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会呼吸的痛》84人

24、迷途羔羊

　　谢轶凡不知道自己是怎么度过那个假期的，自从知道了那件事后，他就陷入深深的彷徨和矛盾之中，他想去向杜雨晴问清楚却又害怕知道事实的真相，他怕真的像他想的那样，杜雨晴从来没有喜欢过他，一切都只是他一相情愿的假想。
　　想到很快就是杜雨晴的生日，本来想着要怎样给她个惊喜，现在只觉得自己可笑，但无论如何，他还是打算陪她一起过生日的。于是买了车票，将原先就准备好的礼物一起带回了学校。
　　许寒瑞觉得很奇怪，自从谢轶凡回来之后就像变了个人似的，变的沉默，变的心不在焉，而且自从回来后，他就没去找杜雨晴，还要他不要告诉她回来的消息，究竟发生了什么事呢？
　　谢轶凡想了又想还是决定在杜雨晴生日那天去找她，顺便也将心里的疑问问个清楚。
　　杜雨晴没料到他居然已经回来了，也没想到他是来为自己过生日的，其实那么多年，她都不喜欢过生日，因为每次过生日，她都会想到自己的亲生父母，尤其是今年，没想到这一天居然会跟仇人的儿子一起过生日。
　　谢轶凡表面上还是和过去一样，陪着她一起吃饭，一起逛街，一直到晚上。
　　“雨晴，我都知道了。你亲生父母的事。”他顿了顿，想看杜雨晴的反应，只是她依然面无表情，没有泄露她的情绪。
　　“我爸爸把以前跟你父亲的事都说了出来。他说是他害死你父母的，他还说你是为了报复他才接近我，和我在一起的。”他难过的看着她，希望她露出惊讶困惑的表情，可是她没有，依然镇定的好象他说着别人的事一样。
　　“你告诉我，这一切都不是真的，这只是我父亲想拆散我们的手段对不对？”谢轶凡摇晃着她的肩膀，希望她能给出一个肯定的答案。
　　杜雨晴没有说话，只是眼角一滴泪滑落，她转身，背对着他，“何必自欺欺人呢，你心里明明已经确定这一切是真相了。他说的没错，一切都是真的。”
　　“你是说，你跟我在一起的这段时间，全都是假的，全都是为了报复我父亲吗？”谢轶凡不死心的追问。
　　“是”说完，杜雨晴没有任何停留的转身离开。她不能停，她怕一旦停下就会心软，她怕一旦停下就会忍不住抱紧他。
　　爸爸，妈妈。我到底应该怎么做？
　　不能喜欢他，不可以喜欢他，谁都可以，惟独他不行，杜雨晴，你清醒一点，别忘了他父亲是谁，你绝不可以爱上他。
　　自从那天回去后，杜雨晴就开始发烧，说着胡话，她总是做梦，在梦里她的亲生父母都在指责她，指责她怎么可以爱上害死他们的凶手的儿子。
　　在她生病的这段期间，许寒瑞每天都来看她，他叫谢轶凡来看她，那家伙却什么也不说，居然还学会了喝酒，每天就只知道灌醉自己。看到他们两个这样，他知道他们一定出了问题，可是这两个人都一样的倔，谁都不肯说究竟出了什么事。
　　他知道谢轶凡还是很关心杜雨晴，虽然装的毫不在乎，但他每次提起杜雨晴，他的眼神就会清明，他知道他想知道她的消息，于是就装做不经意的透露着杜雨晴的点点滴滴，他是喜欢杜雨晴没错，却也不想趁人之危。
　　许寒瑞不知道的是，每当夜深人静时，谢轶凡都会来到杜雨晴宿舍窗下看着她的窗口，他不知道自己这样算什么，明知道自己只是她报复的工具，明知道她不爱自己，却还是忍不住想她，知道她生病为她担心，他真的很讨厌这样懦弱没出息的自己，可是却管不住自己的双腿，每晚在半夜来看她。
　　为什么要那么傻呢？在他转身想离开的时候，最后看了一眼那个窗口，却对上一双熟悉的眼睛。
　　杜雨晴没想到他会在那，楞楞的，两个人凝视着对方，不知道过了多久，杜雨晴将窗关上了。
　　谢轶凡自嘲的笑了笑，怎么会以为她还对自己有感情呢？真是傻的可以。
　　回到宿舍，躺在床上，闭上眼却总是刚才看着她时的眼神，挥之不去，那么复杂的眼神，包含了那么多的情绪，愧疚，遗憾，困惑还有爱恋，想到这个词，他倏的从床上坐起来，反复回想，是，没错，他不会看错，在她那么多混乱的情绪里，绝对是有爱恋。她，不是对自己没感情的吧，只是，换做自己是她，又能接受他吗？
　　就算再怎么喜欢，可以遗忘他的身份，可以忘记过去发生的事吗？
　　在想了那么多之后，谢轶凡突然想开了，为什么要去想那么多呢？光凭他喜欢她，她也喜欢他这一点就够了，过去是自己的父亲对不起他们一家，那么父债子偿，他犯的错就让自己这个做儿子的来补偿吧，他要守在她身边，照顾她，温暖她，不管要花多长时间，他相信总有一天她会明白自己的心意，会回到他身边，他愿意等她。
　　杜雨晴心乱如麻，她没想到会在那样的时刻看见谢轶凡，她以为在知道被她利用后，他一定恨透了他，为什么还要那样看着她呢，还像过去那样温柔的眼神，只除了多了些许痛苦和无奈，却没有恨。她知道自己早已不再是为了报仇而和他在一起，她是真的喜欢上了他，却也因此更加难过，不论是出于什么目的，她都欺骗了他，伤害了他，明明知道那不是他的错，只是上一代的恩怨，她真的可以不管不顾，只顾着自己幸福吗？她做不到，她不能那么自私，也许这是上天对她的惩罚，惩罚她爱上不该爱的人。如果一切重来，她还会选择这样的报复游戏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