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象之记忆迷城》参商棋子

24、第二十四章 波利西亚

　　宋黎站在窗口，看着肖克的车开出武装部大门，消失在大雨中。肖蓝看着她的背影，想说什么，冷哼一声，又闭上了嘴，偌大的办公室只剩下她们两人，白家叔叔已经离开去指挥室安排行动。

　　“他们会平安回来的吧。”沉默良久，宋黎忍不住在她的冷脸中开口。

　　“他们当然会没事，要不是叛军出其不意，我也不会这般狼狈。”肖蓝虽然依旧冷声冷气，但宋黎这一刻却很感激她的直言相告，勉强堆出个笑：“谢谢你。”

　　肖蓝被她感谢得莫名其妙，转头不理她，虽然浑身很狼狈，动作却仍旧矜持优雅。

　　宋黎知道她不喜欢自己，谈不上什么理由，有些人也许你第一次见就讨厌，无关其他。

　　“肖克对你很好，你最好别让他失望。”肖蓝的声音很低，仔细辨认才听出她说的是什么。

　　“是啊，他对我很好，好得有时会让我不知所措。”宋黎不知怎的，心里话张口而出，说完又有些后悔。

　　“哼，得了便宜还卖乖！”

　　宋黎苦笑道：“好吧，你说得对，这么说确实有些矫情。”

　　“我只有他和阿其了……”肖蓝的声音难得泄露出一丝脆弱，“他喜欢你，我以后也会试着不讨厌你。”

　　宋黎不知该说些什么了，有些感动又有些好笑地看着她，难得肖蓝这个高傲的大小姐有这么孩子气的一面：“那我也试着喜欢你。”

　　肖蓝翻了个白眼，动了下身体，又吃痛地皱了皱眉。

　　“你没事吧？”

　　“小伤，已经包扎过了，没什么大不了。”

　　几句话说完，两人又陷入了沉默，宋黎看了看时钟，下午五点三十五分，肖克离开了有一个多小时。

　　这时的肖克正和祁宣和在一片混乱狼藉的广场上搜寻，车子开到半路就已经走不动了，没办法只好拿上武器下车。

　　广场上的动乱已经结束，只有小巷中偶尔传出几声零星的枪响，祁宣和左右四顾，打量着周围的环境，碰了下肖克的胳膊：“雨下得这么大，怎么找？”

　　肖克沉默地看着远处呆呆坐在雨中的女人，女人的怀里抱着一个人，看样子已经死去多时，她就那样抱着，一动不动，似要坐到时光尽头。

　　放眼望向整个广场，倒塌的建筑物，破碎的肢体，尸体边痛哭的亲人，哭声和着雨声不停敲打着他的胸膛，闭上眼睛，遮住眼中的惊痛，沉声说道：“找，一点点找，总会找到蛛丝马迹。”

　　“我们分头行动，我去那边。”祁宣和抹了把脸上的雨水，大声在他耳边喊道。

　　“好，午夜前在这边集合。”

　　肖克沿着广场一点点搜寻，遇到交火的就躲开，躲不过去就面不改色地消灭。转过第二个路口，遇到两个士兵有些狼狈地到处躲闪，打量了一眼，认出其中受伤较重的是上次见过的武峰，正要开口问话，他也认出了自己，捂着肩膀上的伤口吃力地喘着气说：“肖先生，是您？”

　　“嗯，我找人，你们是怎么回事？”

　　“和队伍分散，子弹也打光了，我受了点伤，正找地方躲避。”武峰回答。

　　“知道动乱发生后人群往什么地方疏散了吗？”

　　“我们小队被派过来维持秩序，后来政务部大楼被炸又过去支援了一些，人手不够，完全无法组织有效救援，再加上之后又冲出些叛军，打得我们措手不及，人群四面奔逃，我……”

　　肖克挥了挥手，明白了他的未尽之言：“附近有什么避难所，防空洞设施吗？爆炸案发生后，伤者是不是被送去了医院？”

　　“开始时确实送了一批伤者过去，后来动乱严重，我们队伍被打散，之后的情况就不清楚了，附近也没有什么避难设施。”

　　“我要去医院一趟，你们没了武器，跟在我后面吧。”

　　到医院后，武峰和战友去包扎伤口，肖克找了医院负责人打听伤者情况，没有找到肖其，却找到了涂刚，他就近把肖蓝送去武装部后出来寻找肖其，正好碰上叛军救出被关押的人后撤离，寡不敌众，腹部受了一枪，被之后追过来的士兵送来医院。

　　“我们在白鹭山庄收到消息，知道小姐和小少爷到镇上了便出来找，小姐不愿意回来，开车想甩开我们，进了镇中心，两人停下车挤进拥挤的人群，炸弹就是那时突然爆炸的，人们左冲右突，我们最后只找到昏过去的小姐，而小少爷却失去了踪影，涂朋让我送小姐去安全的地方，他自己去找小少爷。”涂刚说着眼圈有些发红，“都是我的错，我们本可以在路上就拦下他们的，是我怕逼得太紧惹怒小姐，索性和他们兜兜圈子，没想到却惹出乱子。”

