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仙缘》风芽

27、突变

　　“你怎么知道悲喜合情散的？你到底是什么人？”怪老头不知从哪里冒出来，神色凝重的看着我。一手掐住了我的脉门。
　　生死关头，我很想说自己不知道，乃至于打个哈哈，极力地掩饰一番。
　　但不经意间却对上御风那双充满质疑的眼睛。
　　为什么？为什么？每个听到悲喜合情散的人都是这样的反应。那表情跟师傅一样？好像我做了什么十恶不赦的事情一般。
　　“呵呵，真是可笑。”不知不觉中，我已经到了愤怒的边缘。
　　“你不说，我就杀了你。”老头冷冷的说道。
　　“我怎么知道的？呵呵，我也是不久前才知道的。因为我就中了这种毒！”我豁出去了。
　　“什么？！此话当真？”片刻的诧异后，老头眼里像是要得到肯定的回答。
　　“不信，你不是神医吗？自己验验……”。
　　老头掐着我的脉门。他的脸色却越来越难看。
　　“娃娃，果真亦如你所说的。”他说这话的时候，突然抬起手，一字一顿的说道：
　　“你不要怪我，我非杀了你不可。”
　　我非杀了你不可……
　　我非杀了你不可……
　　我非杀了你不可……
　　我非杀了你不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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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师傅……你相信这世上真有像仙境一样美的地方吗？”
　　“耀儿……为师相信这世上有像仙境般的地方。”
　　“师傅为什么这么肯定，难道师傅已经去过了吗？”
　　“为师没有去……不过，耀儿，你觉得这个地方美吗？”
　　“恩……很美……”
　　师傅摸摸耀儿的头，和蔼的笑着说：“说来听听？”
　　“恩……师傅，你也来深呼吸一下，深深的吸一口气哦！嘻嘻……是不是觉得好香啊！青青的草香里还夹杂着泥土的气息，有点潮湿，可能是前天下了雨后，连青苔都长出来了吧。躺在上面软绵绵的，真的好舒服，好惬意……师傅，你看，天蓝蓝的，云白白的，一朵，一朵的，每一个都不一样，是那么宽广。每次我都忍不住想伸开手，想抓住它们。闭上眼睛的时候，我感觉自己真的飞起来了，而且还踩在那些云朵上了……光是想到这些，我的心就美美的了。”
　　“耀儿，之所以会觉得美，也是因为耀儿有一颗欣赏‘美’，发现‘美’的心啊！为师第一次来这个地方的时候，沮丧的都看不到这些……所以为师坚信如果拥有像耀儿这样的心境，是可以找到像仙境般的地方的……”

　　师傅，我的心曾几何时因你而变了……美丽的枫叶在我眼中也变成了残败的凋零。
　　我突然好恨！这难道就是我的宿命。至始至终都没有人告诉我这是为什么？
　　师傅没有选择杀我，只是要我静静的离开，是因为不忍心吗？心好痛……全身都没有力气了。
　　也许我来这个世界根本是一种错误，死了倒好，一了百了，也不用老是寻根问底了，也许就能回到以前的世界了……我突然心灰意冷了，缓缓的闭上眼睛。

　　“不要杀她！”御风突然歇斯里底的喊道。

　　“求求你住手……不要杀她……”我看不到御风的表情，但我仍然感觉出他的心痛。

　　“出尘……不要杀她。我也求求你。”另一个声音突然说。却是十分的凄楚。

　　“不…………你们不要逼我！”一声长啸。我感觉身上一松，整个人倒了下去，循声望去，那怪老头像发了疯似的抓着脑袋不停的摇晃。
　　御风飞奔过来，将我紧紧抱住，痛苦的说道：“你为什么不反抗？不要说话，什么都不要说，只要静静的就好了。”

　　我被眼前的景象给震住了……
　　“出云……你知道，我应该杀了她的。为她自己，为了所有的人……我不想再让三十年前的悲剧重演。”
　　“你知道的，她不是她……你醒醒吧，她早就已经死了。她伤害不了任何人了。”
　　“我不想再犯同样的错误……我不杀她，她是不会放过我们的。”
　　“她的债，我已经帮她还了。而这个女孩，也求你放过她。这是我最后一次求你……”
　　“你不要求我。你知道这么多年来，我活的有多辛苦吗？我不能原谅她，更不能原谅我自己。待我杀了她，再下来陪你，我谁也不欠了。哈哈……”

