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界大佬都要弄死我》寂静清和

33、第 33 章

　　在听到长琴的名字。
　　乐天木愣愣的看了一眼闫一。
　　又木愣愣的把自己的目光转走。

　　他看到闫一的瞳孔因为这个好久没有提到的名字，狠狠的缩了一下，又散开去。
　　乐天的眼神一直很好，他们坐得又那么近。
　　这是狠狠牵动了神经的本能反应。

　　只是一个名字。
　　乐天瞬间就从这段时日，他自己营造出甜甜蜜蜜的假象里抽离了出来。

　　他从来没有问过闫一明明不需要他了，为什么还会同他和小花一起住在那个小小的房子里，那么高大的一个人，睡觉经常只能窝在那张不大的沙发床上。
　　他有偷偷想过，是不是他和闫一相处的这几个月的时光，两人之间已经滋生出了一些超越普通室友的感情。

　　他们一起生活，一起抓妖怪，一起养女儿，他们一起经历很多的节日，一起在无数个清晨和日暮朝夕共度了很久的时光。好不容易闫一找回了武器，乐天收妖怪也收出了些经验，他们再也不用整天受伤，终于能过上几天平静的日子。
　　乐天以为这些已经很了不起了。
　　但是同长琴曾经300年的陪伴相比。
　　他们的这些也就不算什么了。

　　乐天偷偷的抓了抓身上的长袖毛衣。
　　是他买的和闫一同一个色系，同一个款式尺码不同的“情侣装”。
　　来这里之前才偷偷假装不经意的拿出来换上。

　　乐天的拳头拽的自己手掌生疼，才后知后觉的松开。
　　他看到闫一欲言又止复杂的模样。
　　乐天先开了口：“我的外婆真的是长琴的教习姑姑？那……长琴是不是被你师叔救下来了，他在哪里？啊，猰貐竟然什么都知道，太厉害了。我们怎么早没找到他？”

　　他把闫一想问的话都问了出来。

　　此时的程莫也不再是曾经那个少了一魄痴傻的人。
　　他脑子没病，眼睛也不瞎。
　　自然能看得出乐天对闫一的喜欢。
　　也看得出乐天眼睛里泛起的一圈红意。

　　身边的钱由应该也看得清楚。
　　但是这个局面下，所有人都更想把乐天看成一个没有感情的物件。
　　没有情感，那么伤害他的人就不会愧疚。

　　更何况，乐天还真的是——一个物件。
　　程莫继续道：“女娲娘娘深居简出居住在娲皇山上，他出生就知天地必遭时空破裂一难，所以一心闭关锻造女娲石。偌大的娲皇山上只有一位叫乐婆的仙侍侍奉……”

　　白矖和腾蛇是出生在娲皇宫边上的一窝小蛇。是乐婆把它们收养，养大，成年后求了女娲娘娘收做坐下弟子。你们手上的锁妖绳，也是乐婆用娲皇宫里女娲石的碎屑打磨成的珠串。

　　养大腾蛇和白矖并不容易，两人洗阴，但娲皇山上因常年锻造炉火不灭，闷热异常。乐婆经常让姐弟俩缚在石头上，用女娲石的灵力供养着躲避酷暑。久而久之，这个珠串就带上了怪的灵力。

　　最后腾蛇和白矖之所以没有同女娲娘娘一样神型俱灭，也是这锁妖绳，最后关头把他们救了回来。乐婆的最后一丝魂魄也留在这珠串上。后来珠串辗转留在了灵山，随着腾蛇修行。腾蛇抓来精怪就会封印在珠串之中。久而久之就练成了锁妖绳。

　　接下来就说到了太子长琴。
　　长琴是颛顼后代祝融的儿子。因出生的时候一曰皇来，二曰鸾来，三曰凤来，祥云斑斓的，彩音漫漫，所以被天地收做了义子。由女娲娘娘唯一的仙侍乐婆做教习姑姑，常年在瑶山练琴修行。
　　长琴能文善武，一共参加过三次大战。前两次大战都是为天地而战，最后一次在昆仑不周山为了神父祝融同共工的那次战役，直接导致了东皇钟封印被毁，天地破裂。落得贬入凡间300年的责罚，谁知长琴依旧无视天规屡屡犯上，最终天地震怒，亲手诛杀了长琴。
　　是当时只有一丝魂魄的乐婆同腾蛇做了交易，才留下了长琴最后的一丝仙元。

　　那时的麒麟修仙走火入魔，差点酿成大祸，腾蛇失手捏碎了麒麟的内丹，后知后觉的明白了情爱的滋味，却要和爱人阴阳两隔。
　　乐婆就用了娲皇宫内最后一块补天石的下落同腾蛇进行了置换。

