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戒毒》小天蝎

2、上卷·中

　　07--
　　可能是因为加入了乐团吧，T发现自己这一年来成长了不少，不管是穿着打扮还是待人接物，都显得独立成熟了许多。确实，乐团在各个酒吧的演出使作为主唱的T 得以接触到了各种各样的人，从社会名流富家子弟到路边耍无赖的小混混，T都见了不少。这让他在享受青春的同时，也学会了不少交际手腕。

　　除此之外，为了以备乐团的不时之需，T在这一年里学了吉他钢琴架子鼓这三种乐器的入门基本技法，这更让他了解了不少音乐知识，学到了不少东西。

　　不过，其实最让T欣喜的，还是他和猫越来越近的关系。

　　因为在同一个乐团里，T有了更多和黑猫相处的机会：周末在同一个屋子里排练，晚上在同一个酒吧里演出，有时候玩音乐玩累了还能一起吃吃饭、喝喝啤酒。他们一起笑，一起哭，一起烦恼。

　　大家在一起的感觉，是疯狂的，亦是真实的。

　　T常常这样想，呵，也许这才是真正活着的感觉吧。如果能一直这样下去，多好。

　　可是，这世界上，毕竟有一句话叫做“事与愿违”，不是么？

　　08--
　　人生有时候就像你蒙着眼睛去坐过山车一样，你大概永远不知道下一刻会面临什么。当它带着你往上爬的时候，明明有种特别的感觉，却因为眼睛看不见了，而忘记它在攀上最高点时，要向下冲的事实。

　　上升中。T顺利毕业了。为了庆祝，T，黑猫，杰森，霖司，征昀和阿彤一行人去了附近的“开心城”游乐场。

　　最高点。阿彤拉着杰森和霖司去了鬼屋。征昀去买饮料。T和黑猫上了海盗船。

　　从海盗船上下来，T侧脸望着黑猫平淡的表情，有些失望。还以为她刚才会跟自己那个初恋一样，因为害怕而抓住自己呢。

　　随后自嘲的笑笑，如果晴染真是那种小家碧玉型的女人的话，自己也不会喜欢她吧。他爱的就是她那种安静的性格，并非超然，只是静静的，那么一种美。偶尔会冷冰冰的。不变的神情似乎给人一种神秘的感觉。有点像天蝎座，但他知道，她是双鱼。

　　忽然有个高大的男人向猫撞来。

　　故意的。可能是想趁机对猫做点什么吧。

　　黑猫想躲，向右迈了一步。哪知道这一步迈得不好，虽然是躲过了，但却正巧踩一石子儿上。她闷哼了一声，向右后方跌去。

　　T手疾眼快，伸手扶住了身旁的晴染。软软的身子挨在他怀里，轻飘飘的，似乎随时都要飘走……

　　猫站住之后，脸罕见地一红，随后便挣脱了T 的怀抱。

　　刚才晴染的手在推开他的时候按在了T的胸前。那修长的手指伏在他心口上，虽然只是一下，却让他的心突然加快了跳动速度。

　　她的手冰凉冰凉的。真是跟她平时的表情一样呢。

　　不知怎得，两人之间的气氛变得尴尬。

　　“我们回来了——”杰森蹦蹦跳跳地来到了两人面前，打破了尴尬的局面。后面跟着其他两个男孩还有垂着头的阿彤。

　　“呐，阿彤，你的身子怎么在抖？”杰森回头看了看阿彤，随即了然：“是不是鬼屋太恐怖了，哈哈——”

