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划地为牢》千鸟青羽

37、情深意长 今生今世我

　　芳仪轻轻的推开自己卧室的门，想赶紧换上一件衣服去给爷爷泡茶，却没想到阿玛在屋中等着她。
　　她心里微有些忐忑的走了进去，皱着眉小心的唤着阿玛，却见他脸色铁青，恐是要给她好看了！
　　“你一夜未归去了哪里？”葛布拉厉声的问着，“我听琪玉说起，你昨日是去了纳兰府上，可是这一夜未归总要解释清楚！”
　　芳仪站直了身子，声音轻柔的说着：“前日惠儿回来了，我本是要去拜访的。只是还未走进纳兰的府上，就遇见了一个故人，与他前去赏月，一时半会儿忘了时间！”
　　葛布拉气得猛拍桌子说道：“哼……我看不是一时忘了时间，而上你不知检点！”
　　“阿玛，我知道对女儿家来说一夜未归，而且是跟一个男人出去是见玷污名声的事情，可是，我不后悔。更何况，我与他清清白白，没什么见不得人的事发生。所谓君子坦荡荡，女儿虽不敢妄称君子，可却敢自喻为莲。”芳仪声音加重了几分，虽很轻柔却让人能感到其中威慑之力，她继续说道，“阿玛，你刚才的话已经伤害到了我，请您向我道歉！”
　　“你……”葛布拉再次拍着桌子站了起来，手指着芳仪说道，“你真如你额娘所说，目无尊长，狂妄自大。真不知当初是谁把你教育成这样的，你真是丢我们赫舍里家的脸！”
　　“女儿不觉得丢了赫舍里家的脸！”芳仪深吸着气，努力的平稳自己的心绪，“阿玛是听了枕边人的搀言，早已经认定了女儿的不堪。女儿再说什么，阿玛也是不会相信的了！女儿只是觉得悲哀，为额娘悲哀！”
　　说着，泪水盈满双目，她却倔强的不让半滴泪下滑。
　　“为你额娘悲哀？”
　　“阿玛，当初额娘和你是多么的恩爱，可是额娘尸骨未寒，你却娶弦。你忘了你和额娘曾经的花前月下，忘了曾经的海誓山盟了吗？”
　　“我还轮不到你来教训我！”
　　“我没有想要说教阿玛，只是阿玛在对待自己感情上让芳儿不敢苟同。所以，请阿玛不要阻止我去追求自己想要的幸福！”芳仪轻蹙眉角，继续说着，“我是满洲女子，不是汉家姑娘，我有权利去追求自己的幸福。我因为一片红叶而爱上了一个男人，不可自拔，我不管他的身份地位是什么，今生今世我只要嫁给他，好好的守护着他。未来不管是锦衣玉食，还是上街乞讨，我都跟定他了！”
　　“你……”葛布拉气得发抖，一巴掌狠狠的打在了芳仪的脸上。
　　芳仪猝防不及，被他一挥，咬破了嘴唇，一抹鲜血从嘴角溢出。她偏头看着葛布拉，却见他气的浑身发抖，用手指着她道：“你这个不孝女……你还有脸说到你额娘，这个巴掌就是我代你额娘给的。你给我在这里好好反省，若还是如此，休怪我把你拖到你爷爷那里，家法伺候！”说完，便拂袖而去。
　　芳仪捂住已经肿起来的脸，泪水再也无法遏止的滑落。

