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象之记忆迷城》参商棋子

28、第二十八章 月华之花

　　“看这里。”这天，刚走进肖克的私人实验室，他就递给宋黎一本十分古旧的卷轴。

　　宋黎接过来读道：“‘……夜半开放，天明闭合，以月华之力滋养，凡人触之凋亡，蒙西族谓之月华之花。’有些像血腥德古拉，对吗？”

　　“不错，最近我在找血腥德古拉的资料，这种花是我母亲家族特有的，后来传入有限的几个贵族家庭，深受附庸风雅者喜爱；关于它的资料很是稀少，这份卷轴还是我在调查蒙西族时无意中发现的，我怀疑血腥德古拉很有可能就是蒙西族的月华之花。”

　　“这就引出了一个问题：你母亲家族怎么会与蒙西族有牵扯？”

　　肖克对宋黎的敏锐点头表示赞赏：“不错，我也在想这点，可惜没有证据；科伦公爵的家族文献大多早已在当时的动乱中焚毁，有限的几份被收藏在长老院中。”

　　“你能拿到吗？”宋黎迫不及待地问道。

　　肖克摇了摇头：“很遗憾，因为和科伦家族有些牵扯，长老院这方面的资料对相关者封闭。”

　　“你叔叔呢？他不是长老之一，应该能拿到吧？”

　　“可以，但最好不要通过他，我不愿意欠他人情。”

　　“好吧。”宋黎不想强人所难，有些遗憾不能尽快得知真相。

　　“宋黎，你好像忘记考虑另一个问题：月华之花以月华之力滋养，为何你的血液能使枯萎的花朵在夜晚重新绽放？或者换个说法，你是否与蒙西族有关呢？更近一步，你是否与我母亲家族有关呢？”

　　宋黎被问得有些哑口无言，或许有那么一瞬间曾想过，只不过她下意识地逃避了：“怎么可能呢？”

　　“不可能吗？”肖克表情严肃，有些审视地看着她。

　　宋黎不能再否定了，毕竟自己并不是父亲的亲生女儿，或许自己真的和他们有关系呢？可是想到父亲已经过世，没有人告诉自己答案了。

　　宋黎有些为难地看着肖克一丝不苟地观察手中的实验物品，看着他修长有力的手指灵活摆动着，电光火石间突然想起一件事，兴冲冲地大声喊道：“还有一个人知道我的过去，我问过你的，还记得吗？你的父亲。在我遥远而模糊的记忆中，是他牵着我的收不停赶路，他肯定知道我是谁？”

　　“那你恐怕要失望了，从我掌握的资料来看，找不出你和蒙西族以及科伦家族关系的直接证据。”肖克头也不抬地回道。

　　“那你现在能告诉我你父亲为什么会带着我逃亡？又为什么把我放在祁门山区的荒原上？你又为什么接近我？”宋黎忍不住问出脑海里长久以来的疑惑。

　　“我答应父亲会保护你，除此之外，该知道的我会告诉你，而没必要知道的，最好不要有好奇心；天真单纯是一种宝贵的品质，好好保护它，因为随着命运之轮的运转，你的纯真岁月总会一去不复返，现在要做的就是好好享受它。”肖克忠告道。

　　“又一套古怪的理论，说实话，我宁愿面对惨淡的真相，也不想自欺欺人地度过每一天；而且我是不是可以这么理解，你接近我的真实原因其实不那么美妙？”宋黎有些心慌，挣扎着艰难问出自己的疑惑，期待着肖克能给自己一个相对可接受的答案，她有些唾弃自己此刻的软弱，然而，可能是沉浸于肖克给自己营造的舒适环境久了，身心慢慢产生依赖，问出后内心一阵后悔。

　　肖克有些沉默，慢慢放下手上的工作，走到宋黎面前，看着她的眼睛，认真说道：“我保证不会伤害到你，你完全可以放心地相信我。”

　　宋黎忍不住红了眼眶，想要大声宣泄自己的情绪，却被突然传来的敲门声打断。

　　肖管家站在门外轻声汇报：“少爷，白家小姐来访。”

　　“我知道了。“肖克有些不耐烦地挥了挥手，继续对宋黎说，“听着，我……”

　　宋黎忍不住打断他：“你如果有事就去忙吧，让我一个人安静一会儿，好吗？”

