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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别躲开,把爱说出来 ...

  •   第二章 别躲开 把爱说出来
      房子很大,天花板上的吊灯一打,洒下无数道温暖光柱。扔下行李,我兴奋起来,蹦跳着一间一间地串门,啪哒啪哒不停地开灯,大卧室,客厅,厨房,小卧室,洗手间。一路哇哇尖叫,一路亮丽起来。宋卿跟在我身后,抽着烟笑看我发傻。
      面积给出的豪华感彻底俘获了我,我奢侈得不晓得该在哪个房间落脚。
      最后还是回到大卧室,所谓“海景房”的重中之重。一张2m *2m的庞大正房形床,根据床宽被子也宽的流行真理,那一床厚厚的雪白也着实传递给我无可比拟的安全感。

      竟有漆成朱红色,雕工繁复的欧式梳妆台;暗藏进墙壁,备好挂钩的推拉门衣柜;另外一只三脚的杉木衣帽架,也是花团锦簇的惊艳。
      “已经是个家的感觉了。”我快乐得有点懵懂了,滴溜溜在房间当中旋了几圈。
      “不只是家,还有艺术被你忽略啦。”宋卿眉毛斜扬,眼睛灵活地引我到床边。
      一个体形优美,神态忧郁的少女赫然半卧在左手边的床头柜上,我惊讶了忘了呼吸,扑过去握住反复把玩。“真不想相信这个仅仅是雕像!”我怜惜地抚摸着她的凹凸。大理石的凉滑质感,线条的精致柔和,低垂眼睑的丰厚妩媚共同激发了手指情绪,我恨不得把少女娇俏的鼻尖拧下来.
      “哈。”宋卿从背后虚虚拥住我,重重喷了口烟“我怎么感觉退回到文艺复兴时期了呢?这是米开朗琪罗的<夜>。”
      “那么另外还有《昼》咯?”我微侧过头,联想道。
      “哈,聪明的丫头,还有《晨》《暮》呢。”宋卿左手勒住我的腰,右手从肩头跨过去拿走雕像,放回柜上“急什么,我们先去看海,无数个晨,暮,昼,夜等着我们呢。”

      两面大玻璃反向一推,大卧室外的巨型阳台宽阔无边地迎候我们。
      “海在哪里?”我张开手臂,靠着冰冷的栏杆尽量睁大眼睛。层层的风雨,层层的黑暗,极远处,是猜不出内容的混沌一片。
      “就在我们正前方。”宋卿站在我身后“你静下来,仔细听,用力呼吸。”
      我贪婪地大口呼吸着杂着雨气的空气“哪里有,哪里有嘛。”,侧转脸,我嘟囔着“大海在躲我们。”
      “我闻到了呢!”宋卿陶醉地微闭上眼睛“你心还不静。”
      我气起来,拳头握紧砸过去“都怪你!都怪你!挑这么个雨天,害得我看不到海,闻不到海,感觉不到海,快,把我的海还给我!”
      咚咚有声。有一记去势太凶,我后悔了,硬生生地收回力道,拳落在他掌中。
      淡淡的咸腥的清寒气息近在咫尺地逼迫过来,奇妙的酥软一寸寸从脚尖爬行到肩头,从肩头爬到唇边。
      “给你海,给你梦!小缠人的。”他的唇再轻轻点啄一口,双手拇指相扣,在我脖子后聚拢,额头抵着我的。
      我倔强地沉默着,瑟瑟发着抖,双手由虚入实,渐渐地环紧宋卿的腰。
      初吻在我们浊重的呼吸声中羞涩得不敢抬头。

      下楼觅食,雨居然停了,大山的黑影安安静静的,房群树木安安静静的。顺坡而下,发现木屋子里仍有灯火,不知道女孩子在干吗。
      远远的,铁门吱吱嘎嘎一道道推到边上,驶过去,才发现大海一本正经坐在门卫室里,面无表情,也没有抽烟。
      “真想跟他打听下附近哪里好吃饭。”宋卿瞟了瞟后视镜“网上查到的资料现在全派不上用场,还著名的度假胜地呢,鬼影子都没有。说不准旁边的餐饮服务也是吹的。”
      “你看他的样子会和你多话吗?”我直视前方“咱们还是自力更生,就不信旅游景点能饿死人。”

