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开封外传》文古末

13、第 13 章

　　展昭三人从软红堂出来，在路上略向田氏说明，便赶往郊外杨宅。
　　等到了杨宅，天色已渐渐明朗。
　　白玉堂敲响杨宅大门，还是昨晚那个仆役打开了门，旁边站着个没见过的面孔，看到是白玉堂等人，也不惊讶，道“白五爷，小人杨乐，当家昨晚吩咐了，若五爷回来，叫我等好生伺候。”
　　“杨大当家呢？”展昭记得昨晚杨天隆说自己还有事情请包大人帮忙，不由奇道。
　　“昨晚，两位走后，我家当家收到了家信，便连夜回蔡州了。”杨乐道。
　　两人见他如此说道，自然知道恐怕是家事，也不好再问，只是叫他带往田起元暂居的房间。
　　三人跟随杨乐走到一间院子，这院落房屋众多，所有的村民都安排在这院落之中，田起元住在稍微西边的厢房内。
　　杨乐将三人带到田起元的房门，便识相的下去了。
　　展昭敲了敲门，不一会儿屋内传来有人醒来的声音，“谁？”
　　“展昭。”
　　展昭刚说完，就听到屋里的人起床穿衣，不一会儿，房门打开了。田起元走了出来，见到门口的展昭，问道：“不知展大人......，”
　　“相公！”田起元还没说完，就被一个熟悉的声音打断，讶异的抬头望去，就见到，站在台阶之下的田氏，一时呆住身形。
　　那田氏见到自己家相公，虽然之前听展昭说过相公已安然无恙，但没亲眼看到，自己心底总是担忧，如今见到相公站在面前，这个月来的担忧都烟消云散，剩下的就是久别重逢的欢乐，双眼早已婆娑，见自家相公愣在门前，不自觉的也呆在一旁。
　　那田起元好不容易回过神来，慌张跑了几步，一把抱住自家娘子，口内道“瑶瑶，双眼泪水汹涌而出，哭了一会儿，放开了双手，细细的打量了一番，道：“是为夫的不是，让你受苦了。”
　　田氏在一旁直摇头，却半句话都说不出口。
　　一旁看着的展、白两人尴尬多余感动，咳的一声，展昭率先出了声音，“两位，在下有些事情要叨扰了，不知可否到房中一叙？”
　　声音落下，田起元才想起把自己的救命恩人落在一旁，忙拉着自家娘子，跪在展白两人的面前，道：“多谢两位的救命之恩。”
　　展昭见他跪下，忙去拉住，道“两位不必如此。”
　　田起元也知道展白两人恐怕是要问自己为何被捉一事。也不好在耽搁，请了两人到房中。
　　四人做到桌前，田起元率先说道：“展大人，是如何知道在下的？”
　　展昭，看着他，道“你家忠仆到开封府鸣冤。”
　　田起元一听，道：“那田忠现在？”
　　“跟包大人在一起，后天就到了。”
　　田起元听到，便松了口气，“那展大人定然知晓我是被冤试毒害死了八里村村民而被捉的？”
　　展昭点了点头。
　　田起元继续道：“其实，这不过是安乐侯想要捉我的一个借口。”
　　听田起元说到这里，展昭看了眼白玉堂，见他也一脸果然如此的神情，便继续问道“那真实的原因是什么？”
　　田起元叹了口气道：“此事，要从我父亲说起，我家祖上原本不在这陈州境内，而在偏北的太原，我家祖上辈辈干着的也不是经商之路，而是干摸金一行的。”
　　“摸金？”
　　“盗墓贼。”
　　展昭和白玉堂同时道，两人不由同时抬头看着对方。
　　一旁，田起元继续说道：“说的不错，就是盗墓贼。我父亲年少时也跟着祖辈们一起去下墓摸金，后来我爷爷去了。几年后，我父亲在机缘巧合找到了一个年代久远的古墓，父亲做摸金很多年了，自然一眼就可看出许多古墓的年代，可是那个古墓却无法知道他是何时建的，又是为谁建的。陪葬着无数的金银珠宝，各朝各代的都有，最神奇的是正室里放着七口棺材，都用铁链锁着。”