　　说起那块补天石，
　　那是腾蛇和白矖出生前的事了。
　　那一年锻造炉在冬季高负荷运作破损未能修复，是娲皇山唯一一次见到白雪皑皑奇景的年份。
　　白雪覆红梅的景象，让为了锻造女娲石常年生活在炎热地区的女娲娘娘心动不已。
　　等白雪化去，女娲对美景依旧念念不忘，于是动了恻隐之心，用珍贵的女娲石捏了个白玉瓷瓶，把那株梅花覆雪的美景留了下来。

　　白瓷瓶在漫长的岁月里，慢慢吸收了山上灵力，当长琴和麒麟几乎同时遇难，乐婆用自己最后的灵魄护住了麒麟碎成粉末的内丹。腾蛇则帮助乐婆，将她看着长大的太子长琴，藏进了那只白玉瓷瓶里供养。

　　于是日月星辰，斗转星移。
　　白玉瓷瓶在某一日的一次机缘之中，幻化成了人。
　　按照乐婆的遗愿，腾蛇把锁妖绳也留在了“长琴”身上护他平安周全。
　　多年以后的那一天，闫一闯入了乐天小小的房子里，缠斗间不小心打散了锁链上的珠串，才有了他们后来的故事。
　　……

　　听到这里。乐天的手一直扶着自己的胸口。

　　因为他手上的珠串变得滚烫。
　　是悭臾听到了长琴还在，根本忍不住的要出来与其相见。

　　“所以是外婆的外婆让腾蛇封印了长琴。长琴就是我的心脏。他还……在，对吗？”乐天没有去看闫一的表情。
　　此时他的心脏跳的乱七八糟。
　　虽然早就有了心理准备，但是当真相摆在自己面前的时候。
　　还是会难过。

　　果然长琴就在自己的身上。
　　所以闫一找到了他。
　　他们有了羁绊。
　　有了这些时日的相处。
　　闫一才会过了劫期还回来。

　　乐天抚在胸口的手掌握成了拳头，好让自己不要抖起来的样子太狼狈。
　　他张口问：“可是……我不是长琴。是不是腾蛇封印的长琴，还没有放出来？”
　　程莫看向闫一：“女娲石之于长琴，是滋养恢复的容器。这么多年过去了，应该只差一个契机。”
　　“那我……”
　　那我会死吗?乐天心跳漏了一拍，他在关心自己的死活。

　　话说出口，最后变成一句戏谑的：“那我……还挺有用的。”

　　“他……长琴……”
　　身边的闫一终于发声了。
　　话说了一半被打断。
　　因为乐天的手腕上的珠串快把他的手烧糊。
　　悭臾终于挣脱了珠串的束缚——

　　很快一只丑兮兮黄色小水蛇出现在了众人面前。
　　蛇头不管不顾的就要往乐天的胸口钻。
　　这只怪也是想长琴了。

　　都这时候了，乐天心里还在想的是：论深情，闫一还真比不过悭臾。悭臾还真是一门心思的执着着。

　　要是长琴回来了，他们岂不是要天天打起来？
　　悭臾这蛇为了长琴什么都做的出来。
　　会不会伤了闫一……

　　乐天想到这，快速把自己胸口捂住。
　　但是已经晚了。
　　悭臾根本没了之前对自己的眷恋，小黄蛇原本没有爪子，此时一只黑金色的利爪带着利刃的爪牙就往乐天的胸口刺来。

　　——“悭臾！”
　　——“住手！”
　　——“回去！”

　　三个声音同时发出。
　　是乐天吓的喊着怪的名字，想把蛇变回珠子。
　　是闫一的屠戎斧已经幻化出银白色的光亮。
　　是突然破窗而入的稀土缠住了悭臾的利爪。
　　救了乐天一命。

　　腾蛇来了。

　　不过一瞬间。
　　房间里多了一个人，手里拽着一条小蛇三两下的功夫把蛇变回珠子。
　　可惜不大的客厅里，家具破损了一半。

　　腾蛇扫了一眼程莫脖子上的红痕，还有明显是被某人咬肿了的唇角。
　　看向护着程莫的钱由。眸光淡淡的，没有责备，像是在沉思着发呆。

　　另一边。
　　乐天从餐桌的破裂的木头渣渣里坐了起来。
　　发现地上全是破碎的碗碟还有变成渣渣的桌腿。
　　悭臾是用了杀招的。
　　但是他一点也没有疼。

　　是闫一从身后护着他，给他做了靠垫，有一只大手护在他的胸前，被悭臾伤的鲜血淋淋。

　　刚刚闫一护着自己的时候，有搂着自己的腰。
　　乐天发现，可能是相处的久了，晚上睡觉睡着睡着总会搂着闫一，或者被闫一搂着。
　　这些看似亲昵的动作已经变得那么熟悉。
　　就像自己左手拉着右手一样。

