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萧萧忆水寒》吃兔兔

4、灯火 第二天上

　　第二天上班叶潇才刚刚打开电脑，魏晓微飞奔过来扑在她身上：“昨天进展如何啊？”
　　叶潇拍开她：“没如何，程白挺好的，你要不考虑下？”
　　“哎，你知道的，我可还不想那么早进围城”魏晓微撇嘴。
　　“所以你就把我往火坑推？”
　　魏晓微干笑，“这不是各取所需吗？”
　　“行了行了，少女朋友，您今天的稿子都写了吗？”叶潇挥手打发她回自己位置。登录上聊天软件，果不其然，刘兴果真是干一行爱一行，完全敬业的把她回国的消息大写加粗的贴在大学班级群里。她的信息栏快爆掉了，大部分来自霍姗姗：你个没良心的，回来为什么没告诉我！看到消息后马上联系！就这样的话，足足三十几条。叶潇看着桌面上的手机，不知道该不该和她联系，正在发呆的片刻手机铃声响了，她接起，那边是霍姗姗的声音：“叶潇！！！”还是那么熟悉的声音，“我知道这是你，手机号没有变吧？怎么？不敢给我打电话吧，想不到我这么机智居然还存在你的手机号？”
　　“姗姗，对不起”叶潇张嘴只能吐出这几个字
　　“叶潇，你这没良心的，你对不起谁啊？当初说走就走，以为是场旅行吗？我们同寝室这么好的关系都瞒着，上完课回宿舍，咣一声你东西都消失了，我差点报警你知道吗？”
　　“对不起..”
　　“要不是后来系里面突然出了通知你去国外做交换生了，真是…一去那么久，是读研了还是结婚了？”
　　“没结婚..”
　　“算你还有点良心”霍姗姗顿住“方亦寒知道你回来了吗？”
　　叶潇沉默。
　　“真狠心，你知不知道方亦寒他...”霍姗姗叹气“行了，你现在在上班吧？晚上我们见一面再说”
　　“嗯...好”叶潇挂了电话。如果人生的过去是可以修改的，叶潇自己也不知道是应该修改到认识方亦寒以前，还是离开他以后。
　　习惯性的浏览各大网站的头版头条后，手指就有不由自主的点开了娱乐版面，大概扫了一圈竟然没有报道方亦寒与肖瑶的绯闻啊？按刘兴的办事效率这不科学，难道是被公关了？也对，方氏集团的年轻接班人的桃色新闻恐怕不是那么容易公布的。狗仔队也有内部规则，“该是一笔大价钱的公关费”叶潇呢喃。

　　霍姗姗没有告诉叶潇她现在在方氏集团工作，她约她在办公楼对街的咖啡店见面。CBD商圈，各种高级白领拎着公文包，穿着职业套装，来这里叶潇觉得自己被周围气场瞬间被秒杀。她找到霍姗姗说的咖啡店，第一眼就看见了她。流行的长波波头，完美精致的妆容，和学生时代简直判若两人。“Hi，好久不见”霍姗姗站起来，气质优雅，她怀疑刚刚打电话的那个人不是她...
　　“姗姗”
　　“还记得我的名字呢”这个语气倒是没变多少。
　　叶潇笑了笑，“怎么会忘记。”
　　霍姗姗喊了服务生，为她点了一杯拿铁，“过的好吗？”
　　“挺好的”叶潇回答“你呢”
　　“唔，如你所见，我混的还行。方正集团上班..”
　　……
　　“你没有告诉我啊”
　　“告诉你，你能来这？”
　　叶潇不知道该笑还是要有另外的表情...
　　“别那么扭曲的看着我，很丑”霍姗姗依然毒舌“方亦寒在校时谁知道他是方氏企业的皇太子啊？”
　　的确，没人知道，他一直很低调。要不是后来蒋冉说，她也一直以为他是家庭稍微有些殷实人家的孩子。
　　霍姗姗喝口咖啡继续说“你们怎么不去考电影学院表演系呢？都这么能瞒人，简直棒棒哒。你说就我们方总那样貌，妥妥的呀，哪里比现在当红小鲜肉们差？”
　　叶潇干笑：“我怕我考不上”
　　“你到是挺有自知之明...”
　　叶潇低头，看见窗外刚刚黄昏。高楼大厦投影在地面上的深邃痕迹如同是海里的帆，载着年轻人的梦游弋在繁华的城市。方氏企业的大楼就在街对面，气势非凡的耸入云霄，作为S市的地标建筑，这座大帆又肩负了多少人的梦呢？思绪飘远，耳边还是霍姗姗的喋喋不休，她却好像没有什么能与她分享的，快乐的很少，悲伤的何必说..
　　霍姗姗突然被手机铃声打断，拿起手机看了号码“工作上的事..你等等”她站起来走到不远处才听。叶潇捧起拿铁，看着窗外的路灯在渐次点亮，她的声音还是断断续续飘了过来几个字，“不行吗..公关了..没的谈”
　　电话很快结束，她气呼呼的坐下：“气死人了，要加班”
　　叶潇突然问：“你是什么部门啊？”
　　“公关部”
　　“那是不是有人拍到了你老板和明星的照片要公布”
　　霍姗姗惊呼：“你怎么知道？！”转念她又说：“难道你现在干狗仔了？”
　　“没有啊”叶潇在考虑要不要把刘兴抖出去“公关费谈不妥吗？”
　　“对方狮子大开口”霍姗姗撇嘴“最近很火的狗仔工作室，已经爆料了几个大明星了，这次居然拍到我们，OMG...”
　　叶潇扶额，好像昨天看见方亦寒根本没有遮掩的样子嘛，不是很大方的吗，靠的那么近：“如果是我拍到的也会狠敲一笔”
　　“等你拍到再说..”霍姗姗起身，“我先回公司，随时保持联系吧，潇潇。”
　　“嗯，好。”叶潇挥挥手
　　“你现在在哪工作？”
　　“报社，记者”
　　“不错啊，对口专业嘛”霍姗姗也对她挥挥手，转身走出咖啡馆。

