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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二、她是一个小妖精 她坐在地上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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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晨6点。闹钟准时响起。
他按掉,翻了个身。
“五、四、三、二、一。”他默念了五秒,从床上起来,开始每天三十个仰卧起坐。
冲澡的时候,头脑完全清醒了。他一边刷着牙,一边温习着昨天和白石的对话,飞快地思考着今天的行程安排。
从昨天的情形看,这条鱼上钩,是迟早的事了。
他吐掉嘴中多余的牙膏沫,开始仔细地刮去下巴上新冒出来的胡茬。
他在镜子中仔细审视着自己的脸,在心里对自己默念了三遍。
“你好,我是福冈日化会长的次子饭岛朝日。”
“你好,我是福冈日化会长的次子饭岛朝日。”
“你好,我是福冈日化会长的次子饭岛朝日。”
直到眼神里有了一种富二代与生俱来的优越感与纨绔不羁,他才满意的点了点头。
他飞快地浏览了一下笔记本里今天的计划,二手车交易所,健身房,高尔夫球。嗯,运动量不错,看来今天早上的慢跑也可以省了。
他拉开门,打算去取今天的报纸。
眼前的一幕让他一怔。
昨天晚上的那个女孩子,竟然就倚在他的门口,如果不是他突然拉门,恐怕还在睡梦中睡得香甜。
她显然还没睡醒,趴在他的门口,睡眼惺忪地揉着眼睛。
“你、你、你……” 他看了看女孩左侧,又看了看女孩右侧。真的是她,在他门口睡了一晚上。
她抬头看向他,显然也有些困惑。
“你……”她举起手,迷茫地想要抓住他的胳膊。“奇怪,我明明看见他进去的啊,为什么,为什么跟昨天晚上长得不太一样呢……不应该是金色的头发吗?为什么现在是黑色的了呢?头发可以这么快就染回去吗……”
天哪,怎么会有这样的女孩,她怎么会在我家门口睡了一晚上?他抖了抖鸡皮疙瘩,砰的一声又把门给关上了。
他伏在门后,屏息听着门外的动静。
什么声音也没有。
他又在窗口看了看,角度太大了,门口的情形,什么都看不到。
他再度把门打开。
女孩就站在他的门口。安安静静,歪着头面对着他。除了马尾辫有重新绑过,衣服还是老样子,脏兮兮的,而且早晨的他这才看清,她脸上和脖子上,到处都是殴打过的伤疤,青一块紫一块的。
他皱起眉。
“是你对不对,大哥哥?昨天晚上救我的是你,对不对?”
“你……”
“清子。”
他点点头。“对,清子,你为什么要在我家门口睡觉?”
“因为你救了我,我也没别的地方可去。”
“什么叫没别的地方可去?你的家人呢?你之前睡在哪里?”
“我是孤儿,两天前被育幼院赶出来了。”语气倒是理直气壮。
“那……那你也不可以睡在我家门口啊。”
她眨着眼睛看着他。
她忽然一个闪身,走进了他的房间。
她径直走到他的床前,手一撑,吊着脚坐上了他的床。
“如果不让我睡在你家门口,那我是不是可以睡在你家咯?”
“喂!”
“清子。”
“好,清子,”他咬牙切齿的,肺几乎都要气炸了,“我可没允许你睡在我家。”
她微微昂着头,有些小机关得逞地笑着,小腿挂在床沿边一晃一晃的。
小妖精。他脑中冒出这样一个词。
他怎么就救了这么一个小妖精。
他实在不知道怎样处理她才好,干脆一把将她抱起,下了楼,重重丢在院外的泥巴地上。
“啊!”她疼得坐在地上爬不起来。
“喂,不要再来打扰我,清子!我不想再看见你!”
他从信箱里抽出报纸,转身上楼关上了门。
她坐在草地上,低下头。
他回到屋子里,从冰箱里拿出一个冷冻的三明治。他一边吃着三明治,一边翻看着报纸,眼睛却还是忍不住往窗外瞧去。
她,坐在地上,是哭了吗?
也许她是真的没有地方可去。
又或许她是担心被昨天欺负她的人骚扰。
他摇了摇头,打碎了这些同情她的念头。
在他把报纸翻来覆去第二遍的时候,他看见她跌跌撞撞站了起来,走了两步。
终于要走了吗。他是不是该长出一口气。
然而她晃了一晃,扶着额头倒了下去。
他猛地从桌子后面站起来。
她在演戏。
她在演戏。
她一定在演戏。
可是一刻钟过去了,他在屋子里一边踱着步,一边张望着,她还是躺在地上没有起来。
不能见死不救的正义感最终在他脑中占了上风。
“shit!”他骂了一句脏话,猛地从椅子上弹起来,冲出了房间。
意识模糊中,她觉得肩上火辣辣的发疼。她拧紧了眉头。
然后就有一股凉凉的气息,徐徐的吹来,蹭的她耳朵有些痒痒。
她睁开了眼睛。
她和他的侧脸靠得很近。
她第一次和一个陌生的男生的脸靠的那么近。这让她觉得有些不好意思,微微低下头去。
他也大概觉察到她醒了,侧过头来。这一次,她觉得她的嘴唇几乎可以碰到他脸上的汗毛。她觉得她的耳根瞬间红了。她注意到他有一双黑色的看不见底的眼睛,配着他黑色的直发,和肥皂的香味,让她不由得屏住呼吸。那时候她还不知道“性感”这个词的含义,后来她懂了。大概说的就是这样的情形。
他赶紧直起身子,在她面前摇了摇手中的药膏。“我刚刚在给你擦药。你身上有好多伤口,不擦药,说不定会化脓感染的。”
她没有说话。她还在回味着刚刚那股肥皂的气息。
气氛有些尴尬。
她四顾望了望,“我饿了,可不可以,给我些吃的?”她低下头,摸了摸肚子,“我从昨天中午起,就没有吃过饭了。”
“哦,当然。我冰箱里有个三明治,可以吗?”
