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照景》辛景

41、重逢 我回来了

　　“师父……”辛照年握住景熙向下滑落到自己脸庞的手，还是瘦骨嶙峋的感觉，指尖常年冷冰冰的，自己小时候每天吃饭的时候都可以握着她的手带她去吃饭，后来长大了偶尔也装个还没长大的样子偷偷握一次。

　　每次，每次，手都是冰凉的。

　　她看向景熙在灯光下映得有些温柔错觉的面容。无数话如鲠在喉，以前不能说不敢说，往后却再也说不得。

　　师父，我想做那个能给你暖手的人。

　　那个不知道在哪里我却从小嫉恨到现在的人。

　　那个以后可以随意抱你温暖你亲吻你也不会讨厌的人。

　　那个会一生呵护你爱惜你，能够陪你一起走到生命尽头的人。

　　但是这四合八荒，别人我不知道，我却清楚的知道，我不可以。

　　一个女子，不可能。

　　你的徒弟，不可能。

　　辛照年紧紧握着景熙的手指，感觉得到景熙的手还是没用劲儿的搁置在自己手心里。辛照年心里笑了一下，妄图师父回应自己一样的紧握，想象起来就像天方夜谭一样吧。

　　“照年？”景熙带了丝疑问的语气，看着辛照年。

　　“师父。能不能让徒弟逾越抱你一下？”

　　“为师自你小时候便照看你，一日为师，终身为父。你想抱便抱着。往日也粘我粘得紧。怎么今日倒拘谨起来了。”景熙不以为然，自然的张开另一只手臂，作势等待。

　　听着终身为父四个字，辛照年的脸色便唰的一下白了。她看了看景熙平淡的面容。心里的负罪感直直涌上嘴角，她动了动嘴唇，什么也没说，轻轻抱了景熙一下。

　　“师父。望安康。”五个字说罢，松开了手。

　　“好好休息。”景熙起身拍了拍辛照年的头，由着辛照年把自己送出门。

　　听到门“吱呀”一声在身后关了，景熙方才回了头看了一眼，窗花上还映了个人影，迟迟不动。景熙驻足，等了一会儿，才看到辛照年的影子离去。

　　景熙回了头，一路往自己房间走去，心里不知为何又有些莫名的滋味，不甚舒心。

　　第二日一早，吃了早饭，寒暄一阵，辛照年和景熙便启程了。一路上没什么话，习惯了也没有了刚开始御剑飞行时那般不自在。没一日，赶着太阳将将落山之际到了剑宗山门。

　　一落地，便得见血迹破坏的痕迹到处都是，有的血迹多处仿佛还能看出来人形，好不凄惨。门口就守了不到十个人，见着是清净林的服侍能看出脸色明显放松下来，但还是离得远远的问身份。

　　辛照年知景熙不愿意多言，只是在外人前不好失了礼数。但自己在她身边时，总是替她说话的。这次也不例外。

　　介绍完了这边二人身份，景熙在辛照年身后用清净林独有的脉力画出一个似寿非兽的图案。那边弟子才算彻底放下心防，客客气气的迎上去，悄悄松了手里握着的刀剑，上前迎接辛照年景熙。从这个守山门的小队分出来两个人送辛照年景熙上山。

　　“师父。上山后，您去找师叔他们吗？”辛照年和景熙轻声交谈。

　　景熙点了点头:“出于礼数也要去各个拜访一下。”

　　辛照年摸了摸鼻子，没看景熙，眼神飘忽:“那我就不陪您了……我去找师兄师姐他们去吧。帮个忙什么的……”

　　景熙行进的脚步稍微顿了顿，看不出来什么异常，语气平淡:“跟我一起。先去看看长辈。再说。”

　　辛照年看了景熙一眼，应了一声。不再多言。

　　师父，以前不怎么提礼数，什么事都是随性而为，随心而发。这两日，有些异样。

　　辛照年稍微落后景熙一点路，偷偷斜瞥着景熙瘦弱的脊梁。太过纤瘦的身形，可能找自己的路上没怎么好好吃饭作息。辛照年眨了眨眼，不再想了。无益。

　　跟着引路人一路拜访完了师叔们，安顿好了住所，辛照年谢过这位弟子让他回了山下。

　　看着被破坏大片的破破烂烂的几排房子里仅剩的几座孤房，再看看自己手上拿着的钥匙，叹了一口气。

　　怎么偏生还要住在一个房间里。

　　辛照年看了看屋子，最终还是走了进去，和景熙说了一声去处才去找向黎。

　　虽然也是特意看看向黎，但见了向黎之后反而是一副嫌弃的样子。看着向黎在自己身边转悠，叽叽喳喳的像只麻雀一样，辛照年就觉得自己做了一个错误的决定。什么多日未见，甚是想念，都是假话，看着这张脸就够了。

