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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0、朝频顾惜 朝朝频顾惜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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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已降临,万籁俱静。一弯残月挂在天际,温和的光洒向大地。
芳仪坐在窗前,手捧着《诗经》,对月轻吟:“有匪君子,如切如磋,如琢如磨。瑟兮僩兮,赫兮咺兮。有匪君子,终不可谖兮。”
她轻笑着放下书,脑中尽是他的模样,或浅笑,或深思,或低头,或蹙眉,和他相处的一切都仿若刻入了脑子,无法忘怀!他究竟是个什么样的人?为什么在她心里会对他有莫名的熟悉感?仿若千年尘封的爱恋在慢慢的开启,那梦中的青衫书生的模样也逐渐的清晰!
浅笑着放下书,她看着月芽。不知道此刻他在干什么,是否也会如她一般对着月儿想念她呢?
琪玉为她铺好被子,走到她的身边,挑着灯心,屋内顿时明亮了几许。
“格格,在想什么呢?这么开心!”
芳仪浅笑不语,她轻执起笔,思索了一翻,在面前宣白的纸上写下“朝朝频顾惜,夜夜不相忘!”
琪玉轻轻的念着她纸上所写,皱眉问着:“格格,这诗是什么意思?”
芳仪淡笑着,深情的看着那诗,轻声说道:“朝且顾惜夜亦勿忘,只有深在其中的人才能知道个中滋味!”
“好了,不管格格是深在什么其中,也不管是什么滋味,我只知道夜已经深了,格格该休息了!”琪玉收拾着书桌上的物品,把芳仪拉了起来,推到床边前,“格格再不休息,明日又睡过头的话,福晋又有说了的。”
芳仪蹙眉,冷哼着:“她今日是不是到我阿玛那又嚼舌头根子了?”
“这我就不知道了,不过下午时分老爷确实唤人来找过格格!恐怕没什么好事吧!”
芳仪点头,轻噘着嘴,看来明日里定会被阿玛教训。不过,自从这新福晋进门后,她得到的教训本就不少,反而不是那么在意了。只是,每次被阿玛训斥完后,就格外的想念额娘,还有那个她生命中第一个呵护她的男人……
在琪玉的服侍下,她换下了外裳,躺在了床上。
“你也早点去休息吧,天凉了,睡的时候要记得多盖些被子!”
“知道了,格格!你呀就是太善良,什么都为别人着想。”
“好了,下去休息吧,什么时候轮到你这小丫头来教训我了!”她说这话的时候,声音柔柔的,一点威慑力都没有。
琪玉笑着,为她盖好被子,忽然想到了什么,急忙说着:“对了,格格,你还是挑个空去纳兰府一趟吧!今日里,纳兰公子派人来找过您,好象惠儿小姐今日午时回府了!”
“真的吗?”芳仪兴奋的坐了起来,“惠儿真的回来了?”
“应该是吧!”
“太好了,容若终于等到惠儿了!”芳仪开心的说着,“这次她定是不会走了,容若定能如愿以偿,抱得美人归!”
“格格,你就是老为别人着想。依我看,这么多年,你和纳兰公子的感情比那什么惠儿小姐要好上许多,你们两就在那站着就是一幅男才女貌的风景。可是,你为什么老是撮合别人呀?”
“傻丫头!”芳仪哭笑不得的点着琪玉的额头,说道,“你这小脑袋每日里不知道在想什么,什么男才女貌。容若只是我弟弟,虽然我和他才是从小一块长大,但是彼此太过熟悉,反而成不了恋人!”
她偏头看着窗外清冷的月儿,浅笑着说道:“比起幽幽月儿,我更爱炙热的太阳。哪怕有一日被它的灼热融化掉,也应是件幸福的事吧!”
“都不明白格格在说什么!”琪玉嘟嘴着道,“不过,格格,你就真不考虑你的终身大事,真打算一辈子都等大公子回来吗?大公子是好,可是万一他永远也不回来了,那且不是耽误了格格的终身吗?”
芳仪的思绪被她的话引了回来,她低下了头,蹙眉道:“明哥哥说过,他会回来的,我相信他。只是……”她缓缓的躺了下去,轻闭上眼睛。
他是她心中的秘密,哪怕亲密如琪玉,她也不想让她去分享她与他的快乐。
明哥哥是好,但是在她心中那是割舍不下的亲情,与容若一般。而她却是清楚的知道自己的心已经沦陷在了那银锭桥的烟花之下,那香山的红叶之中。
可是,他也如她一般沦陷了吗?
深吸着气,她坚定的睁开双眸。她是满族女子,是巴图鲁的后代。既然认定了自己的幸福就要勇敢的去追求,绝不退缩。
若下次还有缘再见着他,若他也对她有意,那她定要牢牢的抓住她的幸福,绝不会像前两次般松开他的手……
微笑的闭上眼睛。
或许在梦里还能见着他。
朝朝频顾惜,夜夜不相忘!
皇宫中早已经宫禁了,各个宫殿都相继熄灯,偌大的紫禁城安静如针掉能聆。
可是,乾清宫里却始终闪着烛光。
玄烨正襟端坐在书桌前,再一次细细的翻看《诗经》。
梁九功端着御膳轻声走了进来,躬身说着:“皇上,夜已深了,奴才怕您累着,特地让御膳房准备了小点心。您歇一歇,可别累坏了身子!”
玄烨头也未抬,轻说着:“知道了,放下出去吧!”
梁九功放下御膳,恭谨的在玄烨身边说着:“皇上,应该三更天了,五更您还要上朝呢!”
玄烨放下书,他看向梁九功,叹着气道:“朕今日耽误了些时许,还未读完这篇文章,你也知道朕每篇文需读120次,背120次方才罢休,一日不可间断!”
“可,皇上……”
玄烨再次拿起书,轻蹙眉:“下去吧,若没有其他的事,不可再来打扰朕,不然有你好受的。”
梁九功应诺着退出乾清宫。
“治世之音安以乐,其政和;乱世之音怨以怒,其政乖;亡国之音哀以思,其民困。”他蹙起眉头,执笔在书边写着,“治政之道,与音通也!”
放下笔,轻叹着气,头微微向后靠在椅背上,手轻轻的压着眉头。明日朝堂上就要比试历法的推算了,他究竟要怎么样才能救汤玛法?究竟要怎么样他才能打压螯拜一党的气势?
忽然想起傍晚时分,在香山上,她盈盈的微笑还有那句即时行乐。他轻展眉头,重新端坐在书桌前,再度拿起书,翻到那夹有红叶的书页。细闻着残留她芳香的红叶,年轻的心居然有丝悸动。她究竟是什么样的女子?为什么自己在她的身边会有前所未有的感觉?为什么只有在她身边,他才会有从未有过的平静?
不必烦劳国家大事,不必心累权利争斗,只是单纯的为了她浅然一笑而喜悦。
曾有两次想把她接进皇宫来,日日相望,夜夜作陪。可是,每次都打消了这个念头。她的笑纯洁如含苞的花朵,她的眸子清澈如林中溪流,他不想让她沾染这皇宫中的浊气,把她放在心里最深处,不让任何人偷窥到他的秘密。
或许,这样才能最好的保护这个他想疼爱的女人吧!
轻叹着气,站起身,唤梁九功替他更衣歇息。
《诗经》敞开,崭新的书页说明着看书的主人并不常翻开这篇文章,可是却夹着一片似红般灿烂的红叶。一阵微风吹进,轻轻的合上了书页。
那夹着红叶的那页,分明藏着年轻帝王最隐秘的心事:蒹葭苍苍,白露为霜。所谓伊人,在水一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