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二国记] 金波宫流言事件》peachblue

13、庆·新春（2） “就是被你

　　阳子捧着一卷博物志，目光却不由自主地一次次粘在景麒身上。
　　因为已经休朝了不用办公，景麒身上所着并非正式的官服，不过在阳子看来景麒的衣服除了他偶尔去下界的时候所穿的那几件之外，别的也没什么不一样，都是黑色或者藏蓝色的外袍，顶多就是领子或者裤脚略有差别罢了。不过话说回来，景麒肤色白，深色的衣服确实更适合他，与浅淡的发色也很相配。此刻金波宫里到处装饰得红火喜庆，倒是让那头浅淡的金发也映出一些暖意来。仔细端详起来，景麒的五官其实是很精致柔和的。眼睛狭长，眸色是典雅的紫色，不瞪人的时候深邃温柔；眉毛浓密细长，又不似那种斜飞入鬓的剑眉的张扬；鼻子笔直高挺；嘴唇不薄也不厚，轮廓饱满；脸型略嫌瘦削，从侧面看去棱角分明。可惜平常总是板着一张脸，一副拒人于千里之外的神情，加上身量极高，令人不敢生出亲近的念头。可是像现在这样微微躬身专注地书写的侧影，真是很迷人呢。
　　大概是察觉到阳子的目光，景麒在换纸的当口转头向她看来。阳子脸一红，下意识地低了头假装看书，转而一想，这是她的麒麟哎，看看怎么了，他先前不也一直盯着自己看嘛，有什么可不好意思的。她仿佛给自己打气似的咬了咬下唇，重新抬起头看向景麒，却在看清对方脸上的微笑的时候不争气地怔了一怔，才问道：“墨不够了吗？”
　　看着阳子一会儿发呆一会儿脸红的样子，景麒有一瞬的失神，这样的主上也很可爱啊。他们之间偶尔也可以不谈国事，不论民生，不是王和宰辅，不分君臣，而只是以阳子和景麒的身份相处，就像……家人一样。忽然有一种温暖的情绪涨满心里，唇角不自觉地便弯了起来。听到阳子发问，回答的语气也柔和许多：“暂且还够。看您很无聊的样子，要不要来写一副？”
　　“哎？可是我的字……真的可以吗？”
　　“试试看才知道。”
　　阳子有些跃跃欲试地站到书案前，按照景麒的指点两脚略微错开而立，悬臂执笔，躬身向前，这般站了少顷，转过头向景麒苦恼地道：“写什么？”
　　“那要看您新年有什么愿望了。”
　　“唔，财运？”
　　景麒失笑：“既然这么介意这个，何不随身佩戴金蟾？”
　　“因为不好看嘛……快帮我想一个。简单一点，别有生僻字啊。”
　　“‘福临九州大地，财聚百姓人家’，可以吗？”
　　“好。”阳子说着又端起架势，但总也不见落笔，片刻之后仍然看向景麒：“我不敢写……”
　　景麒见状，移步到阳子身后，轻轻握住她执笔的右手，温和地道：“您太紧张了，放松一点，跟平常写字一样就好。”
　　可是像这样置身于景麒怀里，整个人都被那样熟悉的气息包围，温热的吐气伴随着优雅好听的温柔语声喷在耳畔，阳子不用照镜子也知道自己的脸是红的，动作越发僵硬了。她犹豫半天，可怜巴巴地回头道：“要不然还是算了，不写了行吗……”
　　景麒不满地皱起眉，呵斥道：“都没有尝试过您就要退缩了吗？就算再怎么差，能比您四年前的字迹难看吗？凡事不可遇难而退，否则只能一事无成！何况有我手把手地教您，您到底在担心什么？！”
　　阳子小声地嘀咕道：“就是被你手把手地教着我才紧张呢……”身体却意外地放松下来。果然严厉的景麒才是最适合她的吗？什么情意绵绵啦含情脉脉啦果然不适合他们……她讨好地笑笑：“不要发火嘛，我写就是了。”
　　景王和景台辅亲密合作完成的第一幅对联完成，阳子举在手里左看右看很是得意，思前想后还是决定贴在积翠台的门口。
　　这天午后，好不容易写完全部春联，出乎阳子意料地，景麒告诉她接下来的两天他有事，恐怕不能随侍御前。
　　“可是马上就过年了呀，是很重要的事情吧，要不要我帮忙？”
　　“是很重要，但只是一点私事，不必劳烦您。”
　　“具体是什么事情不能告诉我吗？”
　　“如果您允许的话，现在还不想让您知道。”
　　“我不会用诏命强迫你的，也保证不会用水禺刀偷窥。”阳子闷闷不乐地说。
　　“如此多谢主上体谅。”
　　“你要做的事情……会有危险吗？”
　　“不会。请您放心。”
　　“要离开金波宫吗？”
　　“也不会。我就在仁重殿，只是需要安静地做一件事情罢了。”
　　听到景麒这样回答，阳子稍微安心了一点。然而景麒也有不能让自己知道的而且是重要的私事，这个认知让她有点受打击，心里仿佛被挖走了一块似的，有点空落落的难受。
　　“这两天您要是有事，请尽管派人前来传召。”
　　“唔。”
　　“我会尽快把事情做完。”
　　“嗯。”
　　“您是有点累了吗？我先送您回去休息吧。”阳子无精打采的样子让景麒有点担心。
　　“不用了，我自己回去就好了。你先忙吧。”阳子挤出一个笑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