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久伴》林阿萌

4、第 4 章 我把你嘴角

　　孟徽京觉得那个男孩儿有些意思，但从未主动联系过他，孟徽京也知道自己的身份。自己是有“家室”的人，并且他也清楚李藻的脾气，这“红杏出墙”的事儿，他还真不怎么敢干。当然了。他不去主动出墙，不代表别人不能翻墙不是？比如现在。
　　“喂？”
　　“孟总，是我。”一个轻声细语的男孩儿。
　　孟徽京一下就听出来是谁了，“叫我孟徽京吧。”
　　“啊！哦哦，好。孟，徽，京。”男孩儿把这几个字用嘴一个一个的读出来，语气里带着浅浅的喜悦。“孟徽京，今晚能一起吃个饭吗？”还没等男人答话，男孩儿自己就乐了。他边笑边说道：“要不我叫你徽京吧，连名带姓的叫人好奇怪，好像学校老师点名啊，哈哈…”
　　孟徽京沉默了一会儿，说：“叫孟哥吧。”
　　男孩儿在那边收敛了笑声，他隐约感觉自己碰到了不该碰的地方，但还是乖巧地应下了。含羞带怯的叫了声孟哥，又说了晚上要见面的地址，孟徽京无可无不可的嗯了一声，就挂断了电话。
　　白雨叫出徽京两字的时候，孟徽京心里其实有点儿别扭，因为这个徽京是只有李藻才叫的。家里人叫自己小京，相好的朋友叫京子，其他不相熟的人，见面都叫一声孟总。被一个在特别场所刚认识的年轻男孩儿叫“徽京”，老实说，他有点儿心虚了。
　　这时，孟徽京电话响了，是李藻打来的。
　　“喂？宝贝儿？”孟徽京走到办公室的落地窗前，向下看窗外的万家灯火，脸上挂着温柔的笑。
　　“徽京。”李藻把手机用肩膀夹在，穿上外套的另一条袖子。“你今天吃完晚饭再回来吧，我要出去一下。”
　　“嗯～不要嘛，你不回来，那人家也不吃了！”孟徽京把手贴在玻璃上，对着玻璃呵出一口哈气，脸上的笑容贼贼的，两只眼睛笑的都眯成一条缝了。
　　李藻那边手一哆嗦差点儿把手机扔地上，李藻一边开门一边羞恼的轻骂一声：“滚。”
　　孟徽京好像都能看见李藻红扑扑的脸蛋了，低沉的笑出声来：“呵呵，不闹你了，晚上什么安排啊，领导？”
　　李藻不理他的调侃，语气稍稍压低点儿，缓缓说道：“阿陌他，生病了……我去看看他。”
　　孟徽京敛了嘴脸的笑意，语气也变的郑重起来：“怎么了？什么病？”阿陌是他两人常去gay bar的酒保，认识许多年了，算是圈内让两人少数当成朋友的人。
　　李藻沉默了一会儿，才说：“前几天…阿陌去做常规体检，然后今天取结果，大夫说，在他体内，发现了HIV病毒，阳性。”
　　这回换孟徽京沉默了。他想了一会儿才说：“这样，你先别去，你等我一会儿，我现在就回家，接你，咱俩一起去。”
　　“不用了，徽京，阿陌刚才给我打电话，状态好像很不好。他说就想见见我，和我聊聊天。你别去了，我过去陪陪他，要是晚了，我俩就一起吃个饭，好吗？”
　　“行吧。”孟徽京想了一下，“出去吃，别在他家吃，记住了。”
　　李藻也没仔细听孟徽京说什么了，随便答应了一句就把电话挂断了。
　　晚上，等李藻到家，孟徽京已经洗完澡躺在床上了。李藻走进卧室，连外套都没脱，就整个人倒到了床上。孟徽京看见李藻累成这样，赶紧帮李藻把鞋和外套脱掉，再把李藻整个人抱起来，正正当当的放到床上。
　　“见到阿陌了？”孟徽京立起半个身子，边给李藻揉肩膀边问。
　　“恩，见到了。”李藻动动身子，换了个更舒服点儿的姿势，方便孟徽京给自己按摩。
　　“阿陌现在状态怎么样？”
　　“你觉得好的了吗？我今天去了阿陌家，一进门儿吓了我一跳，你知道他家厨房边上的那个酒柜吧？”李藻抬眼看了孟徽京一眼。
　　“嗯。”孟徽京表示知道。
　　“都被砸碎了。我去的时候门也没锁，阿陌就在沙发上坐着，一地的酒和碎玻璃。满屋子都是酒味。唉，我叫阿陌，他也不说话，我就帮他把地上的东西收拾了。我也说不出什么‘没关系，别放在心上’这么缺心眼的话，就只好一直陪他在沙发上坐着了。”
　　感受到李藻低落的情绪，孟徽京收回给李藻按摩肩膀的手，把李藻抱在怀里。想了一会儿，孟徽京问李藻：“知道是怎么感染的吗？”
　　李藻摇摇头，说道：“不知道，我问阿陌了，阿陌只跟我苦笑了一下，然后说，这还有意义吗？我就什么都说不出来了。晚上我叫阿陌出去吃饭，他说不想出门，我们就在他家吃的。我要去做，阿陌说不用，他……”
　　李藻话没说完，孟徽京猛一个翻身把李藻压倒床上，瞪着眼睛，恶狠狠的问：“李藻！今天电话里我和你怎么说？！嗯？！”
　　孟徽京突然地动作吓了李藻一跳：“你说什么了？”
　　“我是不是说你要是和他吃饭，一定得去外面吃？！啊？你拿我话当放屁是吗李藻？！”
　　“孟徽京！”李藻也来脾气了，推了孟徽京一下，没推动，更生气了：“你有毛病啊，我和朋友在哪吃饭你也管？！”
　　“那是普通朋友吗？那他妈的是有艾滋病的朋友！”
　　“孟徽京，你理智一点儿行不行？能不能不那么愚昧！只是吃个饭，根本不会被传染！我告诉你，别说是吃饭了。就是阿陌生病了，要动手术，别人都不乐意，我也乐意！”
　　“屁，你丫一牙科大夫，除了拔个智齿，你还会做个狗屁手术！我当然知道吃饭不传染，口水不传染。那…那万一他要是在菜里放点儿能传染给你的东西呢？！嗯？怎么办？！”
　　李藻的火这回是彻底点到头了，他冲着孟徽京的肚子就是狠狠一脚，把孟徽京疼得呲牙咧嘴。趁孟徽京松了劲，李藻从孟徽京身下翻出来，站到床边指着孟徽京大声说道：“孟徽京！你他妈还是人吗？！阿陌是咱们朋友！朋友！你能不能不把人都想得那么阴险？再说了，你家hiv病毒是通过消化道感染的啊？！”
　　李藻骂了两句又歇了气，他坐到床边，叹了口气，幽幽的说：“孟徽京，你刚才说的话，我真的特别寒心。说真的，假如今天得艾滋的是我呢？你会不会立刻和我分手？然后有多远就躲多远？”
　　孟徽京摸了摸李藻嘴角，眼神里透着李藻看不懂的东西，淡淡的说：“昨天晚上，我把你嘴角咬坏了。”
　　李藻“啪”的一下，把孟徽京的手打到一边。
　　没等孟徽京回话，李藻就站起来，开门。孟徽京这才反应过来，他喊了声“小藻！”，可惜李藻已经关门出去了。
　　孟徽京看着紧关着的卧室门，又揉了揉自己还疼着的肚子，拿另一只手锤在床上，挫败的骂了一句：“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