      下坡之后一条长长的静寂的街道,左边房子,右边灌木,左边的没灯,右边的没声。
      “这个镇上到底有没有人住?”我憋了半天,还是发出了这个疑问。
      哧溜溜一路小跑下来,往右一拐,庞大的沙滩广场隔着窄窄的街道与一排民舍相对而建,远远就能望到,民舍的门楣上横的一色大红招牌,喜气洋洋的。
      似乎在骄傲而调皮地回答“谁说没人,我躲在这里呢.”
      瞧那呛人的喜气,应当是餐馆了。

      雨下过,空气清凉,几所亮灯的民舍前闲适地摆了圆桌子和藤椅,从门口看去,灯火热热腾腾,分明是一派人间烟火气息,耳边听到人的碎语甚至颠勺的声音!
      “停,停,停!”我忙不迭地扣住宋卿的手“有人了!有饭店了!”
      “而且还不止一家。”宋卿眉头也舒展了“今天下这么大雨,一定涨潮了,看来咱们能吃到最新鲜的海鲜。”
      “一天过到现在才像个人过的日子!”我满足地叹口气,倒在靠背上。
      “小馋猫!”宋卿哈哈大笑。
      刚下到门口,各家的领地上齐崭崭地冒出来几个人。
      “小姑娘,要吃饭吧,来,来,上我家看看来”。第一家的老大娘眼疾手快地扣住我手腕。今天头一次有人对我这么热络。我甜蜜得不象话,乖乖跟着走,都没有回头跟宋卿对个眼神。
      小姑娘要吃,先生总不可能拖后腿咯。别家的叽叽喳喳一阵,也都安静了,抱着袖子冷眼旁观。
      还真的是整盆整盆的生猛海鲜,一个个彪悍矫健的。长途一天的素寡胃口马上被吊起来,我们喜滋滋恶狠狠地吩咐:
      体型优美的虎鳗,红烧了它!
      轻巧漂亮的梅子鱼,油浸了它!
      肥嘟嘟的佛手,抠出嫩肉葱油了它!
      东海大白虾清清白白的,那就水煮了它!
      宋卿点了当地产的舟山啤酒,我要了葡萄汁。一起摊在藤椅上,傻乎乎地对看着,大笑起来。
      去他奶奶的黑黢黢的大山,去他奶奶的大而无当的海月山庄。
      有啥了不起!我们吃饱了喝足了还怕你吗?把你踏平,还不许你喊疼!

      “你看你,太不淑女了,往那儿一倒!”宋卿胆子暖和过来了,开始吹毛求疵“老奶奶一直在看你呢!”
      可不是吗?从她拽着我的衣袖开始到现在,她的眼睛就没离开过我,一直上上下下的打量。
      “也许奶奶有个孙女,刚刚十六岁,长得和我很像。”我漫无边际地自我吹捧,实在有点不好意思,吞了口茶水。
      老大娘正端了啤酒和果汁过来。
      “小姑娘,你真的很像一个人。”老大娘慈爱地盯着我看,我有点不大自在,晃了晃身子,却发现别的店家门口的闲人全都聚拢了过来,指指点点,密切地研讨起来。
      我的目光可怜地管宋卿求救,他却小口小口悠闲地抿起了小酒。
      长相艳丽的一个红衣少妇惊奇得大拍同伴的肩膀“容容你看,你看,太像了!小姑娘也有一颗美人痣!”
      我不自觉抬手摸了摸眉心偏左处的朱砂痣,这是我的胎记呀,谁会像我?
      “你们说我,我像谁呀,到底?”我一头雾水。
      这一问,大家都不说话了,乖乖地回到各家的门口去。
      老大娘布好茶水,端着盘子回去了,一路呢呢侬侬地表达惊奇。
      我得不到回答,骤然文思泉涌,猛地钳住含笑啜饮的宋卿的手臂。
      “是不是你带女朋友来过?我长得和她一样?”我一针见血。
      “我是来过乌石塘,跟你说过的呀。”宋卿笑得喷出一口酒水“不过是一个人,没有女朋友。”
      “那,到底我像谁,谁像我?”我百思不得其解。
      “看看你,又被人吊胃口了吧?”宋卿凑近来,屈指刮了刮我迷惑的脸“你太好奇了,萧冉。世界之大,长相相近的人太多了,没准儿有一天我还能碰到和我不分彼此的呢。”
      “行了,行了,越说越玄乎。”我咧咧嘴“我只想来享受阳光海浪,可不愿意来段灵异经历。”
      “嘿嘿”宋卿故作神秘的竖起手指,嘘了一声“慢来,你听……”
      我背心发寒“什么?”把椅子往里挪了挪。
      “海的声音。”宋卿慢条斯理地回答,脸上绽开一朵大大的笑。
      沙滩广场那边就是海了,我心静下来,果然听到了高高低低的温存召唤。
      大海宽广的怀抱就像母亲,母亲怎么会伤害孩子呢?
      “真的,我们现在在海边,吹着海风,吃着海鲜!”我满足地叹息,把刚才的疑问扔到了九霄云外,我像的人呀多着呢,我还像我妈呢,有什么可奇怪。

