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幼芽成渣记》七日帘

7、种子七

　　蓝城的墙面描绘着壮丽的大海，这里崇拜海洋，他们的图腾是浪花，他们希望自己拥有海般壮阔的胸怀。
　　进城没有太大要求，外来人要先抽签。标签只有红蓝两种。小草抽中了红签，他有点紧张，因为工作人员热情得不像话。城门口有人看到红签，喜上眉梢。
　　“有点不太对啊，大家对小草态度像是那天遇到的卷叶草。”布鲁疑惑着，他手拿蓝签，他遇到的人中态度最好的也只是客气一下。蓝是这里的图腾色，为什么没有人欢迎？
　　这里的人18岁前没区别，过了这个年龄后，抽签决定自己的颜色。
　　“啊啊啊，你不要这么做，谁来救救我？”红发人衣服破损，他的胳膊遍布青紫。
　　蓝发人拿刀砍断红发人脖子，从那截喉咙里取出一颗蛋，“啧啧啧，他越痛苦蛋就越多，难道是我太仁慈了？”
　　“他们怎么了？”布鲁浑身颤抖。
　　“小打小闹罢了。咱们能到分配会里领到红人，你可以随意地处置他们，不想要了就虐待他们或者扔了换新的。割开红人的皮肤取蛋很爽哦～恶心的红人，血臭的家伙。”一个瘦小蓝人的心情很好，“红人就是贱，我家的才打几下就不能扫地了，要不是我们养着他，他能这么自在？”
　　“你们还没染发吧？”中等身材的蓝发人扶着鼻上镜框。
　　小草瑟瑟发抖，“我要出城。”
　　“你可以去申请，但需要三个蓝人递交放弃领养关系的材料和近三年曾作了重大贡献的证明。”中等身材轻笑，“你们红人就是作，无理取闹又贪得无厌，我们养你就够累的了。”
　　“我可以去工作。”小草不想移动。
　　“工作？露脸勾引野蓝人吗？别想生出野蛋!”中等身材愤恨地啐道，“我们为了领养你们给了城府一大把红蓝铅笔呢。你不还回来，别想离开!”
　　“他瞎说呢。蓝人也就是好面子。相信我，他虽然也有蓝人的小毛病，但他有时候很温柔呢。”带着黄链子的蓝人说，“我们会爱护红人一世，甚至不需要你们做点轻活。把你自己交给蓝人是件幸福的事。”
　　布鲁觉得不对劲，“蓝人和红人是一起生活的吗？”
　　“我们把红人领回住所，和我们的亲朋好友一起生活。我们是最重情义的蓝人。”中等身材蓝人热泪盈眶。
　　“蓝人爱护红人并取得对方的全部权力，当蓝人和红人发生矛盾时怎么办？”小草着急地问。
　　“当然是忍让红人啦。”蓝人七嘴八舌，不以为意地回答。
　　“可人不会和自己对抗啊!”小草急得差点冒烟。
　　“只要爱就能做到。”不知道谁说的。
　　“爱要怎么做？”布鲁疑惑。
　　“包容他，呵护他。”瘦小蓝人把手放胸口，微弯腰，浪漫帅气。
　　“包容呵护有具体的做法吗？”布鲁刨根问底。
　　“就是字面上的意思啊，你怎么这么现实!”黄链子蓝人长呼一口气，“如果红人这样说，他一定是想要礼物了。”
　　小草晕晕地，“你们说的和做的不一样啊，没人约束蓝人!”
　　“你这样得不到幸福的。”黄链子蓝人放空视线，“所有人都知道，只有那样做，红人才能得到幸福。”
　　“我不要!”小草哭了。
　　“不行，你有你的义务。”两个孪生蓝人要架走小草。
　　“我要领养他!”布鲁指着小草。
　　“没用的，我只能通过比较得到幸福，所有人的幸福都是这么来的。”小草疯了。
　　布鲁轻声安慰，“我会对你好的。”
　　小草双目通红，“我因别人的贪婪而陪上了自己的一生。”他日日如年，并且快要疯了。在突然间，他比另一类人无故地低了一等，“布鲁，我求你，我们去别的地方。”小草哀道。
　　“别说傻话，你要在这里躲过时间季和动静季。”布鲁摇头，“这里既然容纳了你，就在这里呆下去吧，新城未必接纳你。每座城都差不多的，你要学会适应。”
　　小草垂头，“让我回林子吧。”
　　“回吧。”布鲁嗤笑。
　　“你带着我，我才能出城，否则是违规。”小草殷切地望着布鲁。
　　“你学那些浪荡的红人，偷跑出去不就好了？”布鲁调笑着，“再说，你想出城本来就违法，还想投机取巧。有点智商的人都能出去。还是说你变成红人就傻了？”
　　布鲁又补了一句，“别想控制我的生活。”
　　小草冷哼，“你别以为我不知道，你和邻居的红人走得很近呢。”他把牙齿咬得嘎嘎作响。
　　“瞎想什么？”布鲁拿起海水一饮而尽，显示蓝人气势，“没有这事儿。”
　　“你说过你会对我好的，这才过几天？”小草怒吼。
　　“无理取闹，红人都有这毛病，没想到你会变成这样的自私家伙。是你自己同意被我领养的，不要以为我宠你，你就可以无法无天。”布鲁态度平和，空气里散布沉闷，两人都有窒息感，就像暴风雨前的粘稠味道。
　　“布鲁，我们有时间去找另外的城市。”小草打起精神。
　　“闭嘴，这句话我不想再听。”布鲁果断地止住谈话。
　　“好吧，你想吃什么？”小草耸耸肩。
　　“昨天的饭就好。”布鲁笑起来。
　　“你什么时候能分担这里的杂务。”小草抱怨，“即使我做得很好，你的朋友依旧不够满意。”
　　“蓝人不应该做这些事情，你做得很好了。”布鲁心情好极了，像万里晴空。
　　“我为什么既要做杂务又要工作，这样不公平。”小草托腮。
　　布鲁皱眉，“因为我是蓝人，你是红人。红人学会闭嘴做事，他们会收获更多。”
　　“我想我越来越爱你了，爱这种不满足感。”小草满眼忧愁，“也爱自己的付出，红人没有蓝人会被欺负的，即使蓝人不做事，有他在红人就是安全的。不对！你是个混蛋，布鲁，你自私又懒惰。”
　　布鲁站起来扇了小草一巴掌，他再也不想见到小草。布鲁真的是很温柔的蓝人。
　　小草的暴脾气像是几吨TNT，俩人大打出手。有一就有二，这种状态维持到时间季结束，俩人都停不下来。直到布鲁的朋友帮布鲁揍了小草，局面变了。
　　小草要解除现在的关系。城里的人认为红蓝关系和谐率要在99%以上，城市才会稳固。所以大部分红蓝关系糟糕到一定程度，判官还是建议他们在一起，他们安慰自己，“每个蓝人红人都会小打小闹的，红人都爱没事找事。”当蓝人处于某种弱势，同样不能随便解除领养关系。判官常常劝慰，“你该包容他。”除非蓝人过于坚持。
　　布鲁在这里度过了两季。小草被打死了，留下一颗蛋。其实大多蓝人眼中的红人，是温柔可爱的。布鲁胸怀宽广，尽管小草粗俗任性，他仍然把小草的干叶很好地安置在城外。之后他在本城里找了一个红人。就像朋友们提到的，他被本地的红人所需要，同时布鲁也渴望其他的人帮他照顾蛋和料理生活，他相信本地的红人会比小草懂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