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萧萧忆水寒》吃兔兔

2、影子

　　快十点的时候，饭局似乎还没有结束。叶潇饿的厉害，她决定去买点吃的。外面的世界还是车水马龙，抬头看只见一片漆黑的夜空，没有一点星光。那句歌是怎么唱的，太明亮的城市，不适合看星星。叶潇深以为然。在英国的时候，叶潇每晚打工回宿舍时也喜欢抬头看天空，那时候的星星却也只剩下朦胧的影子，在记忆的波涛中还没有方亦寒的眼睛明亮。叶潇被自己给惊到，她拍了拍脸颊。在街角买了两个煎饼，她准备回隆华大堂去继续候着。
　　叶潇揣着两个煎饼待走进隆华大厅，正巧碰到袁校长一行人走出来。这是她唯一的机会，关乎到明天的头版新闻是否能顺利交稿，所以她异常敏捷的掏出录音笔闪到袁校长前面：“请您给我三分钟时间好吗？我是日升晨报记者，有几个问题想采访下…”
　　话到一半，就被他周围的助理给拉住了。“不好意思这位小姐，现在不是采访时间”
　　“就给我两分钟，两分钟时间可以吗”她仍然不死心
　　袁校长十分客气的对她微笑，转头对身边的人说：“怎么？小寒，你认识她？”
　　叶潇这才留意到袁校长身侧还站在他，方亦寒看着她，眼中波澜不惊。她并不奇怪他们会同时出现，只是刚刚太专注，没有看见。袁校长和方亦寒的爷爷是老朋友，方亦寒在校时袁校长就对他青眼有加，常常感叹为何方亦寒不来数学系。
　　“不认识。”方亦寒收回自己的目光，淡淡回答。
　　“唔”袁校长点头“小姑娘，今天时间也不早了，明天你来我办公室，我给你五分钟行吗？”
　　“谢谢，袁校长，谢谢您！”叶潇赶紧鞠躬道谢
　　看着袁校长走过的背影，叶潇再次深深鞠躬，空气里传来回声“是我老了吗，总觉得见过这小姑娘”

　　叶潇是雀跃的，她披着夜色走在回家的路上。刚刚跟主编通完电话，虽然不能抢明天的头版，但是专访还是敲定了下来。她愉快的挂了电话就开始盘算明天要问袁校长什么问题，既能找到不同的角度又要让文章出彩。夏夜开始放凉，没有路灯的地方月光倒映着她的影子，她似乎是习惯了晚归，一个人的身影拉的长长的。
　　她想的入神，丝毫没有注意到他。直到他伸手抓住她的手腕，她吓的尖叫。叶潇瞪大眼睛，心脏都快从嘴巴里吐出来，她以为是坏人。看清楚月光下是他的轮廓她稍稍放下了的心还是卡在了半空中。离开后她也曾想过再见面的场景，她害怕那个场面，害怕他的眼睛，而今这双眼睛盯着她，黯然的漆黑的是风暴来临前深深的海。
　　相对无言。方亦寒也不知道为何自己会神使鬼差的跟着她，盲目的跟随上了公交车，两三个人挤在他们中间，却像隔着一片海的距离。下车后她还是没有发现自己，她沉浸在自己的世界中。他有他的骄傲，却在她离开后被击的粉碎。开始的那几个月每天睁开眼睛就是她的样子，微笑的，生气的，哭泣的，哪怕是她说分手时决绝的背影。他的世界是一座安静的围城，为她打开了一扇门后又被她紧紧的堵上，他出不去。那时他失魂落魄，整日买醉。蒋冉告诉他，她是为了去英国交换生的推荐信放弃他的。他不相信，可是她亲口说了：“方亦寒，我们分手。”他还没来得及问为什么，她就走了，走的决绝。也许，在她心里，他从来不是她的依靠，发生什么事情从未有过商量，她决定了她就去做，做不到的就放弃。从未试图寻求过他的帮助。这是爱吗？书上说，爱情就是一场角逐比赛，谁付出的真心多，谁就输的彻底。他的所有骄傲，在她转身瞬间是不是就输的彻底？
　　“方亦寒…”她低喃他的名字，低下头不敢对视。
　　方亦寒却再狠狠的施力收紧她的手腕，迫使她再抬头看着他，他看着她的眼睛，剪水双眸里有害怕，有胆怯，有逃避却怎么也找不到愧疚和后悔。他甩开了她的手，一言不发头也不回的融入了漫漫的黑暗里。
　　叶潇看着方亦寒的背影直到巨大的夜空吞噬了他最后的影子。

　　这天夜晚，叶潇做了很多梦。每一个都是有关方亦寒的。
　　她看见他那时候的样子，整洁合适的白色衬衫，微笑时候露出兔牙，也会那么宠溺的看着她，随手揉乱她的头发：“你这个笨蛋又迷路，如果没有我你该怎么办？”她抬头看着他，很刺眼，那么明亮，如同所有的阳光都投影在了他的眼中。
　　“方亦寒…”睡梦中的叶潇皱眉，还在呢喃这个名字，转瞬她又再见到了他，梦中的少年一言不发，眼神沉默如深海。
　　她说：“我们分手吧。”
　　少年说：“我知道。”
　　她说：“我们不是一个世界的人。”
　　少年点头：“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