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且以温柔共白首》赫小饶

33、南 大

　　大年初一，明明说好回来的人现在却不见踪影，手机也显示是关机状态。看他乘坐的那趟航班也并没有晚点，正常时间抵达本市。说不急是假的，可也还得在心里默默安慰自己，估计是部队那边又出什么问题没赶回来吧！无意识地又看了一次时间，其实显示的几点她根本没往心里去。见面一定要批评他，当兵这么多年了依旧这么没组织没纪律，究竟是晚点回来还是不回来就不能提前通知一下“领导”吗？哼！云冉不爽地翻个白眼，满腔的郁闷和烦怒。现在终于深切了解到小时侯偷偷跑出家门玩到很晚回家为什么会挨一顿胖揍了，当时妈妈担心的心情一定会比自己强烈吧，毕竟自己等得还是个成年人。
　　“笃笃笃”三声连贯而又平稳的敲门声。不用说，听敲门的规律一定是傅邵阳，那人一贯敲门如此。云冉一直悬挂着的心方才稳稳地平静下来，轻哼一声没说话。等了一会儿，那人也没主动开门进来，反而开口喊了一声，“报告。”洪亮的声音竟在空旷的楼道里回荡了几声。就算现在放假了，也不代表其它办公室没人值班啊！为了避开老冯同志，顺便圆一下自己值班的谎言，云冉特意选择在办公室碰面。
　　云冉脸一黑，手忙脚乱地奔到门口给某位爷开门。本以为自己见到某人的面，一定会大声质问他去了哪里，等等等等。然而，真正见到他的一瞬间，原本想好的一切此刻却都忘记了，唯有眼眶是湿润的。
　　云冉轻轻拽住他的衣袖把他带到屋里，摘下帽子，默默掸去他肩头的雪花。家乡已经好多年没下过雪了，连雪花都在欢迎他的到来吗？“雪什么时候下大的？怎么回来的这么晚？”一出声，云冉才发现自己的声音有些哽咽。傅邵阳毫无征兆地把她抱在怀里，他全身都是冰冷的，怀抱也是。唯一让人觉得真实的，只有他温热清浅的呼吸。“好冷啊！”傅邵阳笑了笑，把冰凉的手忽然放到云冉脖子上。见她立刻闪开的样子，不由笑得更加开怀。
　　“傅邵阳，我本来还感动得不想和你计较呢。你说，你到底干什么去了？”云冉推开他，佯装生气。“临时有个会，没赶上那班飞机，只能坐下一班。”没等她质问手机关机的问题，傅邵阳立刻知趣地把手机拿出来，“没电了，开不了机，是不是不怪我？”
　　傅邵阳弯下腰，视线与云冉相平，“我舟车劳顿，需要休息？我住哪？”看他满心期待的样子，难道他以为给他安排好了？云冉正不知道该说些什么，那人表情立刻严肃起来，率先开口，“我看你宿舍就不错，要不，我就勉强和你将就一晚？！”见他一本正经耍流氓的样子，云冉顿时气急败坏地把他推到门口，“滚蛋，现在立刻出去找酒店。”从椅子上拎起刚脱下的大衣扔到他怀里。“我开玩笑的，走走走，你陪我去，这么晚了我一个人不安全。”傅邵阳一手拿着衣服，一手拉住云冉的手腕。云冉眯眼盯着他，仿佛要看穿他的灵魂般，“傅邵阳，你不正常啊！是不是被什么东西附身了？”面对这么接地气的某人，云冉一时适应不过来。 “你来到这边怎么还叛变了唯物主义主义的阵营啊！”
　　云冉出门开上自己白色的城市小越野，直奔附近一家五星级酒店。云冉一直想去这家酒店里面看看，不用说一定是明亮的落地窗一直吸引着她，奈何价格太贵了。不如趁此次机会把傅邵阳坑去，自己还能了却一桩心愿。这价格对咱们傅大参谋长的经济情况来说应该不是什么大问题吧！耸肩。
　　云冉超级喜欢巨大的落地窗，尤其是高层。能看见整个城市温暖的灯光，仿佛整个人都有了依靠。每当这个时候，她都忍不住感慨祖国发展之迅猛，发展之繁荣。难道这个也算是她的职业病？！
