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划地为牢》千鸟青羽

23、一见钟情 我们是不是

　　什刹海在北京城鼓楼的西南方，宽阔的水面，四面种着高大的槐杨树，美丽异常，周围零散着分布着王公贵族宅院，却也聚集着帝都最繁华的集市。
　　每逢月圆赏花之日，便有无数的文人骚客聚集在此处吟诗作文，倒也风雅。
　　今日集市上倒也人山人海，容若伴在她的身侧，甘心的当着护花使者。自从翌明离开后，她很少出府游玩。这次出来，还是在灯火眩烂的夜晚，不免看着什么都新奇。
　　容若开心的看着她的笑颜，说道：“芳姐姐，你就应该多出来走走！老闷在家里会生病的。”
　　芳仪却摇着头，说道：“当事情还没有成习惯的时候，就会觉得新奇好玩。但是，如果多了成习惯了，反而没趣。偶尔出来玩玩，才能感觉到市集的好处，若天天逛市集的话，倒与那些小摊小贩没什么区别了！”
　　容若想了想，浅笑道：“芳姐姐这三年的变化真是让容若也叹为观止呀！此番话到有大隐于世之味了！”
　　芳仪浅笑摇头：“比起容若你的涵养来说，我是万万不能及的。前几日，我观你的新近的诗文，清丽隽永，回味甘之如饴。容若，我相信再过不久你定是我大清国的第一才子！”
　　“芳姐姐这番话真是太过奖了！”容若被芳仪夸得脸有些红。
　　芳仪浅笑着，目光好奇的看向四周，忽然一个小摊吸引了她的注意。她快速的走了过去。
　　容若跟在她的身后。
　　这个小摊是贩卖面具的，各种精美的面具吸引着芳儿的眼光。芳儿拿着一个又一个面具看着，不停的拿在自己脸上比画着。
　　“小姐喜欢就买一个吧！”小贩推销着自己的商品，“小姐手中的面具是满族祭祀用的萨满面具。现在大街上很流行这个的哦！”
　　芳儿把面具带在头上：“容若，这个面具我带着好看吗？”
　　“芳姐姐天生丽质，怎么样都好看！”
　　芳儿笑了笑，任何女孩听见异性的夸奖都是会很高兴的。她拿着手中的面具，看了好一会儿，却看见容若要为她付钱。她伸手阻止了容若，把面具还给了摊贩，一个人慢慢的走开了。
　　容若疑惑的跟着她的步伐，问道：“你不喜欢？”
　　“不，我很喜欢！”芳儿微笑的看向容若，“只是若让你给我买，我确是受之不武。”
　　“芳姐姐，你这话就见外了，我们那么多年的感情，难道连给你买个面具都不成吗？”
　　芳仪浅笑着，巧妙的转移着话题：“我听说惠儿快要回来了？”
　　“恩，因为伯父的离去让她无所依靠，所以父亲才打算把她接到北京来！”容若永远都是云淡风清的，但是说起惠儿要回来的时刻居然嘴角轻扬，那份喜悦却是难以掩盖的。
　　芳仪看着他开心的模样，也笑了起来，说着：“这次惠儿回来你定要好好的把握机会哦！”
　　容若轻摇头，喃喃着：“如果真心的喜欢一个人，不能去占有的话，那就永远把那份爱放在心里，默默的关心着她也就足够了！所以不管未来怎么样，她会永远藏在自己的心中，那也算是与自己长久了。”他说完微笑的看向身旁的芳仪，笑容顿时凝固在他的脸上，一直在他身边的芳仪不知道什么时候不见了……

