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7、归家的路途 ...
-
晚饭过后，淇儿与我一同在屋里看星星，我趁霓浣不注意时在淇儿耳边轻轻说道：“跟娘走好吗？”淇儿惊讶的睁大眼睛看着我，又看了看霓浣，似乎有些懂了，我又附在他的耳边说道：“明日你装作要与娘一块儿睡，夜晚亥时有人来接我们。”淇儿低头想了一阵，随即抬头看着我点头。我搂紧他，在心里默念：老天爷，保佑我们明天能成功。
第二天，我很平静的和平时一样做事，心里却忐忑不安。淇儿也一大早去了学堂。我借口身体不舒服在床上躺了一整天。照昨天萧太医的样子，霓浣应该不能信任，上次一出事临轩就来了，看来就是她通风报信的。我虽在床上躺着想事情，却也觉得头晕，昏昏沉沉的就这样睡过去了。
晚上用晚膳的时候也没心思，就一直盼望着能到那个时刻。反正我也吃不下。霓浣撤了晚膳，淇儿闹着要和我睡，我装作拿他没办法，也就依了他。晚上我抱着淇儿，握着他的手，这才发现他的手和我一样湿濡濡的。原来我们都一样地紧张。我突然有些惭愧，答应过馨儿要好好照顾淇儿的，却要拐他走，还要让他一个小孩子跟我一起心惊胆战。淇儿的小手反握住我，仿佛要给我源源不断地动力，他轻声地说：“娘，不用担心。”原来不知不觉中，我的情绪已经传给了淇儿，我紧紧抱住他，呢喃道：“淇儿。。淇儿。”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了，终于到了亥时，不出所料，响起了敲门声，我起身打开门一看，是霓浣，我心一沉，霓浣刚要说话，就晕倒在我怀里，我一看，原来是她身后的黑衣人将她打晕。我轻声叫：“淇儿。”淇儿警觉地起身，随我一起走出门，我们绕到凤止宫后，发现那里早有人在那里接应。有一扇小门，门被砸开，门口有一辆马车等候。我抓着淇儿的手，一起上了马车，一黑衣人一同进了马车，还有一名黑衣人架起马车。进了马车，黑衣人将自己的蒙面巾拿去，我一看是离，心里惊喜万分，不禁叫出来：“离。”我扑进他怀中，眼泪忍不住流了下来，不知怎么的，觉得一腔委屈，终于有地方发泄了。他轻柔的拍着我的头，像哄着我一样：“傻丫头，我们回家。”我抬起头，抹去眼泪，露出微笑。离将自己的黑衣脱去，露出里面的粗布麻衣，换了在外面架车的人。那人进来，我一个是云卿，他一脸坏笑地看着我，说：“丫头到那里弄了个孩子回来。”我瞪了他一眼，他也换了衣服，也是粗布麻衣。过了一会儿，离撩帘，一脸无奈：“还是换你吧。”我从缝隙间看过去，好多女人。。。离被换了进来，将一个包袱给我，说：“换了衣服吧，不然不好赶路。”我点头，脱去外衣，换上衣服，也帮淇儿换上了衣服。折腾了一个晚上了，淇儿累倒在我怀里，我的眼皮也支撑不住了，终于我也靠着离沉沉睡去。
回家？梦中我听见有人对我说。是你吗？承庭？你来接我回家了吗？看见眼前有你的笑脸，突然又散去。梦被惊醒，睁开眼看见挨着我睡得淇儿，心中不禁一暖。我们赶了十几天的路，路上我们必须要低调，可离的面容，实在是太耀眼，云卿只能将他的脸抹黑掩盖。看着离一脸不爽的样子，我笑了，其实在心里的某个角落，一直记着曾经有一个人为了我出生入死，将我视作好友。终于到了红国的境内，我们都松了一口气。而我的心却扑扑乱跳，一想到朝思暮想的人就会出现在面前，我就无法平静。撩开帘子，看见一座府第，我欣喜若狂。离扶我下了车，陪我进了府，听管家说承庭在宫里，我被带进他的书房，淇儿也被安排在一间房里休息。我走进书房，一股檀香味传来，淡淡的却绵延不绝，走到一排书架前，抚摸着那一册册书籍，仿佛感觉到承庭的温度。