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思华年》阿茶柚希

7、照顾 照顾

　　莫道本不知道这边发生的事情，只是午膳时候没见延玉，就着急四处找，结果就看到延玉被处罚了，登时心都好像被揪起来。
　　他赶紧拨开人群，在延玉摇摇晃晃时扶住她。
　　延玉一看是莫道来了，扯着嘴角还对她笑了一下，殊不知她笑的比哭还难看，脸都白了，额头上都是冷汗。
　　莫道真是心疼坏了，而且还自责，如果早上自己把她送到修道堂就好了，半点不想延玉旷课是否该罚，想的都是延玉痛不痛，为何学正这么严格，延玉这么聪明，即使不上她的课又有何。
　　黄学正看着延玉被打之后，心里也有一些小害怕，担心被打击报复，但是又觉得自己没有错。
　　监丞看着学正摇了摇头，单手扶额，心想这下好了，公孙大人的宝贝被自己打了，虽说送来之时说了让自己严加管教，但是真的管了之后，公孙大人也难免心疼。
　　到时候祭酒回来该怪自己了，毕竟祭酒可是延玉的姑母啊，想想都头疼。
　　监丞挥了挥手道：“今日修道堂公孙延玉无故旷席，目无尊长，罚五廷杖，如若再犯，惩罚翻倍，其他学子引以为戒，需勉励勤学，各位同学不要在围聚在此。”
　　监丞一发话，学子们赶紧散了，该干嘛干嘛去，吴宗南摇着扇子，对旁边的侍从说道：“竟是有人比我还要张狂啊。”
　　说完看了眼已经快要晕过去的公孙延玉，心想看来明面上还是得守点规矩，不然这帮子老学究们，管你是谁一顿廷杖下来，自己可不想丢这个脸。本来不想写的功课，还是让个侍从写了交差吧，真是麻烦，一点乐子都没有。
　　莫道扶着延玉去了监里面医堂，大夫帮着处理了一下伤口，毕竟是打学生，还是打朝廷高官的孩子，那些人下手时候都是有分寸的，看着青红交错，还出血了，但是其实并没有伤筋动骨，只是皮肉伤。
　　但这皮肉伤也着实让人受罪，看起来是触目惊心，莫道平时自己练武经常受伤，但是总是咬咬牙就过来了。
　　但看着延玉成了这样子，感觉自己都快要流出泪了。莫道坐在外面等候的时候，几乎是满心焦急，每听到里面的闷哼声，心里都是一紧。
　　还好一会儿大夫就喊莫道进去把公孙延玉扶回去，莫道深吸了一口气，进去看到趴在床上的延玉自己挣扎着要起来，赶紧上去扶着她。
　　一边扶一边听着大夫在旁边交代注意的事情，说到洗澡这事，脸又腾一下红了，只得把注意力转移到别的事情上去，小心翼翼帮公孙延玉把鞋穿上。
　　心里不知道为什么觉得，延玉仿佛已经是自己的妻主了。虽然只相处了几日，但是她们认识的时间实在是不短，延玉很小的时候，莫道就见过她，觉得这位妹妹可爱，自己虽在边关，但是每次母亲进京回来都会聊起这位公孙家的孩子，或聪明或顽劣，她的一点一滴，在不经意间就这样伴随着自己的成长。
　　而父亲也是偷偷私下里会哭泣自己明明是男子，却要扮成女子，以后如何嫁人。
　　每当这时小莫道就对父亲说：“父亲，我陪你一辈子，保护你，不让别人欺负你。”
　　父亲就会敲敲莫道的小脑袋说道：“傻孩子，是父亲害了你一生的幸福，不然凭我们两家的关系，你可以嫁给公孙延玉啊。”
　　知道把公孙延玉安排跟自己一起一定是母亲的安排，父亲虽然希望自己能嫁给延玉，但是万不是这种自毁清白的方式。
