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繁华落尽又逢君》陆知秋

11、灯火阑珊 同赏花灯，

　　“她和我有约了。”
　　这句话一出，全场静默了许久。
　　苏瑾只是感觉，空气似乎都僵住了。
　　而说出这句话的人正是站在她身后的都旭。
　　“呵，”方纪嗤之以鼻，眼里满是不屑。
　　苏瑾见方纪如此，眉头皱得更深，她对方纪所剩无几的好感一下消失殆尽。
　　方纪身边的下人看着都旭，指着他道，“就你一个下人，也配和苏小姐相约？！哪边凉快待哪边去！”
　　都旭从始至终都只是冷眼看着，他在等，在等苏瑾开口。
　　方纪合上扇子，阻止下人继续说些粗鄙的话。
　　“苏小姐，”方纪自信心满满的模样，朝她伸出手。
　　苏瑾却出乎他意料的退后几步，拉住都旭的手，“对不起啊，方公子，我和他约·好·了。”
　　人群中突然是爆发一阵的议论声，苏瑾突然又是一阵头疼。
　　此时的苏瑾突然感觉自己的手被紧紧攥住，抬头看，却没有看到都旭任何的表情。
　　方纪尴尬地杵在那，干笑收回了手，看两人手拉手的模样，不由得握紧了拳头。
　　虽说方纪并不是真心想要邀请苏瑾，只是因为一些原因他必须如此讨好苏瑾。
　　但是此时此刻，他丢失面子的情感远比那个客观原因，所给予他的更加强烈。
　　“看这位武功不错的样子，不如我们切磋切磋？”方纪的眼里闪过不屑。
　　方纪身后的下人赶忙道，“公子，老爷夫人都还在等您呢。”
　　“无碍，”方纪自信回答，看着都旭还面无表情的模样道，“怎么，不敢了吗？”
　　苏瑾顿时感觉头疼，方纪的武功是什么样子，都旭的武功是什么样子的她又怎么会不清楚。
　　这要是把人家方公子打残废了，那方家的一家老小还不得再上苏府闹腾去啊。
　　此时，苏瑾的内心是希望都旭拒绝的。
　　但是她失望了。
　　只见都旭拿起剑表示应战，他还是那样冷冰冰的模样。
　　和他的手心温度一样。
　　方纪也准备应战，身后的下人忙时提醒道，“公子，小的听说苏府的侍卫都是苏府那个臭小子把关的，您……”
　　“闭嘴，再说话我把你阉了，”方纪小声警告。
　　那下人便不敢在说。
　　是的，他就是那个几年前上门提亲被苏洛差点打残的那个倒霉孩子。
　　方纪接过下人递上的剑，拔出剑的一霎那引来女子的尖叫。
　　不过，怎么有些站不稳？
　　“……”苏瑾无语地看着方纪，好心道，“方公子，你的剑好像太重了吧？要不要换把？”
　　“不，不需要，”方纪强撑着道。
　　苏瑾只好道，“哦…”
　　下一秒，方纪小声骂着身边的下人。
　　“来，来吧！”方纪气势汹汹道。
　　这个时候，懒散而熟悉的声音传来，让方纪顿时脸色大变。
　　“哟呵，这不是方家公子嘛。”
　　苏瑾不用回头也知道是苏洛那个臭小子。
　　街道上突然出现了苏州最豪华“阵容”让这个街道顿时车水马龙，热闹非凡。
　　方家少爷方纪和苏家少爷苏洛之间的恩怨说到底是从那次提亲开始的。
　　苏州城无人不知无人不晓这段故事，也让方纪感到了难堪。
　　“真是好久不见了呢，你胳膊，腰，还有屁股怎么样了？”苏洛吊儿郎当地道。
　　“……”方纪沉默半响，人越来越多，他也不好发火。
　　此时的他只好强装温和道，“已经痊愈，烦苏弟记·挂了。”
　　他故意强调了两个字，苏洛却并无在意。
　　“姐，”苏洛看到了苏瑾打招呼道，然后又看到了都旭。
　　“都兄，上一次是失误我才输了，这一次我绝对不会再输给你了，”苏洛突然认真说。
　　当苏洛说完，人群里又开始窃窃私语起来。
　　苏洛在苏州城里可以算是打遍无敌手，现在输给了这个姓都的“下人”，不免令人乍舌。
　　“公，公子，”方纪身边的下人一听便支吾了起来。
　　方纪皱眉，将剑又给了那个下人。
　　“既然如此，我就不再打扰两位了，今夜花灯节大家请尽情玩乐，所有的花费都由我方府包了！”方纪这样道。
　　人群中爆发出了欢呼声，方纪松了一口气，总算是挽回了一些面子。
　　不知道什么时候，方纪就离开了。
　　“你什么时候和我再切磋一场？现在好吗？！”苏洛兴致勃勃道。
　　苏瑾知道，这个是他想大战三百回合的节奏啊。
　　还没等苏洛反应过来，苏瑾就拉着都旭跑走了。
　　只是没跑多远，就变成了都旭拉着她跑了。
