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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四、我家有个小女生 她终于想明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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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从里面轻轻敲了敲浴室的门。
“有事吗?”
他侧脸的影子出现在磨砂玻璃窗外。
“那个,你有裤子可以借我吗?”她脸涨得通红,声音越发细了,近乎蚊子的嗡嗡声。“我没有内裤可以换。”
他怔了几秒,“ok,等我一下。”
她听见抽屉拉开的声音。然后他敲了敲窗玻璃。“我的运动裤,应该可以勉强穿一下。”
她拉开插锁。浴室的门打开一条缝,他的手递了一条蓝色的运动长裤进来。
她接过来。手缩了回去,她关上门,插上插锁,把裤子穿好。尽管她把腰间的带子拉到了最紧,她还是只能用手捏着裤腰才不会掉下来。裤腿也长得可怕,她只能也把它们卷起来。
哒的一声,插销打开了。氤氲的水蒸气溢出。她打开门,无比滑稽地出现在他面前。
白色的衬衫长得几乎到了膝盖,衬衫一侧不得不被撩起来,因为她的一只手需要捏着蓝色运动裤的裤腰。袖子和裤腿都被卷的像一个大包,吊在她的小臂和小腿上。她松开拉门的那只手,托着裤腿,摇摇晃晃地迈了一步。像个新生儿蹒跚学步一般。
他笑了。
这大概是印象中他这几天,第一次真心的发笑。
他从不知道自己的衣服穿在一个小女孩身上会显得这样滑稽。
她窘得不敢抬头看他。
他拿出一个平时去健身房用的浴巾,裹在她湿漉漉的头上。然后帮她把滴水的头发搓干。
“不用,我……我自己来吧。”
“你一只手要提裤子呢,怎么自己来?”他从不跟不熟的人开玩笑,所以他很久没有跟人开玩笑了。今天他却觉得想要逗逗她。他弯腰把嘴凑到她耳边。“要不我帮你提着裤子,你来擦头发?”
她吓了一跳。乖乖的低头不说话了。
这个小姑娘,今天早上告别的时候眼神忧伤的像个大人,可是现在害羞起来,又像个没长大的孩子。
擦干了头发,他又拿来一小瓶酒精,还有刚刚早上用过的药膏。
“还是消消毒的好。你坐下来,我给你上药。”
他扭头看了看有些杂乱拥挤的客厅,挠了挠后脑勺。“要不今天就委屈你睡沙发?”
她看了一眼沙发,刚好和她人一般长。是布艺的那种,灰白色,睡上去应该会很舒服。
“嗯,我个子矮,那个沙发应该刚好够我睡。”
她拖着身上的衣服和裤子,朝沙发的方向走去。经过他的床的时候,她不由的将眼睛扫过这个黑色铁质支架的弹簧单人床,床头随意的搭着他的格子休闲衫牛仔裤和黑色背心,床上丢着一顶金黄色的假发。应该就是昨天他救她时打扮的行头。这让她又忍不住想起他当时金色的头发、吹着口哨的样子。那时候的她,痛苦而绝望,对于这样一个打扮得比欺负她的人还要痞子的他,或许也真的没抱太多的希望。那么当时,又是哪里来的勇气和信心,让她跟着她,一直走到他家里,又在他门口睡了一夜呢?连她自己都觉得神奇。
大概,是那天晚上,他看向她时,那双有些忧郁的眼睛吧。
可是她心中又不由得涌起另一个疑问。
当时的他,为什么要故意装扮成那个样子呢?
明明,他现在的样子就很好很帅啊。
黑色的紧身背心,黑色的裤子,黑色的头发,一双黑色的忧郁的眼睛,怎么看,都像是漫画里走出的少年。
为什么那天要打扮得像个小痞子一样呢?
她坐在沙发上,那黑色的床背对着她,大概也只有两三米的距离。
两三米的距离而已。
她的心,蓦然比平时跳得快了半拍。
墙上的钟滴滴答答,依旧有规律地走动着。
她眨眨眼,抖掉脑中有些不切实际的想法,然后,眼光又轻轻扫过两个看起来应该是卧室的房间。可是很奇怪,每个房间上却都挂着一个很重的铁锁,就好像从来不曾打开过一样。她虽然觉得奇怪,可是还是在他注意到之前飞快地收回了目光。
当她再次不动声色的东张西望、审视着这个客厅,她才终于发现了这个房间的不寻常之处。虽然她第一次进来就已经感觉到了这样的不寻常,可是她当时说不出个所以然。现在她终于理清了思绪。这个客厅里,有床,有衣柜,有书柜,有饭桌,有电视,连通着厨房和浴室的门,就好像是个卧室和起居室的合体。而真正应该是卧室的两个房间,却被上着粗重的铁锁。
她以她多年在育幼院的直觉,敏感地感觉到这或许是一件不愿被提及的事。于是她也聪明的选择了保持沉默。
他从柜子里找出一盒医用棉签。
“这个棉签蘸着酒精是给破掉的伤口消毒的,这药膏是治疗淤青和擦伤的。药膏涂起来可能会有点疼,要忍一下。”
他先处理了一下她额头上的伤口。酒精擦上去凉凉的,有些刺痛,她低了一下头。
“为什么他们要打你?”
“谁?”
“昨天遇见的那两个人。”
“这个,不……不是他们打的。”
“那是谁打的?”
“……是育幼院的人。”
他手中的酒精棉停在空中。
“他们……经常这样打你吗?”
“也不会。嗯,偶尔吧。大多数时候他们就当我是空气,不理我罢了。”
他把她的手臂上的衬衣拉起来,她的手臂上,几条粗粗的深紫色的印子,赫然可见,一看就是类似于鸡毛掸子或者尺子之类的东西抽出来的。他说不出话来。
他后悔之前说的那番劝她回育幼院的话了。
他把药膏轻轻涂在她的伤口上,努力不弄疼她,又吹了一吹。
他是一个很温柔的人。她脑中再次浮现出这句话。
他接着处理好了她膝盖和腿上的伤口,把药膏递给她。
“剩下的你就自己擦吧。”
“那……背上的伤怎么办?我今天早上试了一下,好像不太够得到诶。”
“那……那怎么办?”
他也不明白自己在紧张什么。
“那就不涂了呗!或者,大哥哥你来帮我涂?”
“我?这……这怎么可能?”
她忽然转过身去,撩起了衬衣的下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