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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老师的悲哀 朔夜,无月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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朔夜,无月。
昏暗的灯光下,齐沐坐在书桌前沉思着。
她的脸上浮现出疲惫的神态,轻轻用手揉捏着太阳穴,希望能够缓解些痛苦。
她不知道是哪里出现了问题,以往也并不是没有遇见过这样的情况,但是这次,她莫名的生出一股直觉,一股,少年那段不堪回首的岁月里磨练出的野兽般的直觉……
这直觉告诉她,事情没有这么简单……
今日下午三点,齐沐借口熟悉燕大校园,骗得梁经纶独自出去。在校园里,齐沐整整花费了三个小时,却没有发现一个疑似组织接头的人或是留下的什么线索。
这太反常了,北平斗争的局势难道已经那么紧张了吗?不可能,绝对不可能,这其中一定有什么是老师没有告诉自己的!
齐沐突然想到箱子里有一个临行前老师托人交给她的牛皮袋子,告诉她到了北平再打开。她下午急于联系组织,竟是忘了这事儿。
齐沐拉开抽屉,从最下面抽出那个牛皮文件袋,袋子很沉,里面却只有一张薄薄的信纸。上面的字是老师亲笔所写,这点齐沐还是能够确认的。
只是……
这信里表达的意思太奇怪了……
信的内容是:
小齐,见信如唔。
你向来是个听话的孩子,不出意外你应该已经身在北平了。
心里是不是有很多疑惑,诸如我为什么执意要你去北平,又为什么去了北平却没有人跟你接头?
你跟在我身边多年,虽然我自称是你的老师,你也对我执弟子礼。可你我都明白,你能成长到今天都是你自己的努力,在你的教育上,阿诚都比我付出的多。
三十三年你在中央大学那会儿,暑假放假回家,那时候的你才像个真正活泼,健康,的人。我那时恍惚在你身上看到了我小弟年轻时的影子。
如果不是那次的事突如其来……
日本投降后,我身上汉奸的皮得以脱去,可军统这身皮,想脱下就没有这么难了。
一朝入军统,除了死,没有其他解脱的方法。
历史是人所书写的,可有些人注定不能写入历史,就像我,或许也有你,永远只能做一个被历史隐藏起来的人。你如此通透,当知我所指的是什么。
保家卫国,为了这四个字,我把家人的性命都填了进去,弄得现在孑然一人。现在说什么也不能再让你重蹈我的覆辙。
我……似乎也没有说这话的资格,毕竟,如果不是因为在我身边两年替我挡了那么多次刺杀,你的身体未必如现在这般。
这次你来北平,完全是我一人的策划,我没有通知北平的任何组织,自然也不会有组织里的人与你接头,当然,也不存在任何任务。你只要安安心心的回家,找你的亲人就好。别的,什么都不需要你操心。
还有,那个药该停就停了吧,你这样喝,无异于饮鸩止渴,我问过克劳斯了,他说如果你不喝那个药,虽不能形如常人,但至少能延长一倍的时间。
今天,月亮甚好。一如……许多年前那样。
七月一日于上海微醺明二手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