      坐回车里,宋卿边发动边问“怎么样,萧冉,这顿吃得过瘾不?”
      “不要太过瘾!”我失笑道“海鲜的腥味多么的新鲜!”
      好好的鱼被斩头去尾,粉白的佛手肉上淋满酱黑的汁水。过于原真态的盐水虾里,我剔出了两粒白石珠子儿。
      现在我们的胃里海的味道波涛汹涌,整个人就像泡在海水里。
      “以后还来吗?”宋卿笑问。
      “估计不会有人来。只能糊弄一次。”我拍拍鼓胀的肚皮“活的虎鳗烧得比人家死的狗鳗还难吃,谁敢领教?”
      “别说,还真有不怕腥的!”宋卿指指窗外“你看呀,一对小甜蜜!”
      可不是嘛,一对情侣!占据的正是我们坐过的位子。女生一袭粉薄的睡裙,外面披了件青色的男式牛仔,散披着长发背对我坐。从我这个角度能看到她裙下伶仃的细腿,脚脖子上两串精致的链子。男生在鱼盆间忙碌地穿梭,不停地跟老大娘打着手势,指指点点。
      “哟,看这架势,好像是常驻这里,出来宵夜的呢。”我吃惊地吐了吐舌头。
      “哈哈,这下咱们有伴了!”宋卿顺手点了根烟“好了,好奇的小朋友,咱们该回去好好休息了,明天还有精彩节目呢。”
      车子慢慢地转了个弯,男生正好转过脸来,跟女友飞了个密切的眼风。
      我下意识地拿手挡了挡脸.女生纤细的一对秀足,足腕上的银链子,突然无比清晰地映现出来,一再放大,放大----也许只有这纤细和秀气才担得起如此青春的狎昵……
      手臂举久了,有点酸,我垂下来,摸到右眼角全是泪。
      “不知道那对小情侣住哪里。”宋卿喝了舟山水,兴致很好,“看来边上还有别的旅馆,来玩的人也多了,乌石塘啊乌石塘,你终于被开发出来了!”
      “喝了舟山水,就做舟山人啦!”我打趣道“听听这语气,何其欣慰和自豪!”
      “余生所愿,进军异乡!寻找再寻找,出发再出发!”宋卿豪情满怀,总结道“喝哪里水,做哪里人!”
      这个异乡我伴你,下个异乡,你会带着谁呢?又会遇到谁呢?手指细细描画身畔人的右侧肖像,印在心坎上,我的左眼角也湿润了。且让我覆盖这弧度的顺滑,纵然将有别的指尖来描摹,手心仍可回味这温软。

      咯崩咯崩,宋卿仍在拧着锁头,已经好几分钟了。我的鞋底嗒嗒嗒嗒,清脆溜溜地吓唬感应灯。
      “不行我来吧?”我跃跃欲试“手小可能灵活点……”
      咔哧,声音停顿了,宋卿回过头来,右手捏着半截钥匙。
      “断了?”我眼睛瞪大了“怎么可能?”
      “半截在锁眼里。”宋卿疲惫地皱眉“这下麻烦了。”
      我凑到门前去,两个指头一夹,抽出来残骸。
      断口光亮如新。
      这把可能就是那个大海磨出的新钥匙,怎么那么轻易就断掉了?
      “去找前台小姐吧。”我缩了缩身子“她肯定有备用的。”
      “也只好这样了。”宋卿接过我递过去的半截“要不,我去找,你在这里等着?”
      汽车突然呜呜哀鸣起来,车灯闪闪烁烁,这个荒凉的山庄光怪陆离地晃动起来。
      “不好,我害怕。”我赶紧拽住宋卿“别把我一个人扔在这里。”
      “怕你累,来来回回。”他安抚地拍拍我“走,去看看车子怎么了,叫个不停。”