　　09--
　　在游乐园逛了一圈，太阳也下山了。征昀和阿彤的家在北边，杰森霖司的在东边，黑猫和T在西南。于是两人理所当然地向同一个方向走去。

　　T在左，猫在右。

　　路上，T习惯性地从牛仔裤裤兜里掏出了一包烟，从里面推出一根，叼在嘴边。把那包烟插进裤兜，同时从里面拿出打火机。

　　“啪！”熟练的点上烟，又熟练的抽了起来。风向后吹，从T嘴里吐出来的烟雾就向后飘啊飘。

　　黑猫一皱眉，但没有出声。

　　T注意到了，略带歉意地说道，呐，我忘了，你不喜欢烟味。

　　只见她摇摇头，淡淡道，没关系，酒吧里那么多人抽，就算不喜欢，也习惯了。

　　言下之意，虽然我不喜欢，但你不用顾忌我。T注意到了，把烟从右手换到左手，然后微微向后退了一步，那样既可以让晴染少闻点烟味，也比灭烟更让她不会内疚。

　　这样走了许久。

　　忽然，走在前面的黑猫回过头来，墨般的眼睛看着T，问道，能给我一根么？我想再尝尝，烟，是什么味道的。

　　T有些惊讶，张了张口，没说什么。只是把一根烟和打火机递给了她。

　　手指触在了一块又分开。指尖是让人心疼的冷。

　　“啪——”打火机的声音。

　　T眼前忽然浮现了那日她第一次试着吸烟的场景。觉得心硬硬的疼了一下，一句话脱口而出——

　　那种味道，我受得了，你—— 那天——

　　黑猫蓦然怔住。手一抖，打火机掉落在地上。

　　弯下腰，捡起来，把烟和打火机还给了T。抬头，望着他的眼睛，说了一句，谢谢你。

　　仿佛又回到了那个晚上。

　　只是，她的声音里，似乎带着暖意。

　　眼神亦不再冰冷。

　　10--
　　第二天晚上，演出十分成功。

　　在演出结束后到T的家里庆祝。T亲手炒了几个小菜，摆上几瓶啤酒，说说笑笑，时间过得真快。

　　忽然阿彤站了起来，脸红红的，可能是喝多了酒的缘故吧。T这样想。

　　只见她缓缓地挪到T的面前，粉红色的唇划出羞涩的笑容。眼睛明亮地，看着他，说，T，我喜欢你。

　　T愣了，坐在那里，不知所措。用眼角的余光看了看晴然，发现她面无表情，只是用眼睛扫了他一眼，异常的犀利的目光，像是要把他看透。一会又转过头去，冷漠的表情，仿佛刚才那一瞬间只是T的错觉。

　　好一会，T才回过神来，抱歉的看着阿彤，开口，我……你……

　　拒绝的话还没说出口，面前就出现了阿彤放大的脸，唇上微凉的感觉。T条件反射地搂住了她……

　　“嘡——乓啷！”是啤酒瓶摔在地上的声音。T清醒过来，猛地推开阿彤，刚好看见鼓手杰森冲出去时铁青的脸。征昀追了出去。

　　“砰！”霖司也摔门而去。

　　T看向猫。只见她淡淡地扫了他一眼。眼里的失望与落寞一闪即逝。缓缓地走了出去。

　　T慌了，发了好半天呆，直到瞥见旁边坐着的阿彤的时候，才连忙站了起来，拿起外套，冲了出去。

　　可惜，T并没有看见身后阿彤紧握双拳，不甘的低语，为什么他们都只在乎你，为什么……
　　过山车此时已接近地面。

　　11--
　　T走在大街上，双眼紧闭，摇摇晃晃的。如果仔细看的话，会发现，他此刻的脸上有淡淡泪痕。

　　许久，他猛然睁开眼，看了看四周。

　　路灯还亮着，只是，天空已不再是黑的了。

　　凌晨了么？T笑了，笑得无奈。居然找了一个晚上还找不到染呢。手机没开，她家没人，跑遍了她以前经常去的地方，还是没看见她的身影。

　　算了，回家吧……

　　迈着沉重的步子，他打开家的房门，发现阿彤躺在地上，睡得正香。脸上有几撮碎发，表情像天使般纯净。

　　T没有去吵醒她，虽然她让他在黑猫的面前干了那种事情。

　　可是阿彤却仿佛感应到了他的存在般，睁开了眼睛。

　　眼里闪过惊慌、歉意，开口，甜甜的声音说道，对不起，我不知道事情会变成这样……我、我先走了……

　　T没有看她，只是淡淡地应了一声，嗯，好，再见。

　　然后便听见了身后关门的声音。

　　12--
　　T这几天每天晚上都去了酒吧。

　　而且一天晚上，他十分奇怪地，又遇见了当初那个骨瘦如柴，让他毛骨悚然的男人。

　　他就坐在一个角落里，一双令人胆寒的眼睛盯着酒吧里的人们。时不时低头，摆弄着手里的东西。

　　此时的T已不如彼时那般胆小了。

　　很自然的，拿着啤酒，上前打了声招呼。

　　近处，他才看见男人手里摆弄的是一小包一小包，用白纸包住的东西。

　　见到T走过来，男人抬头，警惕的盯着T，两只眼睛上下左右打量着他。

　　好像——猫。

　　5分钟过后，男人忽然认出了T，随即扯出一个令人作呕的微笑，对着T说，嘿，小子，有啥不如意的事，哥可以帮你解决。抬手示意T坐下。

　　T照办了，只是沉默着。

　　见他不说话，男人嘴又一咧，呵，小弟你失恋了吧。来，哥这里有能让你开心起来的东西。说着晃了晃手里的东西。吃了它就不会这么痛苦了。

　　T在酒吧里混了这么久，自然知道那是什么。

　　还是没有说话。只是抬手仰头，咕咚咕咚的，把手里的酒喝了个干净。

　　男人见他这样，也没说什么。只是把一包药递给了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