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8、理想主義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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凌雪洛的陪嫁丫鬟共有三位，先是梅澄，接着是春儿、鹊儿，还有两位是楚夕立给她的，叫彩蝶和青青。
仁王府的下人都称凌雪洛作夫人，苏毓敏去了庄园，仁王的后院以凌雪洛为首，下人都听她的。
她兴致勃勃的把她的陪嫁丫鬟都改了名，春儿改成晴雯、鹊儿改为麝月、彩蝶改为檀云、青青改秋纹，名字都是以贾宝玉的丫鬟为原形。她在《红楼梦》中不喜欢袭人，便把这个名字剔除。唯独梅澄没有被改名，因为她唤她作“梅儿”唤惯了，一时改不了，干脆不改了。
梅澄不熟《红楼梦》，电影剧好倒看过，但也记不清了。只知道晴雯是贾宝玉的丫鬟，便猜到其余的名字也是从别人的书里抄下来的。
楚夕立得知凌雪洛为院子里的婢女取了这个有雅兴的名字后，认为自家媳妇儿实在有才气，对她喜欢得不得了。
晴雯和麝月的年纪都比梅澄小，十二十三岁左右，早就对梅澄这位伴随小姐出生入死的丫鬟略有所闻，纷纷叫她“梅花姐姐”。檀云与秋纹虽然是仁王府的人，但知道梅澄不仅是是凌雪洛的贴身丫头，还是她的心腹，为了讨好她，也跟着众人叫她“梅花姐姐”
不提还好，她都快忘了原主名叫梅花。梅澄连忙纠正她们：“夫人叫我梅澄或梅儿的，梅花是旧名字，别再唤了。”
于是，她由“梅花姐姐”变成“梅澄姐姐”了。
在仁王府工作，比在凌府工作要舒坦得多，先说地位，在凌府时她只是庶出小姐的丫鬟，到了仁王府她则是仁王侧室的婢女。后院以凌雪洛为大，而她只在凌雪洛之下，婢女小厮们也任她差遣。
再说福利，仁王府比凌府富有是一定的，住的地方跟伙食也提高了，府里发给下人的物资也是中上品，不像以前在凌府用下品物资。月钱多，赏赐也丰富，梅澄的储蓄愈来愈多，够她将来出府做点小生意了。
她住在凌雪洛院子里，地方小，家具摆设却齐全，麻雀虽小，五脏具全。而且不用跟别的婢女一间房，有充分的私人空间。在念香楼时，住的地方比这里大得多，但要跟凌雪洛共处一室，她不就是跟她共处一室才被绑匪拐走了吗？
梅澄现在最大的乐趣就是清点及整理自己的才产，这些年她也算节俭，居不重茵，攒下了三百多两银子，府里赏赐的珠石玉器虽不是上等货，却能换钱。她的财产够普通人家吃饱穿暖一段日子啊，她觉得自己壕了，成了个小富婆。
她每天的工作就是带孩子，陪陪凌雪洛说话。凌雪洛的起居饮食都交给晴雯，穿着打扮交给了檀云与秋纹。别看她们年纪小，王府里教出来的就是不一样，脑筋比梅澄与凌府的丫鬟灵活多了。
仁王府虽是个好地方，梅澄却没有在这里定下来的意思。规矩太多了，她看着就烦，本来还想着要在这里待到老，成为管事的嬷嬷，现在则打消了这个念头了。
再说，这里没什么人跟她谈得来。以前在凌府，她与海棠作伴。在念香楼工作时，厨房的吴大娘和紫藤待她挺好的，吴大娘家的妹子亦跟她交心，韩彻又会跟她说话。现在在仁王府，婢女们漂亮能干，聪明伶俐，地位最低下的婢女也比别人家好，梅澄这样的俗人跟她们说不上话，只能算上点头之交。凌府陪嫁过来的晴雯与麝月年纪又小，他们之间有代沟，梅澄只好跟楚留香跟楚自成聊天。
一天，楚夕立回到仁王府，与凌雪洛温存片刻后，便说起轶事来。
“说起来，今天二皇兄跟我暗示有意把侍奉你的丫头纳做妾。”
“梅儿？为什么他要梅儿？”
“也许是见她安守本分，或是觉得她模样好。”楚夕立以男性的角度来看，梅澄的容貌不是美艳动人，顶多是清秀，身材却好看，身姿曼妙，玲珑浮凸。
“这可难办呢...我还想把梅儿留在身边啊...”
“没事，喜欢就留着。”他轻吻凌雪洛的脸颊，柔声道：“二皇兄不会强迫人的。”
“嫁给皇家作妾啊，倒苦了梅儿。”
“此话何解？”楚夕立不明所以，在他眼中，梅澄的出身那样低，能被皇家看上是她高攀了他们，实在求之不得，没什好苦的。
“你心里有我，我的日子自然过得舒坦。但二皇兄对梅儿的情不够深，梅儿的出身又不好，一定难过。”她担人梅澄过得不好是正常的。在一个封建社会，一个身份太低的女子，嫁给一个身分太高的人，必定作妾，还是个没名分的妾，不见得好到那里了。
黑夜笼罩大地，二人有了倦意，便灭了房里的灯火，安然入睡。凌雪洛心里却在盘算一件事。
隔天，凌雪洛把梅澄叫来。梅澄有不祥予感，以为她又要自己做点体力活。谁知她开口的第一句是...