　　田起元说到这里不由停了下来，一旁展昭等着他继续说，田起元沉默了片刻，继续道：“七棺是人死后下葬的棺椁排列的一种，一般墓里正室不过一口棺材，有些墓里有两口棺材，就算有陪葬，那些棺木也在别室，不再正室。七棺之墓，按照‘北斗七星’来排放，七棺有七孔六线喻为人的七情六欲，传言可以引死者升天同时，把人的七情六欲也一起升天，忘记前尘往事，就算不喝黄婆汤也记不起前世的一切。但又有人说，其实刚好相反，黄婆汤起不了作用，那七情六欲跟着人轮回转世，所以死了的人在来世还能记起他今生的一切，从而继续做着前生未尽之事。我父亲看见七棺之后，心底也是十分奇怪，虽然知道那棺木里面肯定有价值连城的宝物，但父亲根本是贪婪之人，再说，有传言先打开七棺的人会受到诅咒，所以我父亲更不敢打开了，便想着出去拿了外面的财宝，就速速离去。正当他想出去的时候，外面传来了脚步声，父亲便想到应该有同行来了，又不知道来人性情如何，不好直接碰面，我父亲等人便躲入旁边的耳室之中。不一会儿，外面进来了十几个人，里面只有三三两两的摸金人，其他人有些是江湖人，但有些好像是官场中人。我父亲他们躲在一旁悄悄看着，想等着来人走后再出去，摸金打滚的大多是冲着珠宝爱来的，可我父亲没想到那些人一进来，竟然看都不看旁边的宝物一眼，直接想着开棺木，其他几个摸金人想阻拦，却被他们一刀砍了，父亲他们吓得更不敢出声了。杀了摸金的后，那几个人便开了棺木，他们父亲他们因为被挡着，看不到那里面是什么，只希望不要出什么意外。棺木开了之后，有个看着身份贵重的人走到了棺木前面，细细查看，就见他从一个棺木之中拿出一副卷轴之类的东西，也不细看就准备出去，就那个时候，阴风四起，古墓之中传来了奇怪的叫声，我父亲吓得要死，想着要不要直接冲出去的时候，耳室的通道突然被封了，父亲等人吓得胆战心惊的，有几个人想着去击打那道墙壁，其他人四处摸着想找到开关，然后正室那边传来惨叫声，大家都不敢动了，片刻之后，惨叫什么的都消失了，连原来那奇怪的风声也没有了。父亲他们不敢乱动，安静了片刻，耳室的门又被打开了，父亲等人呆了一会儿，慢慢的走出正室，就看到里面一个人影都没有，连刚才被杀摸金人的尸体都不见了，棺木重新关上了，父亲他们早就吓傻了，几个人丢了魂的就往外跑。父亲也一样想尽快出去，却被其中一个人撞到在地上，好不容易爬起来，其他人都跑走了，我父亲也慌忙的就要跑，却看到那正室的门边丢着个卷轴，父亲也不知道怎么了，鬼使神差的捡起了那副卷轴。回到家后，父亲打开了卷轴，那里面是一副画，画得是一座城楼，上面有一首诗，‘七曲沉河万里沙，海掩冰墓后城楼。入城须待阴兵至，长生还等丑卯期’，在左边最下角是一些药名，父亲当时看了这卷轴，就知道那些人想要什么长生不老，我家祖祖辈辈摸金盗墓的，什么奇怪的东西都见过，所谓长生不老来世投胎的都不过是骗人的，祖上遗训虽说要敬畏神灵，尊重死者，但不能信什么投胎转世的，可是想到墓里的情景，父亲又十分害怕，便决定金盆洗手，带上家产和母亲离开了家乡，到这陈州开始隐居。前几年，父亲过世时跟我说了这些事情，我看过那卷轴，父亲说那卷轴他一直没丢是因为这卷轴年代不详，一直想研究出来，可是又觉得是不祥之物，便叫我等他过世，就烧了卷轴。那安乐侯就是想得到这卷轴便要杀我灭口，他派人抄了我的家，找不到这卷轴，还挖了我爹的坟，可惜我家祖上摸金的，留下遗训辈辈都要火葬，不葬墓穴，他看没有办法，便捉了我的娘子，逼问我把东西放在哪里了，我看过卷轴知道上面的药草，为了活命，就告诉他烧了卷轴，但还记得上面的药名，可以帮他炼药，后来我才知道那药方是给人吃的，人吃了之后就会死掉成为没有灵魂的阴兵。”
