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章二 顾氏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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蔺楼原以为蒋慎是个正经人，直到他在蒋慎那待了几个月，才知道这蒋家，真的全家都要去吃药。
蔺楼第一天到蒋慎那报道的时候，庭院里积着薄薄新雪。而蒋慎坐在院子里，他本生得清冷，加上雪景一衬，恍若谪仙。当然，这仅限是他手上没拿着那碗大肉包的时候。
蔺楼一怔，看看包子，再看看那高冷大哥嘴角还挂着一丝油光，以为自己在梦游。
蒋慎：“来了啊。”
蔺楼点点头，站也不是，坐也不是，只能愣在那里看蒋慎又吃又喝。蔺楼没辟谷，看着就有点馋，但是蒋慎应该已是金丹修为，怎么还吃得这样如狼似虎，这仙修得能看吗？俗，太俗了！
蒋慎不知道昨天他在这小弟心中建立起来的高大形象，现在已经完全崩坏了。
也不知道蒋慎是怕弟弟抢还是怎么着，吃得倒也飞快。酒足饭饱，蒋慎擦擦嘴，唤人收拾了东西，便是直奔主题地问道：“你可有什么想知道的？”
蔺楼也不知道从何问起，干脆就说：“那从头说起罢。”
蒋慎点点头，款款道来：“都说顾剑、蒋法、颜丹、东阳器。其实所言不过是顾家出剑修、蒋家出道修、颜家出丹修，而这东阳家则是善于炼器一族。我们蒋家以一本《北斗天枢宝抄》为立家之本。世人以为其中包含万众妙蕴，其实不然。《北斗天枢宝抄》简单无比，只教你术法思路，为的就是不让人不局限于所谓的秘籍功法之中，把更多的功夫用在创造自己的道上。”
蔺楼心头一震，如今的修真之道，与千年之前真是大有不同！蔺楼那时代的修真者往往以修得绝世功法为荣，而只有修成大能，才会敢着手改良手头的种种器具、丹药，至于功法，因为稍有差池便会走火入魔，因此是鲜少有人主动创造、修改的。这蒋家的《北斗天枢宝抄》与他前世所得《无极策》都有些许相似，行的都是“天下万物生于有，有生于无”之道。其实，那些正派说蔺楼修魔，蔺楼倒不觉得自己练的是魔功，只是与当时主流观念有所不同罢了。然而，没想到就这千年过后，前世的歪门邪道，倒成为了世家正统。
蒋慎见蔺楼思索，也没管他听没听懂，继续往下说：“《北斗天枢宝抄》只有蒋家嫡系可得真传。我今日就将口诀心法传你。至于术式，看在你尚且年幼，我便取了蒋家老祖所创的银霜流火决与你先行琢磨。切记，万万不能被他人的思路牵走了鼻子。”
蔺楼点头，郑重接过几枚玉简。修行一事，对他来说，从来都是极端严肃认真的事情。蔺楼拾人牙慧，总算不那么嫌弃这大哥了，便道了一句：“多谢。”
蒋慎闻声一笑，手指掐决，便见晴朗天日，洋洋洒洒落下似冰似雪似雨的透明晶体。是下雪了嘛？蔺楼伸手一接，一粒沙砾大小的晶体便停于那五岁孩童的小小指尖。蔺楼凑近嗅闻，脸色一黑。
蒋慎道：“年纪小小，为何天天板着脸，吃点糖，解解闷。”
蔺楼黑线，冰糖雨……蒋慎你除了吃还会干点别的吗！
这炼气期到筑基之间，本就进展容易。加之蔺楼天赋好，功法佳，还有金丹真人在旁指点照看，这修为自然长得飞快。其中具体的表现之一，就是蔺楼能把蒋十三扁得嗷嗷直叫了。
到了初夏的时候，蒋家上下变得忙碌起来。一问之下，才发现是蒋家与顾家要办场雅会，期间斗法助兴，不谈公事，只附风雅。蔺楼一听，大翻白眼，他前世时那些名门正派也最爱召开这个会那个会，其中哪来风雅，不过是为了显摆自己的实力，或者暗搓搓地商量些不知名的勾当罢了。
果然没几天，蔺楼被蒋元喜提了过去。蒋元喜在家向来疏放不羁，今天穿了件黑底红牡丹花样的袍子，因为害暑，里面没穿中衣，袒胸露乳，但好歹亵裤是穿了去。蔺楼恨不得自戳双目，站得离蒋元喜甚远。
蒋元喜嗔道：“延儿，往日你最喜与爹爹亲近，为何近日只顾着与大哥厮混，你把爹爹放在哪里！”
