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仙缘》风芽

21、心魔（下）

　　这才发现，我至始至终都没有离开过石洞。刚才所发生的一切乃是我的幻觉，也是由我心中所想而产生。若沉溺于其中，就会迷失自己，有可能再也醒不过来。
　　想起来，自进入山洞以后，就不停地遭遇险境。前面幸好有御风相助，要不然也不会一路走来。可是，他为什么如此帮我？我没有忘记他在我身边的目的，难道仅仅是为了此时此刻的活命。
　　不管怎么说，我从内心还是感激他的。即使他不是那么单纯。不知他现在人在哪里？
　　我已经脱困，难道……他出事了？

　　不远处，传来阵阵凄厉的叫喊，声嘶力竭般的来回震荡在山洞石壁之间。我的心不由的倒吸一口凉气。那感觉不像是人，倒像是发疯的野兽狂性大发的嘶吼，或者又是别的什么东西。我不能确定，但我仍然决定去看看。
　　心中的想法被证实。可我宁愿眼前看到的不是那个人。
　　他披散着头发，如果说以前或傻，或痴，的样子是他故意装出来的，而此刻万万是装不出来的。完全没有先前遇事精明的沉着，似乎陷入了无休止的梦魇。
　　时而怒吼，时而哭泣，时而狂躁，时而悲鸣……不知不觉间已弄得自己满身是伤。
　　他也迷失了……不过，到底是什么如此可怕，如此凄凉，如此愤恨，让一个人悲痛欲绝？

　　我承认人的内心世界是最难以捉摸的。它就像一个万花筒，映射出不同的层面。而人又是最善于伪装的动物，用表象来掩饰自己。即使看的眼花缭乱，也不知道到底哪个才是真实的一面。
　　御风毫无疑问就是这种人。
　　不知什么原因，什么力量使来到这个洞穴内里的人能看到自己最真实的想法，自己最想逃避无法面对的一面，越是害怕就越是会被剥得干干净净的呈现出来。就像是自己对着镜子在剖开内心，连最阴暗的角落也能被挖出来。
　　是的，那是由心生成的魔……如果不能逃脱，无疑将会被吞噬。

　　我想：也许现在的世界对某些人来说是漆黑的，
　　也许在地球的另一端，一些人正期待着黄昏。。。。。。
　　如果真的是镜子，我哭的时候，它就哭；我笑的时候，它也只能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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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使用神来飞我尽量躲过御风的攻击。就算在神智不清的情况下，他依然很有攻击力。我要先想办法制住他，以免他不断的伤害自己。
　　他似乎在假想一个敌人……

　　捡起地上的碎石，我用五指夹住，运用力道向他周身五个方向的麻穴打去……趁他动作迟缓的瞬间，我抓住机会，栖身到他身后……虽然有点暗袭的意味。师傅曾说过人的颈后有个死穴，如果力道把握的好不至于使人致死，但会使人陷入暂时性的深度昏迷。
　　只有这样才能压制他的心魔。这是一招险招，也是眼下唯一的办法。

　　御风的表情是痛苦的。随着我指尖的气流，御风狰狞的面部线条逐渐柔和起来，整个人也直挺挺的倒了下去。我快步上前扶住他，小心的将他的头放在我的腿上。
　　拨开披散在额头的乱发，才辩出憔悴的容颜里熟悉的感觉，眉间依稀透着汗珠。即使在昏迷的状况下，紧抿的双唇依然固执的闭和，甚至渗出血丝来。喜看才发现额角也受伤了，血迹已经干涸……我撕开衣角，试图帮他包扎。
　　却听到他梦呓般的呻吟，凑近细听，分明念着：“娘亲……娘亲……”
　　这难道就是痛苦的根源？

　　拭去御风脸上细细密密的汗纹。我这才发现奇怪的地方——不仔细看是察觉不出来的。御风面部皮肤和颈部皮肤的颜色存在细微的差别，像是粘和的界限。心念不禁一动，常听说古代有易容术，暂时改变一个人的面貌……看来，御风毕竟是有所保留的……虽然，我承认心中多少有点好奇，只是想知道这样一张面具下隐藏着怎样的容颜。但是，趁人之危的事，御风现在还在昏迷之中；还有秘密我并不想知道的太多，也许下次见面我不会认得他，我们之间必将形同陌路。而眼下我不能舍弃他，任何人也不能保证谁将会是谁的希望。

　　在御风昏迷的这段期间里，我要赶快想出出路才行。
　　这里似乎是一个封闭的石室，我摸索着墙壁，想寻找蛛丝马迹。唯一与众不同的地方就是在四周高耸的类似石塔的尖柱，不知有何深意？这样的石塔居然都被打穿了，明明看到上面凿得很规则的圆孔，几乎是每一个都有。那圆孔如果是机关的话，绝对不是用来内嵌箭矢的箭槽。脑海中翻腾的几种猜测，很想从中得出有说服性的结论。要是御风清醒的话，细心的他总能意外的点出画龙点睛之笔。低头看向他，昏迷中的他平静了许多，看不见任何的事物，听不见任何的声音，感觉不到任何的变化，只有潜在的意识能左右他了。有形的事物往往呈现在表面；无形的事物是通过其他的方式让人察觉出来的。

　　伸出沾湿的手指，对准小孔……真的，感觉到了，是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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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封闭的石室哪里来的风？
　　风从哪里吹来，又吹向哪里去？
　　我试图了解石塔的内部构造。
　　放眼望去，才发现所有的石塔排列起来，居然是个圆形……但，似乎缺了一角。
　　是的，残破的一角改变了整个格局。
　　那不象是自然的断裂，倒象是有人用深厚的掌力将石塔从中间震开的。
　　我有点诧异，在我的印象里这样的内力修为必是要几十个年头的执着，和非一般的一毅力……最重要的是始终如一。我自认为没有这样的资质，还有我对这方面没有太高的要求。到现在为止，只有神来飞算是练得最好的。归结为一条本质的原因：就是我很懒。
　　神婆定律第二条：懒人的规则——能动手的尽量不动手，动口；
　　能动口的尽量不动口，动脑。
　　所以曾有人说过往往那些伟大的创意都是来自于一些懒人。
　　…………
　　“懒丫头……”师傅也是常常这么说我的。
　　师傅温和的声音又浮现在我的耳畔。
　　打断冥想，我不得不又面对眼下的困境。也许是跟师傅一起生活的时间太长的缘故，总让我想起他的点点滴滴，在不知不觉间也习惯去依赖人了。
　　而在石洞里我居然一直都依赖着一个陌生人……
　　如果是御风，他此刻会怎么做呢？

　　对了！观察，然后找突破点。是的，就是这样了。
　　无孔不入的风啊？和石塔有什么联系呢？
　　无孔不入……无孔不入……
　　我开始端详那唯一的一处，被打断了的石塔。
　　真是没有想到，里面竟然大有文章。我还真有点佩服古人的才智了。以前在书本上看过古代有能人巧匠，在核桃上雕刻，将人物雕的栩栩如生，微妙维俏。没想到这样的石塔内，也别有一番洞天。
　　四通八达的小通道深邃入底，蜿蜿蜒蜒。本来只能想象，也许自然界的生物才能建立如此浩瀚，掩埋在地下的王国。没想到这样的石塔内居然也有如此巧妙，惊人的设计。
　　外层孔的内壁上竟然还有字。我确定自己的眼睛没有花。
　　上面明明刻着: 斗转星移，阴阳交合；
　　六合化合，相生相克；
　　天干地支，满盘皆控；
　　一脉之源，轮回之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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