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幼芽成渣记》七日帘

9、种子九

　　刺激土上的草东倒西歪，在迷糊中枝叶摇摆，草根乱舞。
　　布鲁懵了，他逐步后退。
　　“喂，你在干什么？”尖叶草拦住布鲁，“刺激土的体验费很贵的，很舒服，是吧，蔫黄草？”使用刺激土的草全身轻飘飘的，就像毒品会成瘾，有草为了刺激土倾家荡产。
　　“是啊，是啊，啊啊啊!”蔫黄草兴奋地大叫，“我喜欢一点一点地融进刺激土里，这样的快乐更持久。”
　　尖叶草抖动尖芽，“我和他正相反。”说完尖叶草一下子扎进刺激土里。布鲁被尖叶草抓着枝条，混进刺激土大队。
　　“哦哦～”布鲁吸收刺激土，兴奋地大叫，他头晕目眩，直接昏倒了。
　　尖叶草直喊晦气，它还没在这找到一棵漂亮草呢，现在只能把布鲁拖出土里。
　　布鲁醒过来时在草原医所，他的身边坐着一棵陌生老草。老草见他身体动了，眉头紧锁，吐出一句莫名的话，“说吧，要多少钱？”
　　“啊？”布鲁目瞪口呆。
　　“那片刺激土是它开发的。”尖叶草歪芽指着老草，“要不私了吧，让它用一升新品刺激土来赔偿咱们的精神损失费。”
　　“哦哦，好吧。”现在的布鲁从叶到根没有一个地方舒服，他对赔偿什么抱着无所谓的态度。
　　“那就这么定了。”蔫黄草和尖叶草击叶庆祝。
　　老草带着他们去新品柜台试土。布鲁心有余悸，他不敢再碰那些土了，他期冀地看着老草，“你们有别的土吗？”
　　“还要什么样的，这些品种不够吗？”老草不满。
　　“有别的功能吗？”布鲁好奇地站直圆茎。
　　“你想试试别的？”老草嘿嘿一笑，神秘地说，“新的都在实验地里，你想试的话，我给你工资啊，就按标准工资的五倍好了，外加九重生活保障，你值得拥有。”
　　“这语气听起来像干传销的。”布鲁忐忑，突然有份工作摆在他的眼前，“我先看看吧。”
　　“看后你可不许泄密，这是商业机密。”老草公式化地神叨，他带着布鲁去自己的办公地，翻出来一片透明板，“这是保密协议，你签了吧。”老草的绿枝摁住透明板的一角，光语争先恐后地跳出来。
　　布鲁仔细地看了一遍协议，“老板你真小气，就是看实验地而已，还要签协议。”
　　“这是保障啊，板子联网，签完直接在草原盟备案，安全方便。”老草得意洋洋地普法。
　　“哦哦，我签了。”布鲁签完，板子自动一式两份，布鲁自己留一份，“好草率的样子。”
　　“行了，我们去看实验地吧，我很忙的。”老草兴奋极了。
　　实验地很大，那里有各种植物，也有部分动物。布鲁看到很多动植物歪在地里，周围植物用网子把它们捞出来，“这是怎么了？”
　　“实验效果不理想吧。”老草不在意地说，“要成为优秀员工，这点苦还是要忍的。”
　　离老草最近的一块地出现骚乱。一颗尝土的植物发疯了。
　　“怪物!”一颗白草挥动叶子抽打周围东西。
　　“绑住他!”老草猛喊。
　　“很久没遇到这么有趣的事了。”紫花制住白草，“说说，你看到了什么？”
　　“啊啊啊，怪物!不要吃我!”白草在地上打滚，他感到四处都是獠牙动物。
　　布鲁惊悚，叶子都立起来了。
　　“老板，你怎么带人来了。”枝条短的草趁机凑过来，他挺直腰杆，“别签长期合同，签短期的，用完就扔，不用负责。呦，这草圆不溜丢地像颗球。”
　　“老草，我不做这里的工作。”布鲁硬气地宣告。
　　“行，临走前你再看看。”老草兴味阑珊地摆叶。
　　他们路过时，有的工作人员悄悄发光，“给色、情场所，刺激成瘾，神志不清的植物喂新品，肯定没人能把咱们怎么样。”
　　“哦，是吗？”另一个人不在意地回，“费那么大劲，总觉得这些土没用啊。”
　　“你不知道，有用的。”工作人员小小地嘀咕。
　　布鲁呼口气，它出了实验地，“像我这样三无的草给你干活，能有保障吗？”