蔺楼雷得外焦内嫩，但好歹被训练了些时日，总不至于像一开始那般，说不出话来。蔺楼忙道：“孩儿学业繁忙，望爹爹谅解。”
蒋元喜哼了一声，“呿，你倒与你大哥越来越像。这练气期的东西，闭关一个月就可学完，怎能放着爹爹，让我寂寞如雪。”
寂寞…如雪……
蔺楼喉口一甜，直想吐血三升。蒋元喜似也看出小儿子面色发青，咳了两声，总算恢复了点正常，“之前的事情也就作罢。这与顾家的雅会，延儿你务必出场，定要争取上去把那顾家小儿打掉一嘴乳牙！”
这斗法到蒋元喜嘴里，就变成了斗殴。蔺楼这段时间被吓怕了，依照蒋家疯的程度，还真有可能让他们一群小孩上去肉搏。忙问：“雅会之上可否使用仙法？”
蒋元喜大笑，“傻孩子，你还真以为要去打架呀，哎哟，乐死我了。咱们这修仙人可不能这么粗鲁哦~”
蔺楼：“……”
最终这雅会的地点选在了蒋家。据说是蒋慎花老大力气争取来的。蒋家人都夸这蒋老大为家争光，给家里长了面子。但蔺楼知道，其实是蒋慎不爱吃辣，那顾家生在蜀地，厨子做菜都辣死个人。蒋慎去过一次，便再不肯去。
时值盛夏，蒋家核心人物们悉数到齐。青天白日之下，蒋家众人浩浩荡荡在中庭大湖旁，围了一圈。顷刻，只见天上十几道剑芒大盛，转眼间，湖边便变多出数人。
蒋元喜朝着为首那人迎了上去，点头拱手：“顾氏金阙尊者。”
那金阙尊者回礼：“蒋氏璇玑尊者。”
二人交换一个眼神，纷纷哈哈大笑起来。
金阙尊者说的便是顾家家主，顾展博。他穿了一身黑色绣金龙纹的薄锦，因为身人高马大、器宇轩昂，看上去不像修仙的，倒挺像人间帝王将军一类。说来奇怪，蒋家人除了蒋元喜外，大多都是蒋慎那般高挑瘦削的类型。而顾氏子弟不知怎么练的，各个猿臂蜂腰，精壮结实。用蔺楼的话来说，就是一群山野莽夫傻大个的模样。
顾展博从身后推出一名约莫七、八岁的孩子，笑道：“天一还不见过你蒋伯伯。”
那小孩生得精致非常，尤其是一双眼睛又大又亮，眼尾微微上扬，长大后料想该会长成迷死人的桃花眼。这便是顾展博独子，顾天一。顾家在子嗣问题上，比蒋家更愁。并不是说顾家没法生，只是顾展博约莫是个女儿命，生了好几个，终于才生到了顾天一。因着还没长成顾家其他人那样的肌肉男，蔺楼看他顺眼许多，便多看几眼，纯当洗洗眼睛。
蒋十三眼睛滴溜溜地转，对蔺楼秘音传话：“二少，你该不会看上顾小公子了吧？虽然长的不错，但是下面是带把儿的呀，大少爷是绝对不会同意你去断袖，还是死心吧！”
蔺楼心道放屁，瞪了蒋十三一眼，刚想回话，就被蒋元喜推出去了。
蒋元喜：“哈哈，巧得很，延儿今天也在，天一与延儿年纪相仿，要好好相处啊。”
蒋元喜说完，拼命朝蔺楼使眼色，让蔺楼拿出点精神，千万不要被顾家小子给比下去了。蔺楼边骂蒋元喜跟个女人似的，连儿子都要与人攀比，边理好衣襟，从容不迫地走出人群。
今天从头到尾的行头，都是蒋慎挑的。蒋元喜本也挑了一套，但气得蔺楼一把火烧了。蔺楼今天与蒋慎穿的都是白缎长袍，上绣银色蒋家族徽羽纹，头上简简单单地束了玉冠。蒋延的皮囊生得粉雕玉琢，大猫眼、挺鼻梁，只不过面上没有什么表情，下巴微扬，带出点倨傲的神态。
顾天一见了蔺楼，双目放光，简直要笑出朵花来。
蔺楼心道：这顾天一怎么一副土包子样，白瞎了这张好脸。不过他面上却是不显，只道：“你好，我是蒋延。”
顾天一脸上飞了两朵红云，“你就是那个掉到大湖里的蒋延吗？我、我是顾天一，你生得真好看！”
蔺楼：“……”
顾展博猛咳一声。顾天一回头去看他爹，满脸无辜。蒋元喜出来打圆场：“哈哈，童言无忌、童言无忌啊！天一你这个做哥哥的，以后可要照顾好延儿弟弟呀！”
顾天一点头如捣蒜，过去拉起蔺楼，“延儿弟弟，以后我会保护你的！你长得这样好看，定是我那天命道侣唔唔唔唔……”
顾展博赶紧捂住自家儿子的嘴，老脸都给丢光了。蔺楼心里抓狂：他坐裂大湖的事情什么事时候传到蜀地去了！
作者有话说
第3章 章二 顾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