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中的青鸟》支邢王道

4、第三章 “快的话，

　　“昨天晚上……幸亏你来得及时……”转天清晨，高炎彬从睁开眼的那一刻整个人都是蔫的，懊恼的抓了抓头发，道，“我真是太差劲了。”董晟睿叹了口气，递给他一杯水，道：“你啊，又不是不知道自己喝多了是什么情况，还去酗酒，而且还是烈酒。”高志超苦笑着回答：“这不是……想借酒消愁吗？”董晟睿在心里送了高炎彬一个大白眼，借酒消愁这种事情是最不适合他干的好吗？“事已至此，你有什么想法吗？”董晟睿给自己开了一听可乐，灌了一口，问道，“去见见鹤轩吗？”“我？我哪还有脸去见他啊，”高炎彬闭上眼摇了摇头，良久，开口道，“晟睿，你是不是要回分部？”“是啊，本来昨天跟阿杰那汇报完我就该赶回去的，谁曾想你这又出了事，这才耽误了，”董晟睿耸了耸肩，将可乐放到一旁的桌子上，道，“有事？难道你……”“你信得过我的话，就让我替你回去吧，”高炎彬深吸一口气，下定决心，道，“我想……无论是我还是鹤轩，都需要时间来冷静的思考一下，正好这段时间你就好好陪陪耀杰好了。”

　　王耀杰倒是很乐意董晟睿能留下，所以直接就批了高炎彬去分部的的申请。不过除了满足自己的私心以外，王耀杰作为一个过来人，他非常清楚小别胜新婚的含义，有些时候短暂的分开一段时间，要比天天抬头不见低头见的时候明白的更快。“就这么让他走了？”董晟睿坐在王耀杰的办公室里，问道，“不怕出什么事？”“炎彬能出什么事，他不找别人的麻烦别人就烧高香了，”王耀杰放下手中的文件，道，“你也知道，有时候稍微分开一段时间，说不定会有意外收获不是吗？”董晟睿笑了笑，起身走过去，轻抚王耀杰的面颊，道：“是指……当初的你我吗？”“难道不是吗？”王耀杰也止不住笑意，轻轻蹭了蹭董晟睿布满薄茧的手掌，道，“若是没有那两年的时间，我又怎么会明白，自己对你的情意？”“那你觉得……他们两个，需要多长时间？”董晟睿迟疑了一下，问道，“快的话，一个月，”王耀杰回答，“慢的话……恐怕一辈子都不会捅破那层窗户纸。”

　　高炎彬看了看表，他还有一个半小时的时间，然后，他就得启程去分部了。纵使有千百个不舍，他也必须得走。高炎彬慢悠悠的收拾着行李，其实他也没什么需要带的，这边有的，分部也不缺，分部没有的，他又带不走的，他心里再清楚不过。“又不是再也不回来了，干嘛搞得跟生离死别似的。”高炎彬揉了揉太阳穴，闭上眼睛给自己催眠，只可惜当他睁开眼的时候，那人的身影依然深深地刻在自己的脑海里，挥之不去。这回走了，自己可还有机会……把他拥入怀中吗？高炎彬用力摇了摇头，他不敢再继续去想，只得强行将注意力转移到收拾东西上。正因为没什么可带，高炎彬只是草草的将几件衣物塞进包里，然后，他拿起了桌上的一张老照片。那是pimeyden刚刚更名青鸟时的一张照片，是洛芸为他们四个拍的，他一直珍藏着。虽然那是很久以前的事了，但每每回忆起，高炎彬依然是唏嘘不已，因为那时，他和鹤轩还仅仅是出生入死的好兄弟而已。

　　“鹤轩，你听说了吗？炎彬要去分部了，”曾鹤轩一进医务室，洛芸就急切的问道，“出什么事了吗？分部的事不应该是晟睿负责的吗？”曾鹤轩心一沉，昨天刚发生了那样的事，今天高炎彬就要去分部？是躲着他吗？搞得好像他才是昨天晚上施暴未遂的那个人似的！“是吗？他若是想去就让他去好了，”曾鹤轩把手里的文件甩到桌子上，一股无名火直冲大脑，“最好以后再也别回来！”洛芸哪见过曾鹤轩发这么大火，一瞬间愣是不知道该如何是好，她昨天从董晟睿那出来就直接去照看几名伤员，直到半夜才回来，所以不知道昨天晚上差点发生的惨剧。“鹤轩……你，你怎么了？”洛芸迟疑了一下，才开口问道，可当她问出这句话的时候，更令她惊讶的事发生了。站在窗前的人儿，眼神空洞的凝视着远方，突然间，两行清泪顺着面颊流了下来，让洛芸更是不知道要说什么了。

　　曾鹤轩紧握着双拳，他其实不想哭，这泪水，只是觉得委屈，凭什么……他高炎彬可以逃避？透过医务室的窗户，他正好可以看到停在门口，等待着高炎彬的车，也正好可以看到，从大门走出来的高炎彬。他就站在那里，死死的盯着那个身影，那个气得他牙根痒痒却怎么也恨不起来的身影。仿佛是感受到了他的目光，那人终于是抬头望向了这边，一瞬间的目光相遇，曾鹤轩立刻就看出来了那隐藏在黑色瞳孔里的痛苦，愧疚，惊异，但惟独的，没有逃避。难道……这就是你给我的答案？就这样一走了之？还真是洒脱啊……好，既然你能这么洒脱的放手，我有何不能？这些天的纠结，就让我把它当成一场梦好了，一场噩梦。现在，梦醒了。“也好……走了也好……”低声的呢喃，曾鹤轩擦掉脸上的泪水，收回了目光，冲着洛芸扯出一个勉强的微笑，“芸姐……你去忙你的吧……我没事……”洛芸说不出话来，她只是觉得，眼前的曾鹤轩，太脆弱了。