　　帝师陈廷敬并不是一个古板的先生，他在为年少的康熙讲解古书时总会加上自己的一些观点，而每次都会让玄烨思索片刻。
　　此刻，御书房中，他正在为玄烨讲解《史记.项羽本纪》中的篇章，他确是很推崇楚霸王之人，自是讲起“力拔山兮气盖世”时口若悬河，只是那听着的人却是皱起了眉头，不若往常一般耐心的听他讲书。
　　很快，陈廷敬也发现了小皇帝的异样，他放下书本，躬身问着：“皇上，微臣是不是有什么讲的不对，或者皇上不能理解的地方？”
　　玄烨放下书本，撑着桌子说道：“不是先生讲的不对，只是朕不赞同楚霸王的做法。他太过于逞匹夫之勇，不善用人，也许是个英雄，但绝不是个好的一国之首。他失败的命运由他的性格决定，怪不得刘邦。”
　　“朕读着这项羽本纪，却思索着，为君之道。唐朝太宗皇帝曾经说过，以古为鉴，可知兴替。朕虽瞧不起刘邦的做法，却也不赞同项羽莽撞的处事。所以方才先生对项羽的高度赞赏，朕实不敢苟同。”
　　陈廷敬正要答腔，却见小皇帝的目光移到了他的身后，似有怒意。他忙回头，却看见仙蕊格格穿着紫色小碎花汉服就闯进了御书房。她正甜甜的冲着玄烨微笑，却见着陈廷敬回头望她，她无奈对着他眨着眼睛，吐着舌头。
　　深吸着气，仙蕊走到陈廷敬的身边，说道：“陈先生，我可不可以打断下你的课程，我要和三哥哥谈点事！”
　　陈廷敬为难的看向玄烨，却见玄烨已经把桌前的书合上看向仙蕊，虽然目光中有丝凌厉，却不自觉的浮出戏谑的表情。陈廷敬倒也是个聪明伶俐的人，还未等玄烨发话，他就立刻行礼告退。
　　待陈廷敬出了御书房后，仙蕊才气冲冲的上前，询问着：“你昨日为何骗我？最重要的是，带别人出去玩都不带我去，你要气死我了！”
　　“因为带着你太聒噪，朕受不了！”玄烨双手撑上书桌，身子微微靠前，挑着眉说道，“更何况你今日不也在太皇太后面前告了朕一状吗？幸而朕反应还算机敏，把你那个才貌双全的姐妹推出来，才勉强过了这关。咱们算是扯平了，朕都不跟你计较，你又何必跟朕计较那么多！”
　　“我什么时候在太皇太后那里告你了？”仙蕊却有些委屈的嚷嚷。
　　“早上太皇太后亲口说的，你也在场！”
　　“等等，我想想！”仙蕊走到了临窗的御塌边坐了下来，她拍着脑袋，说着，“三哥哥，你这话太奇怪了。我昨日里听你的话去见了汤玛法，后来因为你把我丢下我伤心就去了月姐姐那里，找她聊天。再后来，曹寅叮嘱我天色已晚，让我早点回宫，我想你也应该回来了，就随他回来在乾清宫等你良久，仍不见你身影。结果，早上太皇太后就传我去见她，询问我你昨日到哪里去了？我这才把你的去向告诉了她！可是，是她先向我询问的呀？也就是说她早已经知道你不在宫中了，怎么能算是我告的状呢？”
　　玄烨皱了起眉头，他走到仙蕊身边坐下，说道：“莫非又是她？”
　　“绝对是她了！哼……”仙蕊气愤的说道，“上次你拦着我，不要去教训她，这次看我怎么给她好看！”
　　“别把责任都推卸掉！”玄烨无奈的看着她，“皇祖母让你去，你就全盘招供，妄朕平日里对你那么好，你这个叛徒！”
　　仙蕊嘟起小嘴，说着：“三哥哥，你又不是不知道太皇太后的厉害，她一瞪眼我心里就犯嘀咕，一问话我自然什么都说了！谁叫你昨日里把我甩了，你被骂了也是活该！”
　　玄烨轻叹气，低下头哑然失笑。
　　“一说起那宣儿，我就来气，三哥哥你老是袒护她。难不成就是因为她是你未来的皇后？”
　　玄烨惊愕的看着她，只见她小脸气鼓鼓的嘟起两个小肉包，煞是可爱，他忍不住抬手捏着她的脸，说着：“难不成你吃醋了？”
　　仙蕊被说中了心事，忙低下头，面色潮红，支吾着：“我……我干嘛要吃醋……我……你……你娶谁都皇后都……都不关我的事！”
　　“宣儿是蒙古的格格，自幼长在宫中，本就不应该亏待。朕并不是袒护她，只是不想与一个女子计较太多而以！”玄烨站了起来，拿起桌上的《诗经》，随意的翻着，“平日里，你在朕的面前放肆无妨，可千万不去惹老祖宗和那宣儿格格，知道吗？”
　　“知道了！”仙蕊小声的应着。
　　玄烨却无意间翻到书中所夹红叶的篇章，脑中浮现她嫣然一笑。清晨在太皇太后处请安时想到的两全其美之计在逐渐的成形，下次见着她时，他定要问个明白，她喜欢什么样的屋子？喜欢什么样的家？
　　想着与她下次见面的约定日子，不由喜上眉梢，菱形的唇角勾勒出完美的幅度，顿时室时如春风轻拂，竟也明媚了几许。
　　仙蕊不明其中的缘由，却见三哥哥开心了，也跟着笑了起来。
　　屋外，阳光明媚，虽已是深秋，却有着无限的暖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