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有花》惜墨如金

31、病去抽丝 病去抽丝

　　病去抽丝
　　“语梦，语梦。”我睡得迷迷糊糊的听见有人叫语梦，语梦是谁啊？干嘛在我的耳边叫……我不满地翻了个身，把头埋进被子里。
　　“语梦，语梦，语梦。”还叫，还叫，叫什么叫，不知道吵别人睡觉很不礼貌吗？
　　“语梦，醒醒，语梦，醒醒。”叫还不算，还推我，扯我的被子，我又不是什么语梦，语梦，说梦话，天哪，谁改这么有新意的名字？但是，语梦，语梦，好熟悉哦。
　　我露出头，睁开眼睛。
　　“语梦，你总算醒了。”
　　“魅月？”天啊，原来语梦是在叫我，我真是病糊涂了。
　　“语梦，起来吃点药，再吃点东西才行。”老天，这是魅月吗？怎么温柔得一塌糊涂？
　　我伸手去摸他的脸，“咳咳……你是魅月吗？”
　　“对，我是。”他握住我的手。
　　“魅月……咳咳……我要喝水……咳咳……”我感觉我的肺都要咳出来了。
　　他把我扶起来，在我的腰上垫了一个枕头，端了一杯水，先试了试水温，然后吹吹，一勺一勺地喂我喝，时不时用手擦去我嘴角的水渍。
　　“吃药好不好？”他轻声问。
　　“好。”
　　他从台上拿来那一大袋药，打开后是一些小袋袋，不是吧，这么多？
　　“你自己去医院的？”
　　“咳咳……不是，咳咳……是我的小boss……咳咳……送我去的。”咳嗽真难受，我连一句完整的话都说不好。
　　“我就知道，你怎么会自己去医院。可是，好好的，怎么会生病？”他一边打开那些小袋袋，一边随意地问我。“不过，自小你的身体就不怎么好。那时候，也是我照顾你，你还记得吗？”他一副神往的表情。
　　“……咳咳……不记得了……咳咳……”因为我不是凌语梦。
　　“那时候，你总是不肯吃药，只有我喂，你才肯吃。”他把一片看起来苦苦的药片放在我的嘴边，示意我吞了它。
　　“咳咳……咳咳……我……”
　　“你自己吃是吧？”
　　“嗯。”我欢天喜地地点点头。
　　“然后你会找个理由让我出去，把药片从窗口丢出去，对吧？”我不可置信地瞪大眼睛。
　　“咳咳……咳咳……你……”我吞了吞口水，这家伙会读心术吗？
　　“那时候，你也是这样，一天上演几场这样的戏码。不过，到最后你还是吃了，知道为什么吗？”他对着我宠溺地笑。
　　“咳咳……为什么……”不知为什么，我好喜欢他这样对我笑，心里腾起一股很熟悉的感觉。
　　“因为我说……如果语梦不吃药……语梦就会一直长不大……”切，对我一点作用也没有，我才不想长大。我忍不住翻翻眼睛。
　　“那语梦就不可以做魅月哥哥的新娘。”他看着我的眼睛，那样的热烈，像要摄住我的魂魄。
　　“咳咳……咳咳……咳咳……咳咳……”咳了这么久，我第一次把眼泪咳了出来。
　　“那语梦现在吃不吃药？”他一边轻轻拍打着我的背，一边很有技巧地继续威胁着我。
　　“咳咳……吃……”不愧是魅月啊……然后我第一次吃完了那些我这辈子最恨的苦药。
　　“吃点蔬菜粥吧。”他出去端了一碗很香的东西进来，这家伙会做饭？“咳咳……你会……咳咳……做饭？”
　　“我只会做蔬菜粥，生病的时候，吃蔬菜粥容易消化。”
　　“咳咳……你……咳咳……以前经常……咳咳……做给我吃吗？”打击不小。
　　“谁叫你，以前两天一小病，三天一大病，我想不会都难。”他笑笑，用勺子舀了一口粥轻轻吹了吹，放在我的嘴边，我吃了下去，哇！这个……好好吃……好好吃！这家伙，还真有一套。
　　“好吃吗？”
　　“嗯。”我满意地点点头，“……咳咳……”
　　“慢点。”
　　“咳咳……谢谢你。”
　　“你要快点好起来，我好想吃你做的饭。”他伸手理顺我的头发。“你好好睡一觉。”他扶我躺下，替我盖上被子。
　　我的心里暖暖的，在生病的时候，有一个人，这样无微不至地照顾自己，感觉真的很好。
　　待我再睁开眼睛的时候，已经是第二天的中午了。
　　“魅月，你没有去上班吗？”我惊喜地发现自己已经不咳嗽了。
　　“今天是礼拜天，公司放我一天假。”
　　“那你可不可以将给我听，我小时候的事情？”我突然觉得魅月和语梦的关系没那么简单。
　　“你的头还疼吗？”他直接跳过我的问题。
　　“还有一点疼，身上没有一点力气。”我知道他不想说的事情，我怎么求他都不会说的。
　　“吃点药，再吃碗蔬菜粥。”
　　“好。”
　　其实我好想你告诉我，你是不是喜欢语梦，如果你喜欢她，那我就会不顾一切把我不是语梦的真相告诉你，因为，我不喜欢你把我当成语梦对待，那感觉就像我自己是一个无耻的小偷，在偷窃你对她的好，那不是我应该得到的，也不是我想得到的。如果你不喜欢她，那对你、对我都好，我们还可以这样做朋友，互相扶持。
　　但是，就现在的实际情况来看，我确确实实做了小偷。我肯定你是喜欢语梦的，刻入骨子里的喜欢——那应该就是爱了吧？我想起了那个梦，那个没有躲开刀刃的你……
　　一时间，我突然觉得心好累……我不该隐瞒你。
　　我一直没机会回家，最大的原因是因为我不敢回家，我害怕。害怕，哥哥嫂嫂不认我，害怕，那个“我”不是语梦，我害怕自己回不到原来的位置，我没有能耐做别人，我只想做好我自己。其实我一直都是脆弱的，一直都是。
　　是的，有些事是不能逃避的，否则情况会越来越糟。不管那个“我”是不是语梦，我都该去拜访拜访了……
　　我真的要回家了，为了语梦，为了魅月，为了我自己。
　　身体的病一天天好转了，心里的病一天天加重了。
　　这场身病我不该得，那么我就不会真正了解魅月，就不会……
　　忧愁又阴魂不散地妖娆地遮住了我的天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