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老爸是教父》鱼大虾

28、第十四集 人生的峰回路转处 下

　　大火整整烧了一个晚上，直到第二天的凌晨才被完全扑灭，影视基地失火的消息迅速地传遍了这个国家的每一个角落，成了本年度最大的灾难性新闻。

　　警方和保险公司第一时间赶到了事故现场，进行勘察。

　　调查的结果，初步判断为故意纵火，但是肇事人迟迟未能捕获。

　　保险公司因此通知教父，理赔款暂时冻结，需要等待真凶归案，排除内部人员所为的嫌疑后，方开办理赔偿事宜。

　　“我们也会有自己的审调程序，您不必太过担忧，也许我们会比警芳先揭开事情的真相。只要证据确凿，赔款会在一秒钟内就汇入贵司的帐户。”保险公司的理赔人员这样保证。

　　保险理赔的推迟和内部人员纵火的谣言，很快在网络和报纸上散布开来，接着，教父就收到了银行终止贷款发放的通知。

　　韩亚银行的总长金锡久亲自把通知送到了教父的公司。

　　教父把通知扔在桌上，冷眼看着金锡久，道“：什么理由？我有过延迟支付利息么？我和我的公司在信用上有任何的问题么？”

　　金锡久咽着口水道“：这个，银行在判断贷款安全性的时候，会考虑多方面的问题，教父先生，固然是信誉良好的企业家，但是，贵司目前的财务状况，似乎已经出现了严重的问题，我们不得不采取紧急措施，以防止银行可能面临的损失，原定十期的贷款，后面的四期将于今日起终止，前面的六期我们也将审议是否需要贵司提前偿还，希望您能尽快地提供贵司真实、最新的现金流量信息，和全面的财务状况分析资料，以便我行做出恰当的判断。”

　　教父冷笑道“：金锡久先生，我看你是不想在银行界继续混下去了，我的财务状况，现金流量，都没有任何的问题，我不和你谈，我要见你们的老会长。”

　　金锡久撇着嘴，气呼呼地说“：这件事情，我可以全权负责，老会长他现在不在国内，去美国参加经济年会去了，这里的事情，由我做主。”

　　教父开始拨打电话，发电子邮件，试图联系韩亚银行的会长，但是就象石沉大海，他的联络，没有得到任何的回复。

　　市面上立刻又出现了ICAS面临破产的传言，而且越传越真。ING222和其他的竞争公司纷纷展开了挖角的行动。

　　在一周里，教父的桌上，一封又一封的辞职信很快堆积成山，几乎所有的高层都在同一时间，选择了遗弃这条风雨飘摇的大船，再接下来，就是艺人们提出终止经纪合同，凡是有能力支付违约赔偿的一、二线艺人，差不多都爽快地送来了违约金和律师函。

　　教父望着桌上的信函，看着职员们收拾东西，纷纷地撤离，目送明星们从他的门前低头辞别……ICAS渐渐，变成了一座空城。

　　一切来的那样突然，那样快，他第一次，感到戚惶，不是因为破产的危机，而是，人心的背离。

　　旭阳每天，也只能带来一些不好的消息“：MOLLY过埠后，一直都在发表一些攻击你的言论，我想她是觉得你现在分身乏术，无暇顾及吧。”

　　“KBS那部电视剧的投资我们是先打过去的，所以还可以继续拍，但是玲这个丫头，有人好象想帮她赎身，正在游移观望。”

　　“春的电影，基本全面停止了，文的唱片也出了很大的问题，唱片公司要求我们支付版税，打足你承诺的投资，才可以继续制作。”

　　“目前我们手上顶级的艺人都走得差不多了，剩下来的多半是新人，那些艺人的赔偿金，大部分用来偿还工程款和贷款利息了，很多演出计划也被搁置，现在我们的收入不足弥补支出，你已经没有钱了，只有一堆负债而已。”

　　教父笑了起来，问“：旭阳，你打算什么时候离开我？”

　　旭阳说“：哥，你不是在说笑话吧？我跟你三年了，以后还想跟你三十年。”

　　晚上，教父独自在公司各处慢慢地走过，想起了带着尹来参观的那一天，想着当时的情景，他觉得很好笑。人去楼空的ICAS，显得那样荒凉，豪华装饰的办公场地，挂满了明星照片的走廊，华丽的礼堂，宽敞气派的大堂，教父一处一处地走过去，往昔种种历历在目。他站在不同的地方看着他的公司，无论哪个角度，都觉得他的公司非常漂亮。

