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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0、洗手间事变 能不能离我 ...

  •   吊车翻倒事故,使原本半个月就能结束的拍摄,不得不再推迟一周才正式杀青。
      饶是如此,柏夜辰的拍摄日程也依然紧巴巴,被打乱的进度迫使他连着熬了好几个夜戏。
      而唐砚也为手伤的疼痛与不便所掣肘,办公效率大幅下降,工作期间基本没什么空闲时间。
      再次线下见面,就拖到了杀青宴当日。
      宴会地点定在江洲的青谷大酒店。
      这家是知名的全国连锁五星级酒店,面向的消费者非富即贵,菜肴十分美味,价格自然也是相应的昂贵。
      原本不是剧组能去得起的地方,这次有幸可以前去体验,多亏唐砚慷慨地增加了出资。
      事故发生后的责任认定需要时间,期间无法避免各个责任方互相推诿扯皮,为免影响剧组拍摄进度,唐砚决定先行垫付急用的部分资金,就是在当时顺便过问了杀青宴的相关事宜。
      这毕竟是柏夜辰参演的最后一部电影。
      虽然柏夜辰本人从不在意这些仪式感,但唐砚还是私心希望,这段旅程能有一个足够体面的收尾。
      ……
      杀青当日下午五点整,唐砚的车准时停在江洲影视城的酒店楼下。
      说是要等柏夜辰一起赴宴,人却径自下了车,直奔柏夜辰的房间。
      唐砚步伐急促,倒是很规矩地敲过门,柏夜辰中止衣服穿到一半的动作,先去放唐砚进来,纵容地浅笑着招待他,要请他去沙发上坐一会儿。
      唐砚却始终面无表情地站在原地,双瞳在直勾勾的凝视中渐趋晦暗,明晃晃地昭示着山雨欲来——
      下一刻,柏夜辰就被唐砚扑住,紧紧拥抱。
      他几乎是整个人扎进柏夜辰怀中,扣住肩背的手用尽全力,使两具身体毫无罅隙地亲密贴合,脸则深深拱入柏夜辰颈窝,如饥似渴地贪婪攫取他的味道。
      粗重的气息凌乱喷吐在锁骨窝处的皮肤,留下阵阵潮热与酥痒,柏夜辰不禁低笑出声,环住唐砚的腰,同时习惯性地将手指埋入他发间。
      唐砚的头发不似他倔强的性格,软硬适中,手感极好,毛茸茸的触感带着主人暖洋洋的体温,充实地盈满掌心,令人几乎有些上瘾。
      柏夜辰舒适地微微眯起眼,侧过脸去蹭了蹭唐砚的耳廓,“要迟到了。”
      他音色醇琅,十分耐心地诱哄:“去车上再抱,嗯?”
      可这样的温柔对刚结束数日分离的唐砚而言,无异于火上浇油。
      颈侧的气息骤停,怀中的躯体开始轻轻颤抖,柏夜辰紧贴着他,能够感受到唐砚心脏本就急促的鼓点,此时愈发疯狂起来。
      他有些无奈,唐砚的反应依然这么强烈,只得小心拍抚,待他平静下来。
      上车之后刚坐好,唐砚就把自己塞在柏夜辰身侧,还毫不客气地抓住柏夜辰的一只手揣进怀里,低着头仔细盘。
      柏夜辰任他动作,视线落在他缠着绷带的右手上,询问紧随其后:“还会觉得麻木么?”