“梅儿！说，你想嫁什么男人？”她要给梅澄配个好人家，她希望梅澄嫁得好，不希望她配给小厮或穷人家，却不希望她嫁给富人家当小妾。
“小姐，你冷静一点...”她被凌雪洛的话吓了一跳，说得她好像很需要男人，急着嫁人似的。
仔细一想，自己现在都十七岁，快要十八，在古代里该嫁人了，再不嫁人，就是世俗眼中的“老姑娘”了。
“你想嫁给谁？我给你做主！”
一般婢女都会脸上一红，羞涩地低下头，娇声细语地说：一切任凭夫人作主。然后穿越女主会欢天喜地地把自己的贴身丫头配给炮灰男或被女主抛弃的男配角，并给予丰厚的嫁妆。
在古代，男大当婚，女大当嫁。每个人都为结婚而结婚，为了好好过日子，成家立室，生儿育女，养儿防老。并不是因为爱而与对方组织家庭。
不仅古代如此，现代亦有人如此。
她的父母是相亲认识的，当初觉得够年龄就该结婚，一年后怀上了她，最后父亲却外遇，父母的婚姻以离婚收场。
原因很简单，爱得不深，撑不下去。
虽然初恋的男朋友让她伤心欲绝，但她不会就此对爱情死心，她不是会迫着自己找男朋友的类型，觉得一切随缘就好。穿越多年，她的观点仍未变，希望一个跟她情投意合的人会出现，与她白首偕老，而不是两个人勉强凑在一起，浑浑噩噩地过一辈子。
梅澄深知自己的想法会被批评为不切实际。
如果她是土生土长的本地人，她会觉得找个好归宿才是人生大事。
但她来自现代，爱情观与价值观有别于古人，若要她与一个没有感情基础的男人结合，待在家中相夫教子，她一定受不了。
她想过平淡的日子，但没有人说要过得平淡就要嫁人。
她要一个全心全意爱她的男人，哪怕要等一辈子，甚至等了一辈子也等不到。
看来她的棱角还未被这个时代磨平，真不知是好事还是坏事。
“没想过。”
“怎会没想过？每个女子都渴望结婚生子。你仔细想一想自己想嫁一个怎样的人。”
要说她的理想型是谁，梅澄会说张智霖。
古代到哪儿去找张智霖？即使现代有张智霖，也嫁不成啊，张智霖那样的男人是属于她的吗？
梅澄很苦恼，她到底要怎样敷衍凌雪洛呢？灵光一闪，编了一个故事：“奴婢儿时与家乡的男儿定下娃娃亲，可惜他死了，奴婢那时又被买进凌府。奴婢念着以前两小无猜的情，压根没有想过要嫁人。”她蹩眉轻叹，装出一副哀伤的样子。
凌雪洛虽然麻烦任性，行为让梅澄头痛，却是个善良的好人，没有什么坏主意。听了梅澄胡乱编造的故事，信以为真，觉得她可怜兮兮的，心里想着更加要用心给梅澄挑夫婿。
梅澄以为凌雪洛打消了要自己结婚的念头，怀着愉悦的心情干活去了。
凌雪洛看着梅澄的背影，脑内正在思考着她的去向，书香门第和皇室贵族不会让梅澄当正室，因为他们都选门当户对的家庭。富商却有可能，他们不注重礼法，亦不注重正妻的出身，嫁给他们生活上却有保障，美中不足的是他们重利轻离别。
她想起一个人，他拥有财产，嫁给他不算苦，社会地位又不高的人，那人又跟梅澄投缘，是同乡。那人就是韩彻。与韩彻是同乡也是梅澄编的，当事人都忘记了，没想到她乱掰的都进了凌雪洛心里。
于是在楚夕立不归竹当晚，凌雪洛又把梅澄叫到房里。夜阑人静，月光如水，她的屋内点起了灯，灯火照亮了宽敞舒适的房间。她拉着梅澄的手，并肩坐在黄花梨榻上。梅澄抽出手，只见凌雪洛用关切的眼神问道：“你可喜欢韩彻？”
梅澄慢条斯理地把手从凌雪洛的抽出，问道：“夫人的脑子没事吧？”
“你别闹了！我很认真在想你的终身大事呢！”
梅澄摇头叹息：“夫人，奴婢的事不用你操心，奴婢会不好意思的。”言下之意就是你不要来烦我，我的事我做主。梅澄庆幸凌雪洛是穿越女，换作是别人，早已大发雷霆，认为梅澄不领情。
“你若喜欢，我便把你许给他；若不喜欢，我便替你找别的人家！”
梅澄苦笑：“他不是夫人的人，夫人怎能替他作主？”即使想嫁，也要别人同意啊，世界不是围着她转，不是她想怎样就怎样的。
“最重要是你怎样想！”
“我想在仁王府做工，做够年龄便回乡做点小生意，这就是我去想法。”
“不嫁人了？”在凌雪洛眼中，梅澄是本土女，她不知道对方是穿越者。她开始胡思乱想，可能韩彻曾经拒绝梅澄，又以为梅澄太痴情，只想着那编出来的婚约者。
梅澄没有回应她，以天色已晚作理由，向凌雪洛福了福身子便离去。她知道凌雪洛的一片苦心，其实她自己也是个麻烦的人，亦有点迷茫。
【那我赎了你，可好？】
閉上眼睛，他醉人的声音在脑海里徘徊，久而不散。
星斗转移，半年过去。金秋十月，叶落知秋，仁王府有一贵客领走了梅澄，而当事人先前毫不知情。
作者有话说
第28章 理想主義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