　　善英虽然也很担心教父，但是看他忙着拯救濒临危机的公司，觉得还是不方便去打搅他的思绪，因此只是帮助照看尹儿，并坚持将剧本修缮完成了。

　　她会发送短信，给教父一些鼓励，不过，无论是她的电话还是短信，教父都一直没有回。

　　这天一大清早，善英还在睡梦中，她家里的门铃震天也介叮咚叮咚响个不停，善英揉着睡眼惺忪的眼睛，下了床，跌跌撞撞跑去把门一开，就见教父在她门前笑咪咪地说“：快，收拾东西，我们去私奔。”

　　善英还以为自己在做梦，用力地张大眼睛，一点也没错，真的是教父！

　　“怎么啦？要我帮你么？”教父说着就闯了进来，径直走到善英的房间里，把她的衣柜打开，在里面胡乱翻了几件衣服出来，说“：旅行袋呢？有袋子吧？”

　　善英抓住他的手，摸着他的额头“：你没什么吧？这是要带我去哪里啊？”

　　教父说“：快把行李收拾好，尹还在车上等着我们呢。”

　　善英在他的不断催促下，匆匆地收拾了简单的行李，就随他出发了，上车一看，尹躺在车子的后坐上，还在呼呼大睡，教父一路都没有开口说话，车子飞快地在公路上行驶，不一会就开到了仁川机场，教父把车停好，抱着尹，让善英拉着行李箱，跑到了国内航班的售票处，问“：最近的航班飞去什么地方？”

　　售票小姐奇怪地看着这几个人，道“：三十五分钟后，去釜山，降落在金海机场。”

　　“还可以登机么？”

　　“是的。”

　　“给我三张头等舱的机票。”

　　他们三个登上了去釜山的飞机，直到飞机起飞，善英还觉得自己好象是在做梦。

　　“我们去釜山干吗？你现在神志是清醒的么？”善英紧张地问。

　　教父笑着说“：我清醒得很，我们不是去私奔么？”看善英担心的样子，他拍了拍她的手“：好了，别这么看着我，好象我是个疯子，我们只是去度假而已。”

　　小尹醒过来的时候，已经躺在海滨酒店的木床上，窗外传来海涛拍岸的声音，还有海鸟低飞的鸣叫，他赤足下了床，惊讶地看着周围，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他穿过厅房，走到门廊上，远远地看见老爸和妈妈，穿着白色的衣服，在蔚蓝色的海边，相互依偎，海风吹着他们的衣服和头发，海浪在他们的身边起伏荡漾，他们拥抱对方，深情地亲吻。

　　尹赞叹道“：哦，我的主啊！”

　　接下来的三天，他们忘乎所以地在釜山的各处景致尽情地游玩，登上太宗台边的悬崖峭壁，留恋在茂密的山茶树林里，搭乘游艇眺望银白如雪的灯塔，畅游蔚蓝如碧的丽水海滩，在鱼贝市场品尝新鲜的生鱼片，在帐篷摊子享受路边小吃，教父的情绪非常高昂，善英也没有提出任何的质疑。

　　第三天的下午，近傍晚的时候，他们在海云台蜿蜒曲折的白沙滩上，享受着落日黄昏，小尹正努力地聚沙成塔，修建浩大的皇宫，教父突然指着远方，有些气吼吼地说“：你看那个人，他大概是看上你了，一路都跟着我们。”

　　善英顺着他的手看过去，在前方的礁石旁，站着一个年轻的男人，穿着灰色的衬衣，柔顺的头发随着海风飘舞，他的个子并不高，但是站在那里，象一个剪影般修长匀称，体态健美，偶尔他用手抚掠过额前的发丝，气质柔和，神情忧郁。夕阳下的海边，这样一个男人，这样孤独的身影，让人觉得优美得好象是诗。

　　“那个家伙，我注意他很久了，他一直都不怀好意在跟踪你。”教父酸溜溜地说“：从我们到这里的第一天，在海滩上，我就看到他了。”

　　善英看了一下，说“：那个人，的确好象一直都在跟着我们，不过，他应该不是跟踪我，而是跟踪你。”