　　现在自己已经与延玉同居一室，也无任何夫德可言，除了她断不可以再嫁给别人了。不管以后延玉是否会娶自己，自己都已是视延玉为妻，或者说在很早以前，在每次听到延玉趣事时，在每次收到公孙家的礼物时，在父亲偷偷私下的打趣时，自己就已经对延玉有了不一样的感情，只是这种感情自己从未察觉，看到她便会心跳加速，紧张的不知道怎么呼吸，这些奇奇怪怪的情绪只是因为看到了喜欢已久的人时，不知如何表现罢了。
　　公孙延玉可没有想那么多，莫道对自己来说就是一个同屋的朋友，或者还得加上一条世交家的孩子，现在看到莫道这么仗义的照顾自己，默默地把他升级为同屋住的好朋友，靠谱的世交家的孩子。
　　莫道把延玉轻轻的放到床铺上，现在延玉只能趴着，又担心她无聊，还从延玉的书架上拿了许多书，放在她手边。
　　延玉看着书，想到莫道可能是担心自己不方便行动，想看书又无法起身，真是感动的不得了，说道：“莫道，你真的你好了，我要给你带好多好多好多的小黄鱼，你是我延玉的头号朋友。”
　　莫道低头小声道：“我想做的不仅仅是朋友。”
　　延玉一边翻开书一边问道：“啊，你刚才说什么？”
　　莫道赶紧摇头，起身把屋里的窗户打开，回头对延玉说：“我说我下午还有校武场的课程，不能一直陪着你，你如果无聊就看书，水我都放在你床边了，不要乱动，大夫说要静养几天，等伤口结疤就好了。”
　　延玉喝了口水，说道：“放心吧，我一定不乱动，你快去吧。”
　　莫道到自己柜子里翻半天，拿出一袋油纸包的香酥饼，放在床边说道：“这……这是知道……你要来的时候……我，我在旁边买的小……点心……比不上家里的好吃，你中午是不是没有用膳……吃点……上完课，我……再给你带点……”
　　说完就不好意思的看着脚尖。
　　延玉真心觉得莫道真是太棒了，“你真是太好了”，说着想去拿，结果一动又牵动了伤口，痛呼了一声。
　　莫道又是心疼的不得了，赶紧让她躺好，把点心放她手边，屋里转转了转，才放心的出去了。
　　莫道刚一出门，延玉就像是卸掉了所有的力气，瘫软在床上了，真的好疼好疼啊，父亲母亲，你们把延玉送到这来，究竟是为了什么，为什么非要走读书科举为官的道路，为什么自己做的事都是顽劣？
　　延玉真的觉得很疼很疼，身上也痛，心也痛，想吃点心，一动就更痛，看着吃不得，痛着痛着延玉也就睡早了。
　　听到莫道回来开门的声音才悠悠醒过来，莫道看着床边桌子上的水和点心都没吃，心想延玉估计是睡了一下午，得赶紧吃点东西。
　　延玉打了声招呼，继续躺着，也没有动，莫道把带回来的饭盒放在桌子上，一层一层的打开，知道延玉喜欢吃的东西很多，而且是个精致主义者，但是国子监的膳房毕竟跟家里差得远，还是挑了些看着精致的的吃食给延玉带过来了。
　　延玉刚醒食欲不佳，但是已经是半天未进食了，头有些发晕，莫道开始喂她吃饭，莫道从未做过这样的事，一勺子进去差点把延玉给弄吐了，一直咳，莫道手足无措，不知怎么办是好。想着延玉是趴着，自己坐着喂不太方便让她难受，就跪在床边，自己的手和延玉的头是平行的，一勺勺的喂。
　　延玉被打的时候没哭，回来躺着床上心里难过时没哭，看到五大三粗的莫道缩在床边，跪在那里给自己喂饭，只是为了自己吃的舒服点的时候，感觉眼睛忽然就不受自己控制了，视线也变得模糊了，但到底是公孙延玉，仰头把眼泪憋了回去，再看莫道时候，眼里有一份坚定，这个朋友自己交定了。
　　人在受伤的时候，离家的时候，更脆弱也更容易被打动，这份情她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