　　芳仪也不知道是什么时候和容若走散的，但她并不着急，只要在北京城里她就不怕回不了赫舍里家院。
　　她好奇的看着小贩吆喝着，也好奇的把玩着每个小摊上的东西。在一处卖首饰的摊子前她停了下来，一只桃木雕刻的简单花纹簪子让她眼睛一亮，她正想伸手去拿那个木簪，另外一只手也伸向了簪子。
　　他们的手就在那空中对碰着。芳仪惊慌的缩回了自己的手，侧头打量手的主人。他们的目光在空中相遇了。周围一切气流都静止，天地间惟有他和她的存在。
　　芳儿呆呆的看着眼前这个男人。她从未见过长得如他这般好看的男人。他前额清秀饱满，剑眉如刀裁，那双眼睛有着藐视天下人的霸气，精光四射，气魄逼人。看着他，芳儿忽然想到了《世说新语》里的句子：萧萧肃肃，爽朗清举肃肃如松下风，高而徐引，岩岩若孤松之独立，其辞也，傀俄若玉山之将崩。
　　他仿若就像是从画中走出来的男子，忽然见着会让人心跳加快，瞬间忘记呼吸为何物，而且她觉得仿若在何时见过他，遥远的像是上辈子的记忆。
　　而这个男人正是小时候与她有过无数过节的玄烨。玄烨此刻也看着她，整个人楞在了原地。站在他面前的女子，有着娥眉般的黛眉，明亮如星辰般的眸子，唇红齿白，肌肤胜雪，婀娜的身段，西子的体态，真是此人只应天上有，为何今宵在人间。
　　玄烨微微一笑，他看着芳仪，轻轻的问着：“我们是不是在哪里见过面？”
　　芳仪看着他，心跳再次加快，想不到她与自己有着相同的奇妙感受。她低下头，脸上浮出一抹红晕，说道：“我们从未见过！”
　　“本来也是，如此佳人，若是我见过又怎么会忘记了！”玄烨笑了起来，褪去了帝王的身份，这个笑却让他有些孩子气。他拿起簪子，递给芳仪，说道，“姑娘若你喜欢的话，我就买来送与你！”
　　“三哥哥，这是我先看到的，你也说了要买来送给我的，你不能出尔反尔。”仙蕊挽着玄烨的胳膊，大声的嚷着。她有些敌意的看向芳仪，这女人长得不是特别的美丽，可是却有种让人难以忘怀的气质，难怪三哥哥会在第一眼看见她就目不转睛，这让她嫉妒死了，而且三哥哥居然要送簪子给那女人，她是说什么也不会答应的。
　　玄烨无奈的看着仙蕊，又看着在他面前对他微笑的女子。他尴尬的笑着，转头看向曹寅。
　　曹寅忙上前询问摊贩：“这个款式的簪子还有多的吗？”
　　摊贩为难的摊着手：“大官人，这个簪子是独一无二的，是北宋时期一个少年侠客带在头上的，流传到今日也确实不容易。”
　　“你少吹了吧！”曹寅瘪嘴不屑的说道，“那大宋据今多年，那些人尸骨都化成了灰，还会留下一个簪子。”
　　“大官人你就不知道了吧！”小摊贩越说越来劲了，“传说那少年侠客一生最在意两人，一是他的妻子，一是他的知己，他在临死前把这簪子托人带给他的知己。而小的祖上却是去送簪子之人，只是找不到当初那知己了。祖上便留下训诫，定要为少年侠客找到那知己之人。只是可惜，找了这几百年都没那人踪迹，这才把这簪子保留到了现在成了传家之宝。本来我们家族受人之托，定要完成此事。但是小的媳妇生了重病需要大量银子，不然小的也不敢拿这传家之宝来这里卖呀！”
　　“那我们这里有两个姑娘，你只有一个簪子，你自己说该怎么办！”曹寅继续逼问着摊贩，他才不听这小子的胡话。他只知道爷现在的处境很尴尬，而他做下属必须为爷排忧解难。
　　芳仪却淡然一笑，看向玄烨：“所谓君子不夺人所好，既然是这位姑娘先看中的，那请公子买去送给心上人吧！”说完，她又是微微一笑，转身慢慢的消失在玄烨的视线中。
　　玄烨看着她的背影，心里无比的失落，低头看着手中那并不算名贵的桃木簪子，俨然一笑。
　　他转过身，把手中的簪子递给了仙蕊。可是，仙蕊却生气的转身就走。他摇头看着仙蕊的身影，把簪子交给了曹寅，轻声的说着：“把簪子买下来！”
　　曹寅应诺着。
　　他忙追上仙蕊，逗着她开心。看着仙蕊露出了笑脸，他才松了口气。回头看向那女子消失的方向，却有丝愁绪爬上心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