　　叶潇还不想走，太早回去也是一个人，去母亲那或许还是沉默的不想说话。她知道的，伤口也许会复原，只是那平整的表皮下因为曾经受过的伤留下的斑驳的痛很难忘记吧？她以为的世界，总是在符合某种规律下的自行运转，曾经作为刽子手的她，又怎么能回去救人呢？
　　她以为自己应该是理直气壮的忘记了，就不管是否他也应该一起忘记。霍姗姗这次没有提起方亦寒，她就不会去追问她离开后他会怎么样，理直气壮的连自己也相信。
　　叶潇离开这里的时候，大概十点左右。而大街上灯火通明，参差不齐的大楼还闪着无数的灯光。“真辛苦，看来高级白领也不不好当的”她自言自语。
　　一辆黑色的车悄无声息的停在她身侧，叶潇正诧异，车窗缓缓下来，露出了方亦寒的脸。
　　“上车”方亦寒开口吐出两个字。
　　叶潇站在原地不动，她不知道方亦寒的意思
　　“要我下来抓你？”冷的可以结冰的语气
　　他应该不会吃人吧，抱着这样的想法，叶潇还是上了车。纵然是大夏天，叶潇还是感觉在冒冷汗。
　　“陪我吃饭。”方亦寒发动了车，陈述的表达了他的意思，并不是问句。叶潇没有回答，方亦寒也没有再说话，握着方向盘专注的看着前方，一路灯火倒退，他直径把车开到了H大门口。

　　叶潇跟着他，晚上的校园是寂静的。层层叠叠的梧桐树上偶尔有还未入眠的蝉发出属于夏天的鸣叫，路还是一样的宽阔，温柔的路灯下忽明忽暗的两人。
　　尾随着他，却来到了一个小饭馆。她熟悉的地方，以前他们常常来这里，没想到的是老板娘居然还认识他们：“你们毕业很久了吧，好久没有看你们来”老板娘和热情，给他们一人一杯大麦茶，叶潇捧起杯子，还是那个味道。“结婚了吧？”老板娘说“真不容易，两个人多好啊”
　　叶潇尴尬：“没，没有”
　　方亦寒倒是没有说什么，随手打开菜单：“鱼香豆腐、宫保鸡丁、肉末茄子”还是那些叶潇喜欢吃的，他似乎对食物一向没有什么特别要求，以前每次点餐都是叶潇说好就好。
　　老板娘接过菜单，“好，你们等会儿，马上来”
　　“谢谢”方亦寒说
　　以前怎么就没有及时发现他是另外一个世界的人呢？在灯光顶端的那个人，拥有永远挺直的身形，修长的而干净的指甲，任何时候都合体的衣着，优雅又疏离的客气都透漏着他良好的世家子弟气质，这怎么会是一个普通人？叶潇觉得自己瞎的厉害，到底是怎么做到的，在法学院门口拦住他，大声的告白：方亦寒，我喜欢你，做我男朋友吧。就好像昨天才发生的，叶潇捂着脸，试图把自己从回忆里救出。
　　“你改行了？”方亦寒看着她
　　“嗯？”叶潇不解
　　“昨晚，迁徙门口”
　　“..你看到我了？”叶潇看他“我..我只是恰好路过”
　　“是吗？”方亦寒淡淡拉扯嘴角
　　“当然..我还是有追求的，怎么会做那种偷拍别人隐私的事”
　　“吃饭吧”方亦寒也没有想在继续这个话题，他自顾自拿起筷子吃饭，尽管此时的他已经和这个小饭馆丝毫不搭，但他还是吃的格外认真。
　　在方亦寒吃完第二碗饭，放下筷子，叶潇也非常配合的说：“我吃饱了”
　　结账时，那老板娘还热情的对他们说再见，甚至在身后还能传来她的声音：“早点..结婚..吧..”声音越飘越远，他们两静静的走在出校门的路上，还是那么沉默的。叶潇几次想开口，可是却找不到话题，要说对不起吗？那句话卡在她心里，说和不说又有什么区别。两个人一前一后的走着，却仿佛站在滚滚流逝的时光以外，过去的全是虚度的，唯有此刻再真实不过。
　　方亦寒突然停驻，他回头看着她。她也看着他，黑暗处看不清的表情，变幻莫测。耳边是他低沉却淡淡的声音：“潇潇，如果我不问为什么，你还能回到我身边吗？”
　　“方亦寒…”她想开口，却被他狠狠抱住，他的怀抱很温暖，那么温柔的温度是让人沉溺的漩涡。他收紧了手臂，那么用力仿佛要把她埋葬，他在她耳边，嘴唇轻轻触碰她的耳垂：“不要回答，等有了答案再告诉我..好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