　　倒是又从向黎嘴里知道了不少事情，包括剑宗现状，猜想，和，清珛说她有了喜欢的人，是京城里的人物，性格听说和辛照年很像。

　　辛照年听了，哭笑不得，有点不是滋味。但心却出奇的温暖。心里更迫切的想见清珛了。

　　摆脱了向黎，再没什么好看望的人，辛照年在山上边走边逛，心里一派平和。离得近了，倒也不着急见了。

　　听向黎说，每天忙完了或者到了晚上，清珛都会去一个山崖边上听听树涛，看看云海。辛照年就踱步缓行，一路熟悉熟悉环境，看看灾难后的复苏的风景，偶尔遇到别的门派的人相□□头示意问候一下，感觉身心都沉静下来，不再想关于景熙的事情。

　　不知不觉人越来越少了。看得到郁郁葱葱的树林中漏出一角的山崖的时候，已是杳无人迹。辛照年注意到了，感觉心里有一些触动。

　　辛照年踏进山崖角的范围，一抹白色的身影就映入眼帘，嘴唇动了动，也未能叫出她的名字来。

　　就默默站在那里看着。

　　看着眼里那抹瘦弱纤细的身影，背脊挺直，明明不是太高的个子，却觉得站在那里可以撑起一片安稳的天地，透着挡不住的傲气和若有若无的孤高。这种孤傲是辛照年以前不曾见过的。以前，看清珛就像和煦春风，任谁靠近，都一视同仁，和颜悦色，但也无法更靠近。除了自己。她主动的靠近，卸下心防，将她的心意摆在自己面前，说，要，欢喜，不要，也别疏离，来日方长，她等。

　　这孤傲，想必就是这么等出来的。

　　累了，那和煦下隐藏的几分疏离，就渐渐变了味道。吧。

　　“清珛。”

　　清珛的身形一错，即刻转了身子看后方。就看到翩翩少女，束发，周身越来越没有稚嫩的感觉，衣袂被山风吹动，一身白裙，将要融入背景里的郁郁葱葱。想要看看她的脸，却什么也模糊了。清珛捂住自己的脸庞，怕被她看到自己这时候的样子，想往她身边走去又抑制不住自己颤抖的身子。

　　只是看到自己，刚才看到的所有气息就变了感觉。辛照年眼里得见，眸子柔的似能捏出水来。她一步一步往前走，站到清珛身边，隐忍的哭声听的清晰了。

　　辛照年一手揽住清珛的腰肢，另一只手越过清珛捂脸的手，轻轻捧起清珛小巧的下巴，能看得出，又瘦了。

　　清珛顺着辛照年抬起头，手还是捂着脸，想从指缝看辛照年，却还被泪水模糊着视线。越发不想让辛照年看自己了。哭得厉害，一定不好看。

　　辛照年手指摩挲了两下清珛的下巴，很滑很舒服:“别哭了。我来了。”

　　辛照年侧了头，吻上清珛的手背，顺着手背往上亲吻手指，吻到指尖，清珛才反应过来手上带着温度的柔软是什么，急忙撤了手。脸颊飞虹。

　　辛照年盯着清珛的脸，从额头看向眼睛，湿润的睫毛，小巧挺拔的鼻子，细致湿润的唇瓣，每看一个地方，都凑过去轻吻一下。吻眼睛的时候，细细将眼泪都吞入腹中。惹得清珛闭着眼睛，不知道怎么安置的双手紧紧攥了起来。却感觉辛照年揽住她腰的手松开了，捉住了她一边的手，一个指头一个指头的钻到清珛的指缝，十指相扣。惹得清珛紧闭着眼睛也挡不住想要往外流的眼泪。

　　“别哭了……”辛照年捧清珛的下巴的手在她脸庞耳边轻轻抚摸着，安抚她激动的情绪。吻不尽的眼泪，让辛照年也伤心起来，堵住清珛的唇，混着嘴里苦涩的咸味缠绵。

　　清珛没被牵着得手抚上辛照年的腰际，攥着她腰际的衣服褶皱。被辛照年攻城略地，丢盔弃甲。

　　“不哭了吧？”辛照年看着脸色潮红的清珛，抵着她的额头。轻声问道。

　　清珛轻轻捏了一下辛照年的腰，害羞不看她，低垂着眉眼:“想你。”

　　“嗯。”辛照年紧紧揽住清珛不赢一握的腰，蹭了蹭清珛的肩膀，“我回来了。”

作者有话说

　　么么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