拿出一本书打开看，原来是一诗册，那一页上正好有卓文君的白头吟：皑如山上雪，皎如云间月；闻君有两意，故来相决绝；今日斗酒会，明旦沟水头；躞蹀御沟上，沟水东西流；凄凄复凄凄，嫁娶不须啼；愿得一心人，白头不相离；竹竿何袅袅，鱼尾何蓰蓰；男儿重意气，何用钱力为？看见那一句愿得一心人，白头不相离，我的泪不住地流下，滴在书册上，那一滴化开了字迹。听到背后有开门的声音，我转头。熟悉的脸庞，熟悉的气息，熟悉的身形，是他，真的是他。我一步一步艰难的走近，站在他面前。他的脸上有欣喜有埋怨有忧伤，几年不见，他更加成熟，眼神更加深邃内敛。他的手伸到半空，嘴里喃喃我却听不到。我看着他的手在我脸庞，却不敢抚上去，仿佛害怕眼前的一切是假象。终于他的手触到了我的脸，却飞快地收回，我立马捉住了他的手，将手贴近我的脸，温暖的大掌，让我一下子松了下来，仿佛是流浪的人找到了归家的路途。我闭上眼，忍住眼泪，低喊：“我回来了，回来了，承庭。你的云儿，回来了。”一把大力将我推进他的怀抱，泪水浸湿了他的胸襟，他一直沉默着，我也沉浸其中，陪着他沉默。在他的怀中，我找到了归家的路途，终于到家了。
“云儿。”听到头顶有承庭的声音，我从他怀里探出头。他温柔的抚摸着我的脸颊，眼神却掩不了悲伤。我察觉到，问：“怎么了？”他收起悲伤，恢复了笑意，将我一把打横抱起，我似乎有点明白他要干什么了，脸微微红起。迷人的微笑挂在嘴边，慢慢地印上我的唇。
再次醒来，已经是晚上了，躺在承庭胸膛，我抬起头，凝视着他的侧脸。他转过来，看着我，吻我眉心。突然间我想到了什么，拉起他的手，看他的手腕，果然上面有着深深地勒痕，心里酸楚万分，随即解下离在路上给我的红绳轻柔的将他束缚在他的手腕上。转头看见他的笑容，故意瞪着他说：“我给你红绳不是用来虐待自己的。”他抓住我的手，将吻印在掌心，随即将我搂入怀里，柔柔地说：“只有这样才能提醒我，你还在远方等着我来救你。”轻轻的话语飘落，我心一阵酸涩，忍不住抱紧他，将眼泪落在他胸膛。“不值得。如果没有我，你的生活应该会更好。”我埋在他胸前说。他抱紧我，不回答，胸腔里传来的强劲有力的心跳告诉我他的答案。“没有你，也许生活不会不同。但这里会不同。”他拉着我的手放在他的胸膛，隔了胸，我感觉到他的心跳。闭上眼睛，我沉沉入睡，梦里我看见一抹白色的背影，这一次，我看见他转过头，清楚看见他的面容，我没有逃避，而是微笑着用口型对他说：“安生，我狠幸福，你也要幸福。”我看见他微笑，淡淡药味传来，一切美好而虚幻。
清晨醒来，心中惶惶不安，起身，看见身边睡得安详的承庭，悬着的心又放下了，往他怀里靠紧，他睁开眼睛，发现了我的小动作，我立马闭上眼睛装睡，好听的笑声传来，熟悉的气息靠近，他在我脸颊上印上一吻。我知道装不下去，只能睁开眼睛，嘟着嘴。他温柔的将我的发丝夹在耳后，这样温馨的清晨就如同普通夫妻一样，我被溢满的温柔充斥，我们俩又躺了一会儿，再起身。穿戴好衣服后，熟悉完毕，我坐在桌前疏头发。铜镜里出现了他的脸，一双大手拿过我的木梳，轻柔的帮我梳着头，把发髻盘上，又从桌上的盒子里拿出一跟银簪，稳稳当当的插在我发髻上。那一跟纤细的银簪，没有任何花俏的装饰，我忽然有些明白了，他将头靠在我肩上，双手环着我的肩。气息在我耳边：“喜欢吗？”我点头，双眼噙着泪水。这是唯一属于我们的簪子，没有利益，没有利用，有的只是一个丈夫对一个妻子最单纯的情感，我就这样任由他抱着我，看着铜镜中幸福的自己，恍惚间会觉得不真实，这个思绪很快又被打散了，因为身边的人的温度真实的告诉我，一切都结束了。
作者有话说
第47章 归家的路途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