　　“这个房间不错。”云冉拉上窗帘，再“嚯”地拉开，站在窗边静静凝视远方，喜爱之情溢于言表。“嗯。”傅邵阳轻笑，从背后把她圈在怀里。“傅邵阳，你说，等我们结婚时，房间也要有落地窗好不好？” “好。”坚定地回应她，这还是云冉第一次和他谈两个人未来的事。微微有些感动，本来以为她依旧对这段感情还没丝毫信心呢！于是云冉就不明所以地听见他说了一句，“有进步。”她并没有深究，只是依偎在他怀里，弯起了嘴角。
　　傅邵阳轻轻用下巴蹭了蹭她脖子，趁她嫌痒躲闪的功夫吻上她的唇。云冉微怔了一下，随后傅邵阳便感觉到她转过身踮起了脚尖。云冉有些眩晕，鼻翼间全是他身上的味道，洗衣液淡淡的清香；脑海里全是他的样子，含笑的，严肃的，全部深深刻在她脑海里。原来，自己是真的想念，现在才切切实实感受到自己每一个晃神，每一丝难过只是因为他不在身边。
　　可是，对于两人来说，聚少离多就是两人的常态。一个军人半个家，两个军人没有家。众人常打趣的一句话，自己正在经历着，不然又怎么这么深有体会？！一吻结束，云冉还拽着他军衬下摆，不肯说话。
　　“不会是不好意思了吧！”傅邵阳左手持住她的腰，右手自然地插到她乌黑的头发里，并没有强迫她的视线注视自己。并不是真的以为她害羞了，而是自己也没有勇气注视她的眼，怕自己望向她的目光里充满内疚，谁都不想见到的内疚。“冉冉，咱们结婚吧！”傅邵阳开口，“行不行？”云冉依旧不为所动。
　　傅邵阳想了想，“云冉，我觉得我们应该换个豪华套房！”笃定的语气，外加色迷迷地伸手挑起她的下巴，全然一副调戏良家妇女的标准动作。“傅邵阳。”云冉当即往后退了一步，哭笑不得地指着他，“你怎么变成这样了？”满满的全是指控。
　　“本性如此。”这么坦荡的回答也是没谁了！傅邵阳挑眉，随手送了松领带。本来是很平常的动作，余光不经意瞥见云冉微微后退一步的动作，玩心大起。装作漫不经心地扯下领带，还外加解开军衬第一个扣子。“云小姐，我再次邀请你，要不要住下？我可以委屈和你将就一晚。”说得温良无害。 “那个……傅邵阳，要不我先回家了。晚安。”
　　云冉边说边穿棉衣外套。“不行，这么晚了，你自己回家不安全。”云冉看他一眼，为掩饰自己的不安，故作镇定，“别忘了我的散打还是你教的呢！绝对没问题。”慌乱地走出去差点被一旁的桌子绊倒，看得傅邵阳心惊胆战，“你是不是傻，逗你玩呢。你这刚刚痊愈的腿自己也不知道注意点，走路也不看一下。”开启唠叨模式的傅大参谋长果真少了些威胁感，顿时感觉很居家有没有！“我很镇定，难道没有吗？”等着无辜的大眼睛，云冉摊摊手，说得一本正经，仿佛刚才那个人慌里慌张的人不是她。
　　“嗯。”傅邵阳听此，甚至还赞同地点点头。“走，送你回去。”不管三七二十一，直接把帽子套到她头上，看她不满的样子瞬间觉得生活如此圆满。似乎想到了什么恶作剧，云冉忽然狡黠地笑了笑，抬头递给傅邵阳一个妩媚的眼神，“达令，我决定今晚留下来陪你。”一脸认真，作势还拿出手机。
　　“等下，先给我爸打电话请个假？嗯？”傅邵阳索性抱臂默默注视着她，虽然看起来面无表情，但是只要仔细注意，就能看见他眼中含笑。“真的吗？你能这么想我就很欣慰了。”傅邵阳一副痛心疾首的表情，就像煮熟的鸭子飞走一般，“不过，夫人，我现在还不好招惹我未来的岳父大人。” 结果还是把云冉不情不愿地送回了家，当然这个不情不愿他并没有表现出来，看起来还是一如既往的冷静自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