      唐砚这大半个月都很乖巧地依照安排,每晚被接去柏远医院住,医生每天都会检查他的手伤情况,并详细报告给柏夜辰,昨天伤口刚刚拆线,石膏也被同时拆除,换成绷带进行固定,目前治疗已经进展至防止粘连的复健阶段。
      关心无微不至,唐砚显然都知道,此时弯着眼笑开,凑近在柏夜辰脸上轻嘬一口,如实道:“不怎么麻,医生说愈合得很好,我的恢复力向来都不错的。”
      柏夜辰静静看着他的笑颜,过了一会儿才点点头。
      ……
      青谷酒店十层的宴会厅,剧组人员逐渐到齐,杀青宴便正式开始。
      剧组也没规定乱七八糟的条条框框,大家很随意地一边用餐,一边进行媒体采访的环节。
      柏夜辰是被第一个问到的,上前简单地致辞过后,就回到唐砚身边。
      唐砚的右手不能用力,柏夜辰便体贴地主动为他布菜。
      先挑着好入口的素菜,堆了一碟摆在唐砚面前,知道唐砚爱吃海鲜,又多夹了几筷鱼肉,仔细剔好刺放在他碗里,接着带上一次性手套,开始给唐砚剥虾。
      柏夜辰手上忙得不可开交,唐砚自然也不能闲着,他负责老公一口我一口地喂饱自己和柏夜辰。
      他们并未单独开个包间,而是和制片、导演等几位主要工作人员坐主桌,在大庭广众之下,旁若无人地进行着这一切,秀得一屋子人一愣一愣的,全瞧着这边看。
      对于和唐砚的关系,柏夜辰从未想过刻意隐瞒,唐砚便也配合着他顺其自然的态度。
      当然,他们亲密共餐这件事,也绝不可能出现在明天的头版头条上——
      在场的媒体记者,都是唐砚事先安排好的,虽然柏夜辰对此完全不在意,但唐砚更加不想在他们的关系尚未稳定时,就让过多媒体介入,以免节外生枝,对柏夜辰造成不可估量的困扰。
      晚宴过半,唐砚起身去洗手间,走之前说过很快回来。
      然而十五分钟过去,却仍未见唐砚的人影。
      眼看着马上又要过去五分钟,柏夜辰担心他一名伤患,可能遇到什么事需要帮忙,便决定亲自去找他。
      ……
      洗手间门口摆着清扫中的立牌。
      盥洗台前开阔的空地,唐砚与另一个男人间隔一米,对峙而立。
      对方衣着考究、西装革履,个头与唐砚不相上下,身形也匀称颀长,气质矜贵,五官虽算不上精致,但也没有明显硬伤,是典型的“氛围感帅哥”。
      此时,他面色淡然地寒暄道:“唐董,别来无恙?”
      从容镇定的模样,似乎摆放立牌、并大剌剌站在门口堵住唐砚的行为,完全不是由他所做。
      唐砚面无表情地盯着他,从久远的记忆中翻出些浅薄的印象。
      此男名叫邵寻,是“邵家”的掌权者,邵氏在江洲本地赫赫有名,但也仅限于此。
      唐砚之所以会认识这个人,是曾在机缘巧合之下,与邵寻有过多轮频繁的交锋。
      ……
      当时,唐砚刚刚夺回唐氏控制权,正在谋求扩张版图,以尽快填平倍数恐怖的杠杆。
      初步计划是低价收购资产,重组整合运营,打包后再高价卖出。
      恰逢邵家陷入破产危机,急需转型。
      唐砚盯上的资产,正巧就与邵家选定的新赛道重合。
      于是“整合出售”撞上“长线经营”,一场争夺资产的战争就此展开。
      起初互不相识,谁也没把谁放在眼里,后来经过几次竞争,各有胜负,才开始关注这个旗鼓相当的对手姓甚名谁。
      是唐砚先入邵寻的眼,因为某次招标活动,唐砚给的方案实在太优秀,邵寻拼尽全力仍是落败。
      当时邵寻对唐砚的感情,尚且还是憎恨,他厌恶唐砚的屡次截胡。
      然后,随着时间推移,经过多次交手,这些憎恶之中,开始逐渐掺杂佩服、甚至尊重。
      唐砚从各方各面来看,都注定是会令人仰望的存在。
      他聪明,清醒,坚定又勇敢,诚实面对自己的错误,也不吝承认别人的优秀,做事底线分明,却从不赶尽杀绝——这样的行事作风,后来同样被作用在邵寻身上。
      最终结果是唐砚技高一筹。
      他当着邵寻的面,成功夺走大部分优质资产。
      在这之后,唐砚竟然决定让利、与邵寻合作,共同进行整合运营。
      除去邵寻准备转型的新赛道,唐砚当时还看中了其他目标。
      他多线操作分身乏术,又经历过数次争夺战,已然认可邵寻的能力,便想着帮邵寻一把——既可盘活邵氏,也不耽误自己赚钱,还能卖个人情,何乐而不为。
      于是对头变盟友、化干戈为玉帛。
      最初推进重组的期间,两人几乎形影不离,连日在完成收购的数家企业间奔走、谈判。
      唐砚强大、可靠,亦师亦友,邵寻会对他产生好感,是天经地义。
      但他并不打算表白。
      他清楚地知道唐砚对他无感,表白注定会失败,他不想连朋友都做不了。
      可是喜欢一个人,着实很难完美地藏匿。
      想靠近他、触碰他,渴求他的回应,几乎是一种本能,对他说句话,都会下意识地斟酌用词,语气也随之不受控制变得异常。
      所以这份心意会被唐砚察觉到,同样是合情合理。
      邵寻时常会借着端茶送水、递交文件的机会,偷偷跟唐砚进行肢体接触,上瘾般地品尝着这些暗中触碰带来的窃喜。
      后来,终于在某个工作途中,一起吃饭的时候,邵寻再一次没能忍住想亲近唐砚的欲望,从吧台端着咖啡回来,把唐砚的那一杯放在他面前的桌上时,不走没人的侧面,偏要从唐砚身后过去,一只胳膊环过唐砚的肩膀,弯着腰刻意去凑近他。
      然而动作做到一半,就被唐砚钳住手臂丢开、干脆利落地制止。
      ——“能不能离我远点?”