      地面有点凸出来,车子叫得声嘶力竭。宋卿重新停好了位置,等了会儿,确实不叫了。我们相携着下坡向木房子走去。还没到,又听到呜呜的尖鸣声。
      “怎么回事?你停好没有?”我偎近了宋卿一点。
      “停好了呀,车门也关紧了。”宋卿犹豫了下“我们还是先拿到钥匙,再回去看车。应该不会有大问题。”
      “我觉得怪怪的。”我瑟缩起来“一切都怪怪的。”
      “大不了我们天亮换个地方。”宋卿侧头用下巴碰了下我的额“这个山庄确实有点荒僻,而且,就我们两个旅客。”
      “啊!!”脚底下突然传递来异常的绵软,我尖叫起来,身子软软地塌下去。
      “怎么了,怎么了?”宋卿焦急地提带起我“踢到石头了?”
      “我不知道是什么。”我缩起脚,整个身体悬在宋卿怀里,绝望地描述“软软的,滑滑的,我想也许是肠子!”
      四周黑漆漆的,无数的未知潜伏着。但是宋卿还是被我的判断逗笑了。
      “别太紧张,没准是块香蕉皮。”宋卿几乎是半抱起我,跌跌撞撞地朝亮处走。手电忘在房间里,11点钟的荒僻山庄对于我们来说,就是个深不见底的黑洞。
      大堂还亮着40瓦的灯,前台却空无一人,我们敲桌子拍凳子,半天,女孩子睡眼惺忪地从里侧的门里拖沓出来。
      门半掩着,对着门口摆了张奶黄色的梳妆台,台子边就是女孩子的床了,能看到雕花镂空的床架,一角粉嫩的床单,地上贴了浅红色瓷砖,还是个蛮讲究的香闺呢!。
      “这把不能再折断了!”女孩子殷殷嘱咐“我到明天才能去找大海哥磨钥匙。”
      嘿,再断了的话,我们只好睡在呜呜叫唤的车子里过夜啦!
      我们道了谢,问女孩子借了只手电往回赶。
      到了门口,听到女孩子关房门,然后惊叫“小然,小然,你怎么又掉地板上了?睡觉也不老实,真是的!”
      小然?就是那个名字和我音近的孩子咯?

      走到刚才绊倒我的地方,我拿着手电前后左右地照,却什么也找不到。
      那一块厚厚的,滑滑的绵软再也不会错的。
      我倒抽一口冷气,拿手电朝四面八方乱射一气。满园苍木,簌簌风影,彻底逃逸了绵软的踪迹。
      “好了好了,回房间了,刚才一定是你的错觉。”宋卿牵过我来,把手电攥到自己手里。
      我边往前走边扭扭右脚,脚掌心那点柔软的记忆依然惊悸地趴伏着,我不自觉又滑了一跤。
      走到楼下,车子却再也没动静了。

      卫生间的窗户对着后山,我把窗门拧死,窗帘拉严,阻止黑暗入侵。
      宽宽扁扁的镜子,宽宽扁扁的大理石梳妆台,沐浴在一片正大的光明里。
      台子上热热闹闹的,摆满了浴液,洗头膏,护发素,赭哩水。
      我撸下玉佩,耳环,手链,对着镜子一枚一枚卸下头上的发夹。山风一阵一阵呼呼地推着窗,那个劲儿可真野。
      “小冉,试试水热了没有?”门半掩着,宋卿短装上阵,对着悬在卫生间外墙上的热水器一顿拨弄。
      从镜子里看去,淋浴房里一片热热的雪白水雾,宋卿探过关切的脸。
      “热了,热了!”我心里一暖,热气也同样来到了我心里呢。
      宋卿哦了一声,顺手带上了门,咯噔一声,锁上了。
      我三下两下脱了衣服,咝咝冷啸着跳进淋浴房里。想了想,又跑出来把锁拧开,只卡着。
      热热的水流冲刷着我的一路风尘,冲刷着缭绕山区的清冷寒气。
      仰着脸,双手掬起一捧水,望两边一泼,哈,全都撒到了玻璃壁上,这儿的水好像也特别野呢,舌尖舔舔,居然隐隐带点甜味。
      除了一些不可解,这还是个可爱的地方!