　　跑了一段距离之后才停下，苏瑾气喘吁吁地往后看去，见苏洛没有追上来也松了一口气。
　　此时的都旭还是气都不喘的模样。
　　让苏瑾羡慕不已。
　　“哎，问你一件事，”苏瑾突然想起什么道。
　　都旭只是点头。
　　苏瑾便问，“所以，你真的把这个臭小子打倒了？还让他躺了好几日？”
　　都旭沉默了半响。
　　“嗯？”苏瑾看着他等着他的回答。
　　他以为她会生气，率先开口道歉，“对不起我…”
　　却没想到，苏瑾下一句其实是：
　　“干得漂亮！”
　　都旭微微愣住，他没想到她会说这句话。
　　“嘿嘿，”苏瑾不好意思笑笑，然后道，“在苏州城啊，没什么人可以完全打败苏洛，所以那个臭小子就总是一副高傲的样子，这下好了，他也可以有目标去努力啦。”
　　“…目标？我？”都旭愣是错愕了一下，道。
　　“是啊，”苏瑾认真点头道。
　　苏瑾只是看到，他的脸上突然出现了笑容，但是转瞬而逝。
　　“其实你笑起来挺好看的嘛，为什么不笑呢，”苏瑾看着他认真道。
　　都旭没有说话，只是静静看着她，有些出神。
　　他都快忘了，笑是什么感觉了。
　　这让她突然也感觉到了疑惑，伸手在他面前晃了晃道，“你怎么了？”
　　“…没事，”都旭撇脸道。
　　黑夜里，苏瑾看不到他的脸上出现的可以红晕。
　　“喂，你真的好奇怪啊，”苏瑾嘟囔道。
　　都旭只是淡淡道，“嗯。”
　　“喂，喂~”苏瑾推搡着他，“你为什么不说话呀，你说话啊~”
　　“嘘，”都旭伸出手指放在苏瑾的唇上。
　　“……”苏瑾愣了愣。
　　都旭微微笑，指着天空道，“看。”
　　苏瑾抬头就看到各种各样的花灯正缓慢地升起，众多的花灯组成的模样，像极了花海。
　　正当她处于这样震撼中的时候，她不知道，她身边的那个男子一直看着她，而不是那些花灯。
　　在他的眼里，有些东西比那些世俗的东西还要美。
　　“好美，”苏瑾不免发出感叹。
　　“…嗯。”
　　“不过在湖对岸的湖亭上看的话会更美，不过那个湖亭早就被封了…”苏瑾小声嘀咕道。
　　都旭听到了，也向湖对岸望去，那里确实有个高立着的湖亭。
　　“我记得，上一次看的时候，娘还在身边，后来，我再也不敢接受任何邀请，也不想在这种热闹的节日出门，”苏瑾淡淡道。
　　似乎意识到了什么，苏瑾在心里骂道：啊，苏瑾你突然说这个干嘛啊！！
　　“对不起，我说了一些奇怪的话，你别介意，”苏瑾忙是道。
　　都旭只是淡淡道，“…嗯。”
　　“我们回去吧，”苏瑾转身就打算离开。
　　却在这时，手被拉住。
　　“哎？”苏瑾回头，疑惑地看着他。
　　都旭掩饰地咳嗽了几声，道，“我…带你看。”
　　“哎，看什么？”苏瑾还没有反应过来，腰就被都旭搂住。
　　在她还没反应过来要喊“非礼”的时候，身子就腾空了。
　　“啊！！”
　　她紧紧抓住都旭，不敢睁眼，“你，你干嘛呀！！”
　　“带你看花灯，”都旭只是淡淡道。
　　苏瑾慢慢睁眼，就看到都旭是搂着她用轻功直接来到了湖对岸。
　　“哇，我飞起来了，”苏瑾兴奋地说。
　　都旭微微笑，下一秒就无奈道，“别乱动，会掉下去的。”
　　说着，他还往下故意小掉了一下吓她。
　　“啊，”苏瑾被吓道，忙是闭上眼，紧紧抱住了他。
　　都旭看着怀里的人儿，不知为何，心中升起了一种莫名的感觉，很奇怪。
　　“到了，”都旭开口道，“可以睁眼了。”
　　她慢慢睁开了眼，环顾了四周兴奋道，“哇——”
　　此时的他们正站在湖亭的最上层，一同望着空中的花灯。
　　这个湖亭是当年苏府修建的，修这湖亭的正是当年苏府的主母楚玉，当年是为了方便赏花灯会所以才修建，不过在楚玉去世那年，苏谚就下令将这座湖亭封锁了。
　　“这是我第二次来这里，”苏瑾看着天空中的花灯道。
　　都旭静静看着她不说话。
　　苏瑾自嘲笑笑，手靠着栏杆，低着头道，“上一次来着里，还是和娘一起来的，但是之后…”
　　“……”都旭没有说话，本想伸出手抱住她，却在下一秒收回了手。
　　他没有资格，他只是一个灾星，而她，是拥有美好未来的女子。
　　如果她愿意，她可以平平淡淡安然快乐地过完一生；而他，不可以。
　　苏瑾不知道，灯火阑珊处，她早已成为了他眼里最美的风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