　　高炎彬走出青鸟的那一刻，就感觉到了自二楼而来的一束令人无法忽略的灼热的目光。他怎么可能想不出来那是谁的目光，可他不敢回头，他怕那一瞬间的对视，就可毁了他好不容易下了的决心。“队长？”开车的司机是青鸟武装部队里高炎彬手下的一名队员，他见高炎彬迟迟不肯上车，便问道，高炎彬缓缓摇了摇头，他终究是无法忽视那一道炙热的目光，回过头去，直直的对上了那双让他魂牵梦绕的眸子，然后便发现了那人通红的眼眶。“鹤轩……”高炎彬紧紧握住双拳，他有那么一瞬间，就想这么冲上去，把那人拥入怀里，可是他终究是克制住了，他不是一个会逃避的人，他只是需要时间冷静而已，但是如果面对着曾鹤轩，他又如何冷静，所有走，才是上策。“走吧，出发。”坐进车里，高炎彬带上车门，重重叹了口气，说道，“队长……曾医生他……”司机忍不住问道，对于高炎彬和曾鹤轩之间的事，他也略有耳闻，“我说了，出发。”高炎彬再次开口，声音已经染上了一抹怒意，吓得司机赶忙噤声，发动汽车，驶出了青鸟总部。

　　一整天，无论是在总部的曾鹤轩，还是在分部的高炎彬，都仿佛什么也没发生过一样，该干嘛干嘛，恐怕只有他们自己心里清楚，那种撕心裂肺般的痛楚。“鹤轩，你过来，我有话跟你说。”终于，好不容易把一天的工作忙完了，洛芸总算是有时间和曾鹤轩谈谈了。“嗯？芸姐啥事啊？”曾鹤轩把手中的文件整理好了，一边走过去一边问道，“你老实告诉我，炎彬走了，你是不是很伤心？”洛芸也不跟他拐弯抹角，直截了当的问道，“啊……有……有吗？”曾鹤轩本想蒙混过关，但一想到上午自己泪崩的时候洛芸就在旁边，只得如实回答，“是有点……”“你那哪是有点啊，认识你这么久我还真没见你哭过呢，”洛芸叹了口气，柔声说道，“我就说啊，你们两个之间有什么事不能说开了？为什么非要闹到现在这个地步？”“是他自己要走的，又不是我逼他的，”曾明辉低着头说，“更何况昨天晚上的事他居然敢做不敢当，我又何必凑上去……”这时，曾鹤轩才后知后觉的意识到自己说漏了嘴。“好了，那说说吧，昨晚怎么了？”洛芸心平气和的说道。

　　曾鹤轩抿了抿唇，最终还是把昨天晚上高炎彬喝醉之后的事说了一遍，只不过过程被他简化了许多。认真地听完，洛芸重重的叹了口气，现在的孩子啊，真是太不让人省心了。“炎彬这孩子也真是的，明知道自己喝醉以后什么德行，还偏偏去酗酒，”洛芸也是臻首轻摇，但是话锋一转，便道，“可是鹤轩啊，这你就更应该明白，对于你，炎彬他有多在乎，你可别为了一时的赌气而做出什么会让你后悔的事来。”“在乎？如果在乎他又为什么今天急着走？又为什么不肯来跟我到个别？”曾鹤轩心里难受的很，可即便如此，他也无法说服自己生高炎彬的气。“你这孩子，关键时刻怎么脑子这么糊涂，”洛芸真是让曾鹤轩的孩子气给气乐了，敲了敲他的脑袋，道，“你自己想想，就算你是个男儿，但毕竟是炎彬的兄弟，他险些对兄弟做了不该做的事，哪还有脸见你啊？”曾鹤轩这下语塞了，自己当时光顾着伤心了，哪想得了这么多，现在再想想，倒的确有些道理。“这样，过几天等你们俩都冷静下来，就去分部看看他吧，”洛芸拍了拍曾鹤轩的肩膀，道，“等那时候，有什么话就说，别好好一对有情人最后只能做兄弟，多可悲啊。”曾鹤轩默默的点了点头，没有说话。

　　刚刚抵达分部，高炎彬就被一堆杂七杂八的事情整的焦头烂额，好不容易一件一件都处理完，已经接近午夜时分了。“唉……”躺在床上，高炎彬久久不能入睡，他只要一闭眼，脑海中就自然而然的浮现出了一个熟悉的身影，一个让他爱到发狂却又怎么也得不到的身影。重重叹了口气，高炎彬强迫自己不再去想他，如今他在分部不似在总部，在总部的时候一切有王耀杰做决断，他能捞个清闲，可现在到了分部，他就得撑起整个基地，也就没有那么多时间让他去纠结儿女情长了。“睡吧，明天还有好多事要解决呢。”这么想着，高炎彬总算是感觉到了一丝睡意，勉强的挨过了第一个晚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