      我突然响响地打了个喷嚏,烫得发红的皮肤上迅速蔓爬上一层细密的小疙瘩。
      水变冷了。
      奇异的冰冷。我机伶伶打了个寒颤,发现窗帘鼓起一个长长的椭圆的包。
      “宋卿,宋卿,快来!”我吓得快哭出来了。
      沓沓的拖鞋声两三下就窜到门口。停止了。
      “什么事?小冉?”宋卿犹豫了一下,柔声问。
      “没有热水了。窗户边有东西!”我语无伦次,抱紧双肩慢慢地蹲下来,牙齿格格地打着架。
      “我去看看热水器。”他安慰说“可能热水用光了,别害怕,窗户外只有山。”
      “我只用了几分钟。”我带着哭音说“窗帘鼓起一个包。”
      “小冉,热水器开着呢,水箱里也还是满的。你把水龙头往左拧拧,可能热一点。”我伸手拧了拧,不动,已经是最左边了。
      “热水器坏掉了,一定是!”我磕托着牙齿。再没有勇气伸伸展展接受彻骨的冰冷,只得把自己抱得更紧。
      “小心冻坏了。”宋卿湿着一双脚呱嗒进来“傻丫头,水凉了就关掉啊!”水雾散了,宽大的白浴巾包裹住我,他连人带浴巾抱了起来。
      直到把我塞进被窝,从行李包里翻出块毛巾给我擦干净头发,他才发现我湿黑头发下更湿黑的眼睛,涨了太多话,几乎算得上痴情了。
      “小丫头,笨丫头。”他拍拍我的腮“水凉了还缩在那里挨浇,都不会关掉水龙头!”
      一滴水珠自发上溅落,恰到好处地擦过睫尖,我眯了会眼睛。
      “呀,还有水。”宋卿又开始揉我的长发,揉了一会,发觉不对劲“小冉,你眼睛里怎么有个红点点,冻哭了?”
      “哪有啊。”我嘟起唇“还不是水进眼睛里了?”
      “哟,可以挂三只油瓶啦。”宋卿刮了刮我的鼻子,食指顺势去描我的下颏,描着描着,又笑了“现在这个模样,可真担得上楚楚可怜了!”

      电视声音开到最大,浴室的门也同样。
      哗啦啦的水声听得我心惊肉跳,那可是彻头彻尾的寒冷呵。来自地底的山泉不会给任何肌肤留情面的。
      我蜷在棉被和两个枕头之间的身体渐渐回阳了。
      “冲一下就得了!”我的声音也暖甜起来“快过来陪我看电视,有比赛呢。”
      “马上过来!”宋卿水蒙蒙的回答里夹杂了几个响亮的喷嚏。
      “哈,5秒钟内结束。”我催促说“否则明天哪儿都别去了,躺在床上哼哼了。”
      水声停了,好久,没听到脚步声,倒有山风肃杀地穿堂而过。
      “你疯了,宋卿”我尖叫“干吗开窗户?又冷又吓人。”
      一会儿,宋卿裹着浴巾走过来,坐在床沿,眼睛亮晶晶的。
      “怎么?”我慵懒地动了动。
      他没回答,拿被子裹紧我抱起来,蹬蹬往浴室窜,不理我被子里的手足并用。
      “小冉,你看看山上有什么?”他压低声音在我耳边说“仔细看看,你就不害怕了。”
      他的声音有股催眠的力量,我不由自主地用目光搜罗,连绵的山,苍茫的山,延曲伸展,起起伏伏。
      “什么?……噢”我嘟囔着,马上惊呼一声“观音!”
      视线平推出去,正是一个巨大的莲花底座,无限敬畏地沿曲线渐渐上扬,描画到最顶端,最顶端,我视线所能到达的顶点,是观音雍容的脸。
      就算在昏黑当中,那面容传达过来的安宁和柔美也没有减弱半分。
      我甚至能看清她微微开启的唇,将吐未吐的是怎样的梵音?
      “还害怕么?”宋卿凑在我耳边,热热的风拂过我的脸。
      “一点也不。”我头也不回地回答,仍旧贪婪地勾画神圣的曲线。
      不用去怀疑,观音守护的将是如何安全甜美的夜夜安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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