　　然后是狼狈的包扎。
　　钱由默默的把餐厅打扫恢复成原样。
　　几个人都默不作声的像是很有默契一样的等待着。
　　气氛特别的尴尬。

　　还是腾蛇先开的口：”当年乐婆只问我要去了花瓶和锁妖绳，我并不知道他要救的是长琴。太子长琴犯了天规，乐婆并不想连累我们。”
　　腾蛇修长的手指指向了乐天，一道银光从乐天身上穿过。

　　“果然。他在这里。”腾蛇一句话盖棺定论。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了乐天身上。

　　乐天特别乖的坐在沙发上。等着被挖心。
　　他的心脏是女娲石，那么长琴应该就被封印在了这里。

　　他今天才知道一切真相，也终于把小时候那些破碎的记忆找到了合理的解释。
　　怪不得他只知道自己有一个外婆，但是他只知道外婆的名字，连相貌都记不得。
　　小时候的记忆是那么的混乱模糊，那是因为那时候自己只是一直瓷瓶。呆呆傻傻立在那里供养着长琴。

　　人世间是最好的历练场所，人情冷暖催人长大，催着人学会思考，学着权衡利弊，学会保护自己和心爱的人。

　　也就几年的时间。
　　乐天已经懂得很多的求而不得的无奈不过是寻常之事。
　　太多的失望和遗憾占据了生活的八□□九，还有那一丝丝的快乐和拥有，因为稀少，所以珍贵。

　　他不喜欢麒麟和腾蛇的故事。
　　两个错过的人，用了两条命换来了不过是如今继续错过无法相爱的陪伴。

　　他也不喜欢岳轻和莫全的故事。
　　乐天经历过岳轻的一生。快乐只有那么一点点，都是无尽的悲伤，等待和一次次的美梦破碎。岳轻死去时下的那场红雨是那么的绝望和悲伤。

　　乐天不想闫一再去经历这些。
　　闫一总是在受伤。
　　闫一在想念长琴。
　　等长琴回来了，他可能还要和悭臾纠缠，还要争风吃醋。
　　很不容易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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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爱是想要拥有。
　　也可以把爱当做喜欢。成全和祝福。

　　这个道理乐天很早想明白了。
　　在每一个想念闫一，有着不切实际期待的时候就重复一遍这个道理。
　　就像教什么都不会的孩子们抽象的数学公式。一个定理，一种方法，说一遍不够，经常说，常常复习，反复训练，久了孩子们都会相信，用的炉火纯青，考试的时候才不会错。

　　他是希望闫一快乐的。
　　如果可以，他想带走悭臾。
　　也希望长琴不要再有其他的爱慕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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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乐天看看周围坐着的尴尬四人。指了指自己的胸口认真问腾蛇：“长琴是不是已经恢复了，能现在把他放出来吗？”

　　腾蛇展颜淡淡道：“可以。”

　　“那我……是不是就……没了？”乐天眨眨眼睛。
　　腾蛇挑眉：“你怕吗？”
　　“不怕呀。”乐天回的飞快，还有心思用胳膊肘拍拍闫一打趣道：“就是可惜看不到你和悭臾争风吃醋了。”

　　乐天早就在陆陆续续安排和自己相关的各种琐事。他早就做好随时没了也不会给太多人添麻烦的准备。其实乐天也是期待的。他无数次想过这个让闫一和悭臾那么痴迷的长琴会是什么模样，如果可以，他想见一面，这样死也如愿。

　　乐天转头看向身边的阎一，以为这个人的眼睛里会写满期待。
　　却是望进了一片墨色里。
　　闫一的眼睛又黑又深，像是要看进他的灵魂里。
　　乐天等了一会，没有人动手，于是他眯起眼睛转过头去小声问：“……还是你们准备等到七夕再挖？是为了挑个比较浪漫的日子吗？”

　　闫一刚要张嘴说什么。
　　一直看着两个人的腾蛇开口说：“女娲石是世间至宝，还要留着去补天，长琴的确已经恢复，我可以把他放出来。”

　　“哇，那还等什么！”乐天听到自己暂时不用死了，瞬间两眼放光。世界上有什么比他还能多苟活几天更高兴的事情了？乐天旋即开始脱衣服。
　　被闫一抓住了乱动的手。

　　“他不会……受伤吧？”闫一问。
　　“不会。”螣蛇扫了一眼乐天。

　　然后腾蛇修长的手指在空中画了一道法阵。
　　金光一闪。
　　同一时刻，仙人严肃的警告声环绕在每个人的耳畔：“猰貐说的那些过往，不要告诉麒麟。这些年他无忧无虑惯了…… 谁透露半分，我会把你们心爱之人捏碎。”

　　然后下一瞬。
　　乐天就见到了长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