　　“有的，有的，我们是最人性化的公司，绝不强迫你做什么。”老草冷硬板正地走在前面。
　　一颗黑树苗从蓄兽坛的旁边冒出来，他冲到老草面前，“你们这些骗子，我给你们做实验，两个月了，所有的东西都张口吞我，啊!你是裂开的!”黑树苗晃悠地逃跑。蓄兽坛里养着漂亮的家畜，可以当景观美化环境。
　　布鲁的感官锁定老草。
　　“他是疯子。”老草淡定而正直。
　　“真是可怕！”布鲁全身像被火烤，“你毁了它吗？”
　　“随便你怎么想，反正他精神失常。”老草口气平静如水。
　　“很乱啊。”布鲁揉着头顶的叶，“我想错了，你没有研究错乱土。草原边缘地带有草卖它，后来那草被联盟抓走了。”
　　“你们不懂，总有一种错乱土可以让草说真话。”老草暗想，神色迷蒙，他坚定地说：“记住你签过协议。”
　　“我同意你的工作条件。”布鲁鼓励自己。
　　“指的是雇佣工作的事吗？”老草倨傲，“长工已满，我招短工。”
　　“你们……哎，算了。”布鲁摇头。
　　草原的边缘张贴招募信息，布鲁和尖叶草一起被实验招募吸引了，工作管吃管睡，一天净赚40草原币，不想干了随时可以退出。
　　还有比这更美好的工作吗？他们兴致勃勃地去了。
　　“虽然钱不多，但很轻松啊。”尖叶草开心地欢呼。
　　“世界上有免费的午餐吗？我还是想做钱多的工作。”布鲁忧愁，他没有尖叶草的福利待遇，总为生活发愁。尖叶草连自己也养活不好，更何况还要资助布鲁，这种情况能延续多久？
　　“让我们为懒懒的工作奋斗吧!”布鲁竖起草尖。
　　布鲁他们和其它草一起变成3草立尺大的正方体。工作人员严肃地讲话：“这是一间普通的房子，门窗被遮上黑板，密不透光，你们受不了就出来。”所有打工的人呆在黑屋内，他们的身上包着黑布料。布鲁挪动身体，“尖叶草，这里面有点闷。”
　　没有草回答他，大家被包在黑布里，没法发出完整的光也没法感觉到清晰的光，就像被隔离了。在这里没有时间感，很快，有草无法忍受，它发出强光，这种做法会伤害它的发光组织。
　　布鲁静静地待着，它的幻想越来越真实具体，它似乎在和神草交流，它看到了漫山遍野的火，那些烈焰烧焦了所有的植物，它看到成群的仙人大口大口地吃着焦土。焦土是植物的尸体呀!布鲁撕开黑布，它开始呕吐，它已经无法分清幻想和现实，它睁眼，在黑屋内也看到了熊熊燃烧的土地，他被吓到了。尽管屋子黑得平静，他却再也找不到屋里本来的面貌，他开始怀疑，说出莫名的话，“我们来这工作，你们干嘛放这些东西来吓草!”布鲁拍着墙壁，他很快他被送出屋子。
　　“我们没有发出任何光影。”工作人员费力地解释，“你看到了什么？”
　　布鲁交代完，瑟瑟地离开办公地，去休息室，坚定地想：“那间屋子一定有鬼，它是间特别的屋子，对，那里有鬼!”
　　尖叶草在天黑前出来，“你猜我看到了什么？大海啊，一望无际的大海啊，我在上面飘。你在海的哪里？”
　　别的草也陆续变回原型出来，它们中有的草认为自己沾了刺激土，有的则幻想自己站在大陆顶尖，还有草看到自己被别人组团打劫。这些事情都没有发生过。
　　布鲁它们领到了四十草币。一起打工的草恍惚不已，“明明是间正常的屋子，里面只有几棵草，我却看到了别的东西，还幻想得很真实，我们的世界是真的吗？”
　　“眼见不一定为实。”尖叶草犹豫地感受土壤。
　　“世界是真实的，我们的分析未必真实。”打工的人从半梦游的状态里出来，他掏出几张心理治疗所的名片，“这是我的朋友开的，有什么想不通地可以和他聊聊，他也许能帮助你。”
　　“现在的自己就像个坏掉的机器。”布鲁暗想，他混乱极了，枝条接过名片。陪一日同事们聊天。
　　“这次的工作有后续的心理辅导，免费的。”
　　“能带朋友去吗？”
　　“不能吧，你可以问问那个人。”打工的人指着屋外的接待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