　　教父倒抽了一口冷气“：你不是这样吓唬我吧？”

　　善英笑了起来，说“：别猜了，他过来了。”

　　那男人果然犹豫着，慢慢地走了过来，到了他们的面前，他鼓足了勇气，向教父道“：请问，您就是歌手小民，没错吧？”

　　教父一楞，除了最熟悉的朋友，几乎已经没有人这样称呼他了。

　　那人欢快地笑了起来“：是您，真的是您，老天，这个时候，这个地方，我居然见到了您。”

　　善英偷偷捅了教父一下，低声道“：是跟踪你不错吧？。”

　　这个俊秀儒雅的年轻人，他说他的名字叫张民修。

　　民修深邃的眼神迷茫地看着无际的大海，对教父谈起他的故事“：其实，我不是小民先生的FAN，我的女朋友燕珠才是，她一直非常喜欢您的歌，每张专辑都有去买来珍藏，就是您二十年前的‘ANTHEM’，她也保留着，对她来说，那都象是宝贝。”

　　民修的眼里闪着泪光，脸上却带着笑容，继续说“：我还记得七年前，您预备要举办的那个演唱会，为了买到入场券，我子夜就在出票窗口排队，好容易买到了内场的贵宾票，燕珠她可高兴了，虽然那时候她已经很虚弱了，但还是兴奋地做着去听演唱会的准备。谁知道，最后，她还是没有听成……”

　　教父遗憾地说“：真是抱歉，那次的演唱会临时取消，并不是我的本意。”

　　民修摇着头说“：那天她很难过，因为医生已经告诉她，她活不了多久了，她知道她再也没有机会听到小民先生的歌了。”

　　教父和善英都有些惊讶“：那么，她现在……”

　　“她已经离开我了，就在那不久之后。”民修苦笑着说“：医生判了她的死刑，但燕珠不想死在病床上，我开着卡车带她到处去旅游，车开到这里的时候，她咽下了最后一口气，那天也是这么美的夕阳，这么美的海，以后每年的这几天，我都会来这里凭吊她，跟她在冥冥之中相会。没想到今年在这个海边，我能见到燕珠的偶像。”

　　说完，民修从口袋里掏出一张相片递给教父，照片上，民修和一个穿着米黄色大衣的女孩依偎在一起，那个女孩很年轻，很漂亮，笑得非常甜，而民修的笑容则隐含了许多的苦涩，民修说“：这是冬天，我们刚出发的时候照的，到了夏天，她就已经……”

　　晚上，教父和善英邀请民修一起在酒店的餐厅吃饭，民修看着餐厅中央的钢琴，对教父请求道“：我过去，常陪着燕珠听您的歌，现在常听着您的歌想念燕珠，可是我还从来没有当面听您唱歌，不知您能否为我，也为燕珠唱一首歌？”

　　教父看看周围进餐的游客们，为难地摇了摇头“：我想我做不到。”

　　善英从旁道“：我也很想听，那个钢琴师，整个晚上都弹错音，影响我的食欲。尹儿，爸爸唱歌很好听哦，让爸爸给我们唱歌好不好？”

　　尹鼓掌道“：好，老爸快点唱。”

　　教父嗔怪地看着善英，道“：善英，你明明知道，我没有能力在公众场合唱歌。”

　　善英说“：我猜，世上没有事情可以难倒教父，包括在公众场合唱歌。”她说着从自己的脖子上摘下了那条十字架的项链，侧身将它戴在教父的项上，然后拉着尹的小手，把尹的手和自己的手一起按在教父的心口上，轻声地说“：在这个世上，你不是孤单一个人，上帝、尹儿，还有我，永远都与你同在。”

　　教父怔了一会，抓起善英和尹的手，各自给了他们一个亲吻。然后，他想了一想，拉着善英，一同走到钢琴边，对那琴师说了几句话，琴师帮他翻出了乐谱，然后退去一边，教父让善英在钢琴前坐下来，自己就坐在她的旁边。

　　民修和小尹，充满期待地看着他们，善英平和的微笑和呼吸，让教父没有任何紧张的情绪，他感觉自己好象从来就是可以唱的，当善英的手指在黑白键上飞舞，教父非常自然地就跟着她的琴声，毫无阻碍地，悠扬地吟唱起来：