“嗯。”
他把药膏递给她。“我去给你倒杯牛奶,三明治我还是微波热一下比较好。这个给你,你要是哪里有伤,也可以自己抹一点。”
她接过药膏。他站起身,背对着她,把手不安地在衣服上蹭了蹭,连头都不敢回,往厨房挪去。
这个人,是个温柔的时候就手足无措的人呢。她微笑着想。跟昨天见到的那个他,很不一样呢。
她从床上坐起来,把手蘸了一些药膏,在膝盖和大腿上涂了一点,又伸向后背的淤青。
他恰巧端着牛奶过来,看到了这一幕。条件反射把头侧向一边。
她笑着把手收回来,把多余的药膏擦了擦脖子上的伤口,然后接过他手中的牛奶。
“大哥哥,你对我真好。”
冷峻的外表大概是能缓解此刻害羞的最好的武装。
所以他酷酷地耸了耸肩。
她喝了牛奶,吃了一小半三明治。
“多吃一点吧。你刚刚昏倒大概就是因为低血糖,现在要多吃一点。”
她低下头,“我拿着,等会儿就吃。”
她抬头飞快地看了一眼他。然后把手中的空杯子递给他。
他把杯子放进洗碗槽里。
大概是身上的药膏起了作用,她觉得伤口没那么疼了。
“你看,你最终还是让我躺在你床上了吧。”
她原本有点想故作诙谐地说这句话,这样就可以待久一点。也许他笑了,气氛就不会那么冷。
可是此时的他望着窗外,显然有些心不在焉。
她知道,作为一个素不相识的人,她已经打扰得足够久了。
于是在他转过头来的时候,她已经悄无声息地跳下了床。
他看着她的脸有些诧异。
那么,就在这个时候说再见吧。
在他开口赶她之前。
就像树枝上的叶子,无论多么留恋温暖坚实的树干,也总有一天,会在枝头风干它的最后一丝芬芳,然后在某个起风的夜晚,悄无声息的落下。
如果是这样,那么在它依然翠绿的时候摘下,是不是,也是一个不错的归宿。
“大哥哥,打扰了。”她微笑着轻轻鞠了一躬,把那半个三明治攥在手里。“谢谢你的药,也谢谢你给我吃的东西。我想我已经打扰的足够救了,也该走了。”
他虽然刚刚也有想过等会儿该怎么开口让她走,却没想到她会如此主动地离开,所以有些不知说什么好,“那你的伤……”
“嗯,好多了。谢谢大哥哥的药,我的伤擦了药膏已经没那么疼了。应该不会化脓了。我刚刚大概也睡了挺久,”她看了看墙上的钟,“都已经8点多了呢。从昨天起就自私地打扰了大哥哥的生活,刚刚又一直让大哥哥照顾我,希望没有耽误你的工作,也希望大哥哥可以不要生我的气。”
她这样礼貌的寒暄,仿佛睡了一觉起来突然变得懂事了,让他有些不适应。
如果之前冲进来的样子像个小妖精,那么现在,就好像被魔法棒点醒的小仙女。
“这个你不用担心。我不是需要打卡按时上班的工作。我倒是比较担心你,你身体现在还是很弱啊。你知道你之后要去哪儿吗?”
她没有回答他。
理智告诉他,他不可以留下她。
可是,为什么当他看到她,尤其是刚刚说出那样一段道歉的话的她,却是格外的心疼呢。
如果,同样作为孤儿,一个是在孤儿院长大也许连父母的样子都不记得,一个是亲眼看着家人死去却什么都无法做,哪一个更加痛苦,哪一个更加可怜呢?
“那个,”她突然抬头,“我还不知道大哥哥你的名字呢,可以告诉我你的名字吗?”
他脑中飞快地转着,不知道是应该编一个名字呢,还是告诉她自己真实的名字呢?
他正在迟疑,她却笑了,冲他摆了摆手,“那,大哥哥,再见。”
她踮着脚微笑着,离开的姿态已经做足了,好像再多说什么都没用了。
她想把时间捻得很长很长。
她转过身,马尾在她脑后安静地摆了摆。她拉开了门。
他望着她的细细瘦瘦的背影,融入早晨浅白色的光线下。
理智强扼住他的喉咙,静默了他想要把她留下的声音。
“对了,”她走出门的时候转过头来,冲他一笑。阳光落在她长长的睫毛上,在她的眼眸里投下一小片忧郁的影子。“大哥哥黑头发的样子,要帅气的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