　　怪老头一掌向我劈来。御风一面护着我，一面拼死抵抗。而我对这突然发生的一切也已经全无招架之力了。
　　无奈两人功力实在悬殊的厉害。老头雄厚的掌力很快就将御风逼于下风。
　　那突如其来的一掌，我以为自己终究是避不过去的。
　　没想到的是，御风竟然用自己的身体来护住我……我不明白，我真的值得他这么做吗？
　　没有痛苦的呻吟，也没有过多的言语，那么地自然。
　　一切都恢复了平静……樱红的液体顺着御风的嘴角淌了下来，滴了下来，很快隐没在昏暗之中，却又突兀地呈现了另一种震撼。在我的手上清晰的放大，不规则的圆形，一层又一层的重合，覆盖。鲜艳如火，妖娆如歌……
　　“你！……你受伤了……”我惊恐地望着御风，因为我深知那一掌的厉害。
　　“……死不了的……”御风的神色一如既往的淡定，那眼神分明是在说‘早告诉你要出手的’。为什么到现在你还笑得出来？
　　我扶助御风摇摇欲坠的身体，狠狠地盯着那怪老头。
　　你要杀我就冲我来好了，这回我决不会坐以待毙，更不会让御风白白挨你这一掌。

　　“出云，为什么？为什么？你到现在还护着她？”老头看着自己刚才击出的那一掌竟然打中御风，眼神呆滞，喃喃自语起来。
　　“你竟然可以……为她死……难道？我错了？”
　　“为什么？为什么？！我的手……我竟然亲手杀死你！你说！出云，你告诉我！你为什么要这样做？”
　　“哎……我答应过她，可是我辜负了她。
　　月缭绕，出浮世，云里柔弱水似镜，
　　柳非絮，香肌湿，记得儿时，共妆铅华……”
　　“不要念了……不要念了……”怪老头哽咽的声音传来，“够了，你们在哪？出来！听到了没有！都出来！”
　　整个山洞只剩下那阵阵凄厉的嚎叫声。

　　我将御风小心翼翼地平躺在石床上，掏出身上的锦囊，拿出一颗药丸塞进他的嘴里。将才那一掌必定伤及到御风的五脏六腑，用现代的医学观念来说，就是会内出血，所以先要止血才行。再看看有没有伤及经脉，如果经脉断了必须用金针渡穴将其接上。多亏平常没事的时候，看了一些医书，要不然此刻还真不知道怎么办。
　　刚才趁老头分神，在御风的指点下，我们才逃了出来。
　　那老头多半是疯了，一个人自言自语的，一会儿出尘，一会儿出云的。至始至终我都只看见他一个人……这种症状很像是人格分裂。记忆里的一些困惑似乎可以解释了，但另一些又让我迷惑了。也许，御风知道些什么，可我只有等他醒来才能弄清这一切的原委。
　　看着他痛苦的表情，顾不了那么多了，我握住他的手，希望能给他力量。小时侯，我生病的时候，妈妈也是这样握着我，鼓励我的。所以，御风，无论如何你都要撑下去。

　　“冷，冷，好冷……”
　　御风你怎么呢？刚刚平静下来，怎么现在？难道情况又恶化了？我摸摸他的额头，哇！怎么这么烫？发高烧了吗？我这才注意到自己有多粗心，御风受了内伤，山洞的寒气很容易侵袭入体的，可是我连一堆火都没有生。如果伤上加伤，御风说不定熬不过今晚。
　　可是如果生火，也不知这地方安全与否，万一那老头寻来，我们也是死路一条。
　　怎么办才好？我不能眼睁睁的看着御风死去。他是为了救我才受伤的。
　　昏迷中的御风向我靠来，他的这一举动分明是本能的寻找热源。
　　原来我还是可以救你的啊！御风，我并不是你们这古代的女子，对那些繁文缛节我都不在乎，救你一命也算是还你一命了……我心里如是说。
　　我脱下外衣，小声地说道：“御风，你可别想多了，我可不是趁人之危，贪图你的美色哦！我只是想救你，想救你而已。”
　　我将御风紧紧抱住，就像以前在家抱我的特大熊宝宝一般。只是为什么心跳的这么厉害？快得我都不能呼吸了。我强装镇定，安慰自己说，他会好的，不要担心，不要担心……

　　一夜也算安然无恙的过去了。
　　昨晚不知什么时候睡着了。我大惊，懊恼自己的失职。伸手一摸，还好御风已经退烧了，看气色，似乎好了许多。我一颗七上八下的心也安静了许多。
　　趁御风还没醒，我赶快穿好衣服，小耀我不想再生出任何的事端了。
　　“御风……你醒了，好些了没有？”御风明亮的眸子望着我，清澈而又有神。看来，是真的脱离危险了。
　　“小妖……耀，多谢你昨日照顾我。”你大病初愈，口齿不清我暂且原谅你吧。
　　“朋友之间是不言谢的，何况要不是当初你救我，后来我怎么又能救你呢？”我尴尬的笑笑。其实是若不是我，你也不会受伤。
　　“很累了吧？我没事了，你去休息一下吧。你看你，头发都乱了……”御风笑着帮我理了理前额的发丝。
　　我心里一下子小鹿乱撞，为了掩饰自己的慌张，我匆匆忙忙地喂了药，找了个借口就逃出去了。
　　我实在不敢看御风的眼睛，总觉得那里面似乎别有深意一般。我想刚才的模样一定很狼狈。什么大风大浪我没有见过，此刻竟然不能自制。脸好烫，难道我也发烧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