      邵寻至今都记得那双看向他的眼睛。
      分明是仰视的角度,气势却仿佛在居高临下地睥睨。
      眸色极黑、极冷,瞳中一线薄光犹如凛冽刺骨的白刃,毫不留情地骤然剖开他的伪装。
      邵寻当场胸口一沉,下一秒心脏便疯狂鼓动起来,整个人完全愣住,彻底忘记该如何应对此情此景。
      幸好他多少见过些世面,片刻后便找回神智,轻描淡写地说:“朋友之间,这种距离没什么问题吧?”
      完美装作若无其事的模样,再理直气壮地将他们之间的关系定义为朋友,这样就会让对方怀疑起自己的判断、自觉小题大做,从而主动放弃追根究底——
      没想到会惹得唐砚不悦地深深拧起眉,用丝毫不掩嫌恶的眼神看着他,“我长得很像弱智吗?”
      唐砚沉声冷厉地质问,“所以给了你可以骚扰我的错觉?”
      听见这番解读,邵寻的大脑再次陷入宕机。
      他错愕地反应了半晌,才再次开口,结巴地为自己辩解:“……怎么、怎么就是骚扰了?……我只是喜欢你,想要靠近你……”
      “难道我就应该被迫接受你的靠近?”唐砚不留余地,连声尖锐的诘问紧迫而强势,“我没有知情权,没有选择权?你喜欢我是你自己的事,我管不着,但你想靠近我,难道不需要得到我的允许?”
      邵寻丢盔弃甲,已放弃思考,只凭本能说着下意识的内心想法:“那不就是了,你不会允许。”
      “所以我不表白,至少还能……继续做朋友,离你近一些。”
      话音落下,他自嘲地笑出声,“哈哈……真是卑微。”
      唐砚安静地看着邵寻表演。
      先前明显的情绪已全部敛尽,此刻他面上毫无表情,神色一片漠然,声音也只剩下冷淡——
      “你装什么可怜。”他语气无波无澜地陈述,就这样残酷地揭穿邵寻粉饰的事实,“通过骚扰我取悦你自己,可怜的难道不是我吗。”
      邵寻闻言,怔了怔,呆滞片刻后,恍然有悟般微微睁大双眼,嘴唇翕动,最终却只余哑口无言。
      沉默之中,唐砚无意再浪费时间,起身准备离开。
      走出两步,又停下来。
      “我觉得表白失败,未必就会连朋友都做不了。”
      唐砚转身认真地看着邵寻。
      “如果对方也珍视你的话。”
      刻骨铭心的画面此时此刻,开始在脑海中一幕幕闪回。
      唐砚的声音,也仿佛与难以忘怀的记忆共鸣,听在耳中,有种旷远的寂静:“毕竟,表白也可以是一种肯定和鼓励。”
      他耐心地引导着,一如一直以来共事时,常常对邵寻做的那样。
      “真正珍贵的关系,不会因为你坦白真诚的心意,就轻易崩塌。”
      “除此之外,其他的普通关系,就算失去了,也没有必要过于惋惜。”
      最后,唐砚亲自证明,他并不珍视邵寻,也不会为失去这段普通关系而惋惜:“我不缺爱,也不缺备胎,趁早绝交对你我都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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