　　展昭白玉堂听他说完，才明白了事情的原委，展昭问道：“你是上个月被捉的，但是阴兵不是上个月才有的，他们已经有药方了，为何还？”
　　田起元叹道“他们之前的药方应该是有问题的，那卷轴上所说的阴兵是不会被人杀死的，就算毁了他整个身躯也会重生。”
　　“这有可能吗？”
　　“我也不信，可是安乐侯他们信啊，我虽然看过那药方，但是那药方本来就不全，所要药只是有药名，都没有数量，恐怕是写药方的人也觉得太缺德了，就没添上数量，让后人自己研究。”田起元道。
　　一旁一直不说话的白玉堂突然问道：“你父亲说那卷轴年代难以考究，是什么意思？”
　　田起元道：“父亲，对宝物有一定的研究，虽然有些东西不能确定准确的年代，但至少可以知道他是什么时候就有的。可是，那个卷轴不向是前朝之物，甚至不是古来之物，上面的布料，从来没有见过，那画里的城楼也跟现在以及以前的城楼布局，材料都不尽相同，最奇怪的是感觉他是几千年前的东西，上面的字迹也是给人这样的感觉，但是那字体不是古体，不是以往的文字，而是缺胳膊短腿的错字，但你又不觉得是错字，因为那字是相当好的字，一看就是大家所写，而且你一看就知道写的是什么。最最奇怪的是，那卷轴给人一种活着的感觉，就因为这个，我父亲才觉得不详，我才烧掉了它。”
　　展白两人听得一头雾水，面面相觑，展昭问道“你还记得那药方，能写出来吗？”
　　田起元笑着到，“我看过那药方，唯一清晰记得的却是一句语义不祥之句，‘千人命，万人血，异魂魄，灰骨沙’。当时父亲也说闹不懂这句话，我也不敢在细看，其他的药名只是略微记得，现在也想不全，不过为了骗安乐侯，胡诌了几个药代替了这几句在里面充个数量，那安乐侯虽然不信，但又不敢杀我，只能先跟我耗着。”
　　展昭听到这里，道：“如此甚好，不管真假，不记得就是好事。你们先休息，等包大人来了，在做打算。”说完，便跟两人到了别，和白玉堂出来房门。
　　两人找来杨乐,杨乐带两人去了安排好的客房，问道“五爷，是先休息，还是先用点吃的？”
　　白玉堂看了看展昭，道“先休息，有什么再找杨管家。”
　　“如此，小人先下去了。”
　　两人的房间不过相邻，白玉堂看着展昭，见他没有动作，只是目不转睛的盯着自己，不由奇道“不累吗？”
　　展昭眼珠一转，打量了白玉堂一圈，双眼一眯，开门进了房间。
　　白玉堂甚是奇怪，甩甩摇头，走进了另一间房。
　　临近午时，展昭从床上起来，打开门看到白玉堂正斜躺在廊边的栏杆上，背后靠着黑色的柱子，一身慵懒气息，看到他开门，转过了头。便起身下来，“好慢。”
　　展昭眨了眨眼，笑道“让白兄久等了，白兄没说要等我，就赖床了。早知白兄在等我，不穿衣服我也该早点出来。”
　　白玉堂嘴角一抽，什么也不说，看了眼站在门口的丫头，转身进了自己的房间。
　　展昭快步跟上，拍了拍白玉堂的肩膀道“白兄，睡得可好？”
　　白玉堂看了看搭在自己肩上的手，点头恩了一声。
　　展昭看着他，心内叹了口气，这耗子好闷啊，话都不多说两句。
　　两人又不吭一声的坐到了桌前，白玉堂拿起茶壶到了杯茶，送到了展昭的面前，又拿了个杯子倒出茶水，才放下茶壶喝起茶来。突然感到坐在对面的展昭有点奇怪，不由抬起头，看着他盯着茶杯，想起自己刚刚的动作，不由呆在一旁，还没回神，感觉到展昭注视，又拿起自己的茶杯。
　　展昭摸着下巴，笑道“恩，白兄觉得如今那假侯爷刘先会如何动作？”
