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景宁纪事》花下流尘

2、第二章 退婚 丞相府内

　　丞相府内，精致的亭台楼阁灯火通明，大厅里左丞相程郜看着将军府送来的彩礼一脸冰霜。
　　早年程郜和程瑶母亲相恋时还是一个穷书生，一次在大街上卖字画的时候被一伙地痞殴打，被路过的姜玲救下。姜玲爱才，看着才华横溢又明朗清秀的程郜不由心生情愫，而程郜自然也不矫情，面对如此善良美丽的大家小姐更是没有一点怯场，把读书人傲骨铮铮的气势都拿了出来。
　　两人情投意合，然而姜玲的父亲自然不会乐意，当时姜家作为当地的一个名门大户，把自己的宝贝女儿许配给一个名不见经传的穷书生多少有点不合适，但是姜玲的父亲也不是一个那么十分不通情达理的人，毕竟是受过一定文化熏陶的，女儿找到真爱不容易，不能可劲一棒子敲死，还是多敲几棒子，打散他们就行了，凡是留一线日后好想见。
　　于是姜老爷子对程郜这样说；“想娶我女儿，阔以！但是你得先完成三件事。我会一件件告诉你，当然，如果你觉得难，可以选择退出，离开我的女儿，滚出姜家村。”
　　面对老丈人的咄咄相逼，程郜依然不惧。姜老爷子点了点头，心里想到-乖乖，还碰到个硬茬子，于是开始出题。
　　作为一个读书人，一定要会作诗，更是要快，所以第一件事就是七步作诗。姜老爷子觉着这很难，七步作诗，这几乎除了一个姓曹的之外没谁了，可是他小看了未来丞相的笔墨才华。
　　程郜当时听到后点了点头，不用别人催促便开始踏出了第一步。“夏依清风画月升，闲来笑看碧落空。”
　　再踏一步，“长叹流觞飞萤散，嵌入九天做繁星。”程郜没有停留，第五步他又吟道“一世难许长安梦，半生蹉跎半生穷。唯情至深心不寿，执手相看到天明。”
　　踏出最后一步的程郜方抬头看老爷子，泰然自若的说：“可还满意？”
　　姜老爷子不由得有些语塞，经常自诩为一方文豪的他也觉得这首七言律没得挑，旋即点了点头，开始出下一题。
　　然而缘分是谁都说不准的东西，得到缘分这个BUFF加持的程郜如有神助，连续通过了接下来姜老爷子又两次的刁难，这下一来，姜老爷子可是无话可说了，甚至心理还有些隐隐的配服他这个未来的女婿，最起码作为一个读书人，程郜作为他女婿是没什么问题的。
　　老爷子点点头，对程郜说“你做的不错，我可以不阻止你们，可是丈夫生于天地间，当居庙堂治国平天下！何以穷居一隅，不去考得功名锦衣还乡呢？”
　　虽说这是废话，程郜当然要考取功名的。但他还是一副受教的样子，表示老爷子说的极是，我这就去考得功名的样子。毕竟得给老丈一些面子，不然弄得脸红脖子粗的样子对大家都不好，毕竟一位名人说过，这成功的人生秘诀只有一个字——双赢！
　　后来自然不必多说，那个姜家村勇敢追爱的励志少年金榜题名，衣锦还乡，大家皆大欢喜，不久又和姜玲成了婚，一家人美满和谐的过着，不到两年姜玲诞下一女，两人去庙里给女儿祈福，还上了很多风水钱。
　　寺庙里的方丈给他们女儿取了一个单名——瑶，然而方丈也很明确的告诉程郜，他夫人本就体虚，这次分娩又耗费原本就不多的生机，能母女平安已是万幸。可耗损的就是耗损的，这一次若是能静心调整身体还兴许能安享晚年，但要是还强求想再生一子，恐怕会有性命之忧。
　　程郜自然忠心于姜玲，每每姜玲提出想再生一子的想法都被他严词拒绝。而他又不愿再去纳妾。这才导致别人十几个子女而他一个左丞只有女儿。这也自然对程瑶越是宠爱甚佳。而如今将军府在自己不在的时候简单的来说两句，又送上点彩礼就像娶自己的宝贝女儿，是可忍也？孰不可忍也？二话没说立马派人把彩礼送回去，还送了一句两个字的回复——不嫁！
　　都说宰相肚里能撑船，但怎么没人敢去试试？泥人还有三分脾气，何况是一个当朝左丞。
　　第二天上早朝的时候，程郜对大将军秦军行可谓是一个吹鼻子瞪眼，其实俩人也是老相识了，也可谓是老搭档，两人意见向来一致，在多次对外的交涉中屡建奇功。
　　这次的事说起来也怪不得秦老将军，完全是秦老妇人一手包办的，待的秦军行回去听到这件事时脸皮不由有些颤抖，呆若木鸡的说了句“完了~”话音刚落，外面程家送回彩礼的人就过来了，还带来一句不嫁的回话，老将军这下知道自己的这位好友九成九是动真火了，吓得也不敢去登门道歉，反正他也知道现在去就是碰一鼻子灰，甚至还会更糟。
　　别人不知道左丞相程郜的脾气，以为他为人和蔼甚至有些软弱，但秦老将军可是知道他这个老搭档的脾气，当年大宁帝和一帮文臣被梁国十万大军围困于宣城，秦老将军当时还在攻打梁国腹地，难以回去救驾。梁军方言要屠了宣城，而此时城内守兵不足一万，粮草也所剩不多，哪怕梁军围而不攻他们也支持不了几天。
　　这一来那些整日只会舞文弄墨的文臣都慌了心，主降者甚多，那劝太宁帝投降的说辞天花乱坠，仿佛投降的是梁国一样。当时程郜走了出来，拔出随身佩戴的佩剑连斩主降大臣三人。跪下对着太宁帝泰然自若是的说：“臣今日犯大罪，但愿与此城共生死，当日秦将军与臣有约，一月之内必克梁都，现已一月之期将满，臣请誓死守城，以待将军归来！”。
　　当时太宁帝也看呆了。心想我的臣子中还有如此有血性和魄力的，随即点点头。
　　程郜率军守城，在楼顶血战了三天三夜，身中数箭，幸好身着盔甲，箭只入皮肉，没有伤及要害。城下尸体堆积如山整个宣城一片暗红，当三天后清晨的第一缕光照到他脸上时才露出如释重负的微笑，秦军行日夜行军总算是赶到了。
　　那一战梁军大败！
　　程郜拄着满是缺口长剑站在城楼顶的微笑的样子被太多人记住，太宁帝看着身着数箭还在看着外面阳光微笑的臣子深深被感动了，他才明白为什么程郜会拔剑斩了那三个主降的大臣，他温和的外表下藏着一颗狮子一样火热的心。他有着最不屈的意志和铁血。是能一怒杀人而毫不顾忌的贤臣良将。
　　那件事后来被太宁帝刻意隐瞒了下来，他想把程郜作为他的一张隐藏王牌使用。但奈何直至如今也没能找到用的机会，于是到程郜官拜丞相也没有再次展现铁血的一面。
　　然而有得人，天生就不是时间能冷淡掉火热的心。
　　太宁十三年，先帝崩，长子扶菖于南陵没，遂立次子姬宣为帝，改国号景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