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时明月有桃花》广陵绝

37、苏醒

　　大厅。
　　众人还是保持着刚才的姿势，似乎不曾动过。
　　安静地只听得见呼吸的声音。
　　盗跖慌慌忙忙的推门而入，声音中夹杂着不可抑制的惊喜，“盖聂，盖聂有感觉了！”
　　“什么！”“太好了”“你确定？！”
　　“蓉姑娘正在为他施针，让我来传话，还嘱咐你们不要着急过去！”
　　“好好，”“终于……”
　　荆轲身旁正睡得迷迷糊糊的天明也被吵醒了，揉了揉惺忪的双眼，万分激动的就要冲过去看自家大叔，却被荆轲一把抓住，“坏爹爹！放开我！”
　　身旁的雪女挥指一点，便点中了天明的睡穴。
　　天明吃力的想睁着双眼，却还是睡了过去。
　　众人均是不约而同的在大厅中熬到了翌日凌晨。
　　而药房那边也终于传来了消息，“他醒了！”盗跖倒成了微信的情报来源。
　　众人便一拥走向药房，睡了一夜的天明此时正是精力充沛，一人冲在最前端，恨不得脚踏飞云，扑向药房。
　　走进药房时，均是自觉的放轻了脚步，深怕惊动了屋内的人。
　　扣了扣虚掩的房门，直到听到房内隐约传来的“进来”二字之后，才轻推房门而入。
　　重伤初愈，盖聂的脸色看起来仍然很不好。
　　“大叔！”天明刚想扑过去，却又被荆轲一把抓住。
　　端木蓉摇了摇头，“盖聂才刚醒，身子还很虚弱，应该让他多休息才是。”
　　虽语气比平日里少了几分冷冽，多了一分柔和，却还是无异于一桶冷水，浇灭了天明的热情。
　　只能垂头丧气说到，“好吧，大叔，你多休息，我以后再来看你。”便离开了。
　　众人陆续离开以后，卫庄毫无要离开的意思。
　　端木蓉瞥了一眼一直目不转睛盯着盖聂的男子。却又很快低头，似是未见。
　　但到底是抬头看着他，“你来为他梳理内力吧。”便起身走向屋外。
　　刚走出房门，便看见一个背影。
　　听见房门推开的声音，雪女便收回了看着月亮的眼神。
　　“蓉姐姐。”
　　“你别担心，”端木蓉自是知道雪女关心的，
　　“他什么时候才能醒……”
　　“……”她却不敢轻易开口，垂了眉眼，“我，我也不知。”
　　“蓉姐姐，求你了，一定要救他……”记忆中的雪女不曾流泪，此时却是泪流满面，
　　“我，我一定竭尽所能。”
　　端木蓉不敢答应，因为高渐离所受的那一剑深入小腹，伤及内脏。当时能一直硬撑着而不昏迷已是奇迹，如今要再醒来，更是需要一个更大的奇迹。
　　只愿奇迹发生吧。端木蓉回头望了望屋内正在调理内力的男人，眼中渐渐蒙上了一层薄雾。
　　只要相信，奇迹一定会存在的，不是吗。
　　“我们回去吧。”
　　许是太久没有好好休息了，才走几步，身子中的疲倦感便一拥而上。
　　自从上次死里逃生后，便一直没有这么累了。
　　不过也是值得的，端木蓉又回头看了一眼药房，看着那未眠的灯火，眼中的疲倦便消散了一半。

　　快要越过冬季，高渐离依然昏迷。因是男女授受不亲的关系，别说端木蓉，就是雪女也不可以每日为他擦拭身子，于是这重任便由毛遂自荐的荆轲给揽了过去。
　　每日清晨便来，絮絮叨叨的，明明是可以只用一个时辰完成的事却每每都被他耗去三四个时辰，他也没做别的什么，无非是一边擦拭，一边不停的说话，说最近发生的事，事无巨细，想到什么便说什么，甚至天明某日某夜偷吃烤鸡时被同时来偷吃的盗跖撞见，两个人于是救猜拳定输赢，最后天明连个鸡翅都没吃到，就那样眼睁睁地看着盗跖吃完了一整只鸡这种小事都说了一遍不止。
　　每次笑着进去，笑着出来。不知道的旁人还以为是中了什么邪，却不知荆轲的心中竟是如同刀割火熬的那般，只是他一向都不愿意让别人看见他的软弱，也不愿意将自己的坏情绪带给别人，于是随时都是笑着的罢了。
　　雪女也是日日来药房看着他，荆轲早晨来，她便下午来，来了也不做其他的，就是看着他，偶尔说说话。端木蓉看了也不知道说什么，就只能在一旁看着，或者研药，或者把脉。有时雪女也会突然问她小高什么时候能醒，她也不能回答，只能说，待到明年大概就可以了。
　　如今冬季都快过去了，地上铺着的厚厚的雪层都开始融化了，病榻上的人还没有苏醒的征兆。
　　明年，明年.......端木蓉轻轻叹了口气。
　　抛开这个不论，其余的事情都还算不错，荆轲与盖聂的伤势已经愈合，在多种药草的调理下，身体状况甚至比以前更好，流沙与墨家的结盟也是因为很多已知的与未知的原因而愈来愈牢固，蒙恬被秦始皇派去修筑长城，于是便派了章邯来接手墨家的事，又因为章邯与盗跖莫名其妙的关系，对墨家也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除了每月定时的走公式似的围剿，其余时间都是井水不犯河水。不过白凤似乎很不乐意，每次围剿都把羽毛扔地漫天飞舞，不知道打伤了多少秦兵，弄得大家都有些莫名其妙。
　　快要年末了，班大师招呼了众人要做年终报告，与往年不同的是多了个天明巨子，少了个心腹小高，弄得他实在是有些头疼，不过一个月后好歹是做了出来，算了算盈余，便想着在快要来临的春节多买几挂鞭炮，冲冲喜气。
　　其实每个人看着都与往常一样，只是心中到底是有一个放不下的包袱，解不开的疙瘩，不能提起的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