　　白玉堂听站展昭谈论正事，也不再去想自己心里那点别扭，也正色道：“他如今猜不透你的身份，只会认为是我误打误撞救出了田氏，还不确定就是我们救走了其他人。如今他们只会猜测两件事是否是我们所为，再者他不知道庞煜被我所救，包大人未刺杀成，恐怕一边四处搜查我们的下落，一边等包大人被杀庞煜捉回来的消息。”
　　说到这里，白玉堂便停了下来，等着展昭的回答，却见到展昭在一旁看他，并不接话，只是眼内含笑，那样子像是一只打着什么主意的猫一般，心里有些发毛，不解地看着他。
　　展昭笑了笑，道，“白兄终于跟我说了长句啊，难得难得。”
　　白玉堂听明白展昭的话后，心里纳闷，才想到自己自从救下包大人就再没跟展昭说过这么多话，心底也郁闷至极，本来这猫先说正经事，一捉住空子，便拿话来逗他，整个蔫坏的猫。
　　展昭看到白玉堂一脸吃瘪的样子，心底好笑，道：“这倒是，那假侯爷不知道事情已败露，如今我们手中有了庞煜等人，无异于有了铁证，趁热打铁是最好的，可惜那陈州知府是他们一伙，现在他们手中有陈州府士兵，又有众多江湖人士，还有那阴兵之类的，到时要捉住刘先恐怕有点难度，再者......”
　　两人都想到了这点，包大人虽然带了士兵，但比起这陈州的兵将，确实杯水车薪，拿着鸡蛋碰石头。
　　两人沉默下来，好久都没声音。
　　突然，两人一抬头不约而同的说道：“那卷轴上的你觉得是不是真的？”
　　两人同时抬头，看着对方，一个眼中打趣之色渐浓，一个惊讶之色减重，看呆了门外送吃食进来的杨乐等人。
　　白玉堂率先移开对视的眼睛，这猫不知有再打什么注意，看得他心底直发毛。那展昭看着白玉堂的神色，心底更乐了。
　　白玉堂看着送饭菜进来的杨乐等人，道：“劳烦了。”
　　杨乐回过神来，慌忙叫身后的丫鬟摆上饭菜，看白玉堂没什么要说的，便快步出去了。
　　“啊，好饿啊，白兄快吃吧。”
　　白玉堂看了展昭一眼，见他早已经拿起碗筷，也只能无奈的用起饭来。
　　别说展昭了，白玉堂自己也早就饿坏了，遍野不再说什么，快速的用起饭来。
　　等两人用完饭，丫鬟把东西收拾出去，才开始谈论刚才未说完的事情。
　　展昭率先说到，“那卷轴上的事情写得甚是玄乎，按照田起元的描述，卷轴所说的阴兵死后能重生，但我们遇到的却是可以杀死的，若说这阴兵是半成品，是因为药方有问题，才变成如今的样子，如果拿到真正的药方，炼出他们所说的阴兵，那么他们下一步就是去什么城楼了。这个暂且不说，但是刘先一个江湖人士，不可能有如此本领拿到药方，他是怎么知道这个卷轴的？”
　　白玉堂听着展昭说道，在一旁想了想，“不管真不真，如今把刘先捉住，恐怕才能得到真相。”
　　展昭，在一旁点点头，道“包大人明天就到陈州了，如今只能等大人前来再说，现在刘先恐怕在陈州府到处找白兄了，白兄不如现在杨府休息，我出去打探打探消息。”
　　白玉堂听展昭说道，不解的看着他。
　　展昭笑道：“白兄如此样貌，一出门就肯定被人认出来，这不是羊入虎口吗？”
　　白玉堂看着展昭，慢慢的说道:“猫口都入那么久了，还怕他本家。”
　　展昭一愕。
　　白玉堂拿起刀，笑着走了出去。
　　展昭呆了片刻，摇摇头，追上白玉堂，“白兄，去哪啊？”
　　白玉堂看着他，“怎么这猫要跟着耗子？”
　　展昭弯了弯嘴角，笑道：“猫一向追着耗子的。”
　　白玉堂嘴角抽了抽，心底郁闷，也不想在跟着不肯吃亏的猫闹，道：“徐府。”
　　展昭想了想，便知道，这耗子是去带安乐侯庞煜到陈州，明日等包大人过来，直接问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