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春梦里人》时至今日

2、番外之时光

　　“妈妈，我昨天梦见无将了。”
　　连母正削一盘水果，手上一划，些微刺痛，停下手，抬头望向小生。
　　连父靠坐在躺椅上，看着手上的书，久久未翻页。
　　小生叫着妈妈，眼睛却并没有看向连母，她的视线越过透光的纱质窗帘，望向半开的窗外，像是在说给另外一个人听，或是在说给自己听。
　　轻风吹动帘角，连母恍乎以为刚才只是一时幻听。
　　“他还是十来岁的样子，幸运的是梦里的我也是十几岁，还好，要不，叫他怎么认得出十多年后的我？”
　　“小生……”连母有些慌乱地望望连父，这些年来那个名字她与连父两人之时也极少提起，小生面前更是成了无法言说的禁忌。她如何都不料小生会在这样平静的时光下这样平静地说出口，一时不措，下意识地要开口阻止，却不知该说些什么。连父轻轻摇了下头，用眼神示意妻子不必接口。
　　“常常地，我都等不到他。等不到的次数太多，他也就不耐烦等我了吧。这几年我越来越少在梦里看见他了。”
　　“很久以前在一本书上看到一段描述等待的文字。那个人说，原来时间是有缝隙的，她等的人被夹在缝隙里面，既走不回过去，也走不进现在，所以他迟迟不来。”迟迟不来。
　　“他穿着十九岁的衬衫，却背着十岁那年刚来我们家时背着的那个旧书包，站在庭院里看着我笑。他说小生。我说哥你等等我，我去拿书包，你站在这里不要走开。他说小生你要去哪里呢？我闻到饭菜的香味了，一会就可以开饭了吧，你不要乱跑，又让爸爸阿姨等得着急。”
　　“爸爸，我一直太任性，他是怪我了吧？怪我这几年一个人在外。他一直比我懂事。”
　　连父合上书，拍拍小生的手。连母把果盘放到连父边上的小几上，搂过小生的肩说：“不会的，不会的……”
　　小生把头轻靠在母亲肩头：“对不起，妈妈……”
　　“不会的，你们都是好孩子……”

　　二个月后，连父去世。弥留前却很清醒，说又是蜜枣成熟的时节了吧，小时候小生奶奶家院子里有两棵枣树，每到这个时节一群小孩就拿着竹杆打枣，脖子都仰酸了。杨阳说有了，前两天水果店里刚看到有卖，个头像鸡蛋那么大，我去买来给你们尝尝。连父说小生去吧，这一带小生熟一些。
　　小生买了一篮蜜枣回来，透过病房的窗口看到杨阳坐在父亲床前的椅子上，听着父亲说着些什么，偶尔点头。
　　葬礼后某天，小生想起问杨阳，那天父亲跟你说了些什么，杨阳故做严肃地说，伯父把你托付给我了，说你从小娇惯、脾气不好，要我多担待。
　　哦？那你怎么回答?
　　你不信？是真的！我说会考虑的，然后伯父说了一句话，我想想就免为其难答应下来了。
　　辛苦你了。是什么话？
　　他对我说，看得出来你是好孩子，小生也是好孩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