　　“我在听窗外的雨
　　滴滴答答说着我的心事
　　等了那么久 爱的却不够
　　别人的悱恻缠绵，我只有一场梦般的邂逅

　　我在看海上的云
　　变幻多端演着过去故事
　　贪心想知道 结果猜不透
　　未来的百转千回，可否试着陪伴你到最后

　　爱字未能说出口
　　心却已被你偷走
　　痴狂，迷乱，沉醉……只因为，依恋你的温柔”

　　第二天的清晨，善英从迷梦中醒来的时候，发现教父已经起床了，而且修整了自己的仪容，重新穿上了质地考究的西装，打好了领带。

　　“度假结束了么？”善英倚着房门，轻声问。

　　教父回头给了她一个温暖的笑容“：善英，你猜一个身无分文的人，能不能拍成一部绝世经典的好电影？我现在已经一毛钱也没有了，可是我会拍出一部好电影，再加上鲜花和戒指，一并送给你，我要改这部电影的名字为：绝世经典。”

　　两个小时后，教父他们乘上了返回首尔的飞机，小尹还在对假期的无比依恋之中，善英陪着他聊天，有些疲倦地打着哈欠，教父翻看着当日的报纸，经济版和娱乐版都以超大篇幅登载着ICAS老板行踪成迷的报道和猜测，甚至有新闻说：教父不堪承受突变，可能已经自杀了。

　　教父笑了笑，翻过一页，社会版首页刊登了一则传奇性的新闻：帝国饭店原执行常务尹玄瑞，日前接受心脏移植手术，获得重生，并于近日出任该饭店的新任社长职务。

　　教父对尹玄瑞这个人，印象还是颇深的，那是少数几个在他的面前不会鞠躬的人，前阵子听说生命垂危，其所属的集团已将他内部除名，但是才短短几个月，竟然生龙活虎地重新亮相，报纸上尹玄瑞那张熟悉的不可一世的脸，让教父觉得这个世界每天都有奇迹发生。

　　“哦，师父，这是真的吗？尹常务恢复了健康，还要出任社长呢，简直就是天大的喜事啊。”从后面的座位上传来了一声咋咋呼呼的惊叹，教父忍不住回头看了一眼，他的身后坐了一个愣头愣脑的小伙子和一个气质幽雅的年轻女子。

　　那小伙子指着报纸说“：师父你看，尹常务看上去真的很健康，害我还一直为他担心呢。”

　　被称为师父的女子柔和地说“：您今后应该称呼他为尹社长了。尹社长的就职典礼就在后天的下午，届时我会跟您一起去出席的，社长。”

　　“太叫人激动了。”那个不怎么象社长的社长说“：你知道么？师父，尹常务，哦，尹社长，他是个非常真诚、洞察人心的聪明人啊，第一次见面的时候，他就对我说：吴必胜先生，你在这个地方晃悠什么呀？这不是你呆的地方，你怎么看都是去卖鱼更合适！你看，他说的有多好，多正确啊，我啊，根本不是当社长的料，在釜山卖鱼是最适合我的，尹社长真是一针见血，太英明了。”

　　师父笑道“：社长，这次回釜山，觉得开心么？”

　　“当然。”吴必胜社长道“：简直乐翻了，这两年在最高流通的办公室里，整天面对那些老八股和没完没了的会议啊、报告啊，快把我焐到发霉了，谢谢你师父，为我争取了这个机会，到釜山发展新超市，能让我回家乡呆上这么长的一段日子，我实在太感谢你啦。”

　　师父说“：那么回去之后要好好工作了，不要整天都把釜山挂在嘴边了。”

　　“哎，师父，有你在一边看着我，我每天都很努力工作啊，即使挂着釜山，也不会影响我的工作。你也亲眼看到了吧？我的家乡釜山，是多么美丽的城市啊？还有我从前工作的鱼市场，那可是全国闻名的地方哎，我是逢人就想告诉他，釜山有多美，恨不能告诉全世界的人呢。”吴必胜絮絮叨叨，一路不停地称赞着他的家乡，忘乎所以，他的师父非常忍耐地聆听着他的叙述，不时地表示赞同。

　　“吴，必，胜……”教父轻声念着这个年轻人的名字，脸上露出了一丝不易察觉的笑容。

　　第十四集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