　　可能是察觉到她的坚决态度，肖克转身与肖管家离开，留下宋黎一个人独自留在寂静空旷的实验室，听着自己慌乱的心跳，慢慢闭上眼睛，潸然泪下。

　　……………………

　　楼上传来一阵爽朗的笑声，听声音应该是祁宣和，宋黎埋头清洗着餐具，旁边糕点师细心地摆放着精致可爱的点心，看着妹妹望着点心忍不住发亮的眼睛，得意地拍拍自己圆润的大肚腩，呵呵笑道：“想吃啊，等哪天德叔给你露一手，现在帮我把茶具摆放好，乖孩子会有奖励的呦。”

　　茶点准备好后，宋黎随着雪丽的脚步慢慢步入餐厅，摆放点心间隙，余光打量餐厅众人，没看到肖克，正有些恍神，就被一声突兀的“噗嗤”声惊醒：“找肖克？他抛弃我们和白大小姐独处去了。”祁宣和说完后，看到餐桌上的点心，狡黠一笑，“这样吧，不如你帮忙送份点心，可不能饿着白大小姐。”

　　宋黎假装没有听见他的戏弄，却见雪丽径自分出一份茶点，和她点头示意后，端着往楼上走去，看样子是去给肖克上点心了。

　　见状，祁宣和无趣地撇了撇嘴，耸着肩膀自去加入肖蓝他们的叙话中。

　　雪丽去了很久才回，回来后神色如常，只是似乎比往常更为沉默。

　　此刻楼上，肖克正沉声吩咐管家：“下次佣人进来前注意些。”

　　肖管家躬身应是，见没其他安排，安静退下。

　　“继续。”肖克转身对坐在窗边会客桌旁的白莎说道。

　　白莎情不自禁地皱起秀眉，没有直接回应肖克而是另起话题：“说真的，肖克，你的性格有时真让人难以忍受。”她忍住自己的逆反心理，按捺性子，翻了个白眼说道，“算了，谁让我喜欢你呢。”然后继续之前被打断的话题，“白家的人手跟踪之前有意放走的叛乱者，他们很警觉，只留下蛛丝马迹，我们顺藤摸瓜，推测到博克镇武装部内部似乎已被叛军渗透，只不过目前没掌握切实证据……”

　　正说着，却被肖克挥手打断：“你不必事无巨细都告诉我，我无意过多涉入。”

　　“哦？那不知你想了解什么？”白莎语气有些僵硬，“让我猜猜，被逮捕的叛乱者现在被秘密关押在什么地方？还是你的那位佣人甜心是否会被牵连？”她似乎越说越控制不住自己的怒气，“要不是因为你肖克的庇护，她现在恐怕已经在地牢里喝茶了！你以为我们不知道她和叛乱者罗巴有联系？叔叔不想触犯肖家，我也不想损害到你，可你能告诉我，现在你是什么立场？你忘记肖叔叔的下场了！”

　　“够了。”

　　“我没说够，肖克，我知道你现在很痛苦，我给你时间去放纵，但请你记住，不要触碰到我们的底线。‘家族，唯有家族，使我永存‘！你忘记自己的家训了吗？我没忘，我仍然记得那个和我谈论理想抱负时，双目熠熠生辉的少年，他也是我忍受现在的你的原因。”白莎说着眼眸渐渐发红，再不复平日的清冷。

　　很久之后，肖克的声音传来：“抱歉，忘了你记忆中的肖克吧，他早已随着父亲的逝去沉入深渊。”

　　“你指望我因此放弃你？肖克，永远不可能，而你也永远无法摆脱我，这一点你以后会深有体会的。”白莎说完，不等肖克回应，径直推门而去，在即将迈出门槛前回头意味声长地说道，“希望这次你对她的兴趣能长些，在你30岁二次觉醒前。我等你。”

　　肖管家在白莎离去后推门进来：“看来少爷成功得到想要的了。”说完，安静地等待肖克的吩咐。

　　“你都听到了。”肖克有些不耐烦地解开领结，扔到一边，“关押地点确认，是我们之前推测的白家山庄，制定行动计划，这次我会亲自参与。”

　　“是。”管家说完正要退出，看到肖克有些烦躁地按压眉角，试探着提议道，“少爷今晚有些失控，需要安排宋黎进来陪您吗？”

　　“不了，她最近心思重，让她好好休息吧。”

　　被主仆两人提到的宋黎这时正站在迷宫花园外围的角落中，目送着白莎带着一阵风从眼前飘过，余光似乎看到有晶莹的泪珠从她眼中滑落，想装作若无其事，又忍不住自嘲一笑，自己无法参与到他们的过往，似乎连现在正在发生的也无力阻止，算了，懵懂美好的时光短暂易碎，过一天算一天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