当然缺点也是时不时地唠唠叨叨个不停^ ^。
要喝什么?
茶。
果然一点都没变呢。
戴着方形粗框眼镜的男人在茶具前摆弄片刻,转过头来,将一杯热气腾腾的红茶摆到了黑衣的清俊男子面前。
男人注意到朋友镜片后清澈的目光微微下垂,注视着眼前的杯子,两片薄唇微抿。
望着紫砂杯中看不出透明与否的液体,明显透着三分迟疑。
放心,青学的现任校长是不会做出请久未谋面的朋友喝恐怖饮料这种小孩子做的事情的。男人露出了一个至少在朋友看来还未褪去年少时那份邪恶的笑容。
戴着粗框眼镜的男人走回自己的深红色大班台前,潇洒地转身,坐定。
真的不后悔你的决定吗?
啊。
那孩子真的是很优秀啊。
啊。
很像他。
我也这么觉得。
也很像你。
……
校长注意到戴着金丝眼镜的黑衣清俊男子目光飘忽了一下,正在把茶杯送到嘴边的手微微一颤。
那孩子虽然无论何时都带着面具似的笑容,但是,她对在意的事情真的是很执著。
何以见得?
入学测试那天我去巡场,见过这孩子。
是吗。
她在认真地检查答案。校长一字一顿地说,她总是想要把事情做到最好,这一点,如果换作他的话,恐怕早在那里想一些别的事情了吧。
从小我就告诉她不能松懈。
所以我说这孩子其实更像你呢……
乾。
嗯?
换一个话题吧。
那好,当初为什么要激流勇退,突然放弃职网?
……也许是突然丧失热情了吧。
你从来都不是那种靠热情维持一件事的人。既然放得下,为什么又在伦敦呆了十二年?
……我不想对你说谎。黑衣男子略带一丝悲伤地说道。
明白了。
时间也不早了,一会儿她就该来找你了。我初回日本也还有很多事情要忙,那么,就先到此为止吧。
好的,那么,再见。
乾。
怎么,还有事?
我一直都以她为荣。
所以?
拜托你让这孩子成长为一棵参天大树吧。
乾静静地叹了一口气,惆怅而悠长。
友人的脸庞似乎定格在了二十八岁那年最后见面的时候,未尝有丝毫改变。
也许旁人不禁要发问了:一个三十八岁的男子看上去像二十八岁那般英俊迷人,这难道不是一件可遇而不可求的事情么。
乾校长并不这么想。
有一句十分经典的话是这样说的:相由心生。
那个天寒地冻的冬天过去,已整整十年。
心中的春天到来,却遥遥无期。
已经到了啊。
早上的校园宁静安详,无怪那么多的日本学生都喜欢早早起床赶到学校。
混杂着草木芬芳的空气徐徐进入鼻孔,然后在胸腔中扩散开来的感觉真是妙不可言。
如果习惯了伦敦雾气弥漫,不见天日的早上,这种体验带给自己的新鲜感就会更加强烈了吧。
就像现在。
啊,光毅君请先去教室吧,跟校长大人预约好了要见一面的。
乾校长……?
怎么?
……没什么,对那位神秘兮兮的叔叔而言,这种事情还真是不多见啊。那位校长虽然沉稳寡言,但是存在感真不是一般的强烈。
嗯……?
据家父讲,他年轻时似乎就有一些特殊的癖好呢,不知道这么多年余威不减,是否跟那个传说中的奇怪癖好有关?
光毅君这么一说我才刚想起来,这位乾校长似乎也是我们父辈间的老朋友之一啊,这样就安心多了啊。
昭夏君请放轻松些,应该是在关于在开学上致词的一些事项吧。
但愿如此^^。
很快到了分手的十字路口,他要径直先进教学楼,我要去办公楼找校长。
他站定看向我,神情庄重。
在开学典礼前,有件事情,我必须提醒昭夏君注意。我知道昭夏君在英国读书时同学间大多是直呼其名的,但是,在日本,请记得和人说话一定别忘了时刻带上尊称啊,否则可能会惹上很多麻烦的。
^^明白,谢谢光毅君。
那么,开学典礼之后见了。少年有节制地说。书包和便当盒就先交给我吧。
嗯,好,谢谢。
虽然晚了些,但还是祝贺你以学年第一的成绩考入青春学园中等部。愿你稍后一切顺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