　　“这么说，肖其没有在炸弹袭击中受伤？”

　　“应该是没有。”涂刚仔细回忆着当时的情况，“小少爷和小姐当时就在一起，炸弹爆炸后，小姐是被冲击波扫到甩了出去，按说小少爷应该情况也差不多，可是等到我们冲过去找到昏过去的小姐，仔细搜查了周围，却什么都没找到。”

　　肖克皱着眉按照他的复述分析着当时的情况，涂刚犹豫了下，有些拿不准地说道：“小姐的伤主要是在背上，我们过去时却发现她是仰躺在地上，我和涂朋怀疑……”他说着小心看了肖克一眼，“我们怀疑小姐在爆炸发生时把小少爷护在了身下。”他说完，立即低头闭嘴，不敢看向肖克。

　　“这么说应该是他自己离开的？”肖克低声喃喃自语，“到底是出了什么事？”

　　涂刚努力把自己缩小，想当作不存在，听到肖克的问句，不确定他是否在问自己，躲躲闪闪，脸色有些滑稽：“这个小人就不知道了。”

　　“你留在这好好养伤吧，之后的事我会处理，叔父那边我也会和他交待的。”

　　“是我们失职，等找回小少爷，回到圣城，自会去领罚。”

　　肖克没理会他的话，转身大步离开，下楼时遇到已经包扎好伤口的武峰，他似乎是一直等在那里，看到肖克出来，精神一振，快速走上来：“阁下，有什么吩咐，卑职愿意效劳。”

　　肖克的眼眸静了一瞬：“你的伤势没什么大碍了？”

　　他拍了拍胸膛，朗声道：“小伤，一针杜冷丁下去不影响行动。”

　　“那你跟我来。”

　　出了门，武峰不知从哪里拿到把伞，干脆利落地撑在肖克头顶：“不必了，我需要一辆车。”

　　武峰会意，收起伞迅速走开，不过一会儿，开着辆车停在了肖克面前，下车替肖克打开车门，然后坐在驾驶座上等候吩咐。

　　“去波利西亚岩洞餐厅。”

　　武峰听说过那地方，非邀请不得入内，按捺下有些起伏的心跳，声音沉稳地回道：“是。”

　　隔了很远，看见孤峰绝壁上一点亮光，车子开进餐厅控制区域，肖克示意武峰将车窗打开，隐藏在暗处的监控设备扫描到了他的虹膜，车子顺利通过，在岩洞的地下停车位停下。

　　肖克带着武峰走到一处岩壁前静静等待着，不一会儿，岩壁往两边打开，露出了隐藏在内部的小型驾驶舱和滑道，两人坐进去，关上玻璃门，驾驶舱快速运行了起来，经过一番颠簸，停在一扇金属门前，门打开，一个穿着一身厨师装的人笑眯眯出来迎接：“快来尝尝我新研究出来的菜肴，用佛须草腌渍的娃娃鱼，风味独特啊，正愁无知音一起品鉴。”

　　武峰见那人肥头大耳，满脸堆笑，外表普通的很，实在难以让人相信他会和肖克相交莫逆，可看到他把手搭在肖克的肩膀上，晃晃悠悠边走边和肖克闲聊着琐事，察觉到武峰审视的视线，眼神不经意露出一点精光，又很快隐去。

　　“阿其失踪了。”等在胖厨子安排的座椅上坐下后，肖克开门见山说道。

　　“你到这里来是？”胖厨子挑了挑眉，不动声色问道。

　　“我需要用到你的私人监视卫星。”

　　听到这里，武峰的手忍不住哆嗦了下，他可不是什么浑浑噩噩之人，如果宋黎在这里可能只会很好奇地问卫星是什么，可武峰却知道，今时今日，拥有私人卫星意味着什么。

　　自从大暴乱起，人类对外太空的探索完全停摆，制空权也掌握在了联邦手中，连飞机出行都要经过层层审查，几乎成了贵族私人专享，更不要说卫星了，而眼前这不起眼的胖子却拥有私人监视卫星，这是什么概念？武峰几乎不敢想象他身后的能量，想到这里，他手心有些发热，十分庆幸自己慧眼选中肖克成为自己的效力对象，见识到自己以前从未触摸到的领域。

　　胖厨子点了点头，按了下手边的按钮，一个打扮得妖冶风情的女人从外面进来，听到他吩咐后做了个手势，躬身请肖克跟着她走。

　　武峰看着她胸前的呼之欲出，忍不住喉咙滚动，逗得胖厨子忍不住一笑：“哈哈，小老弟也是实在人，这食色性也，人之六欲，实在不必回避。”

　　武峰看着他们两人离开，想跟上去，却被肖克制止。

　　“别走，坐下来品尝我的美味，肖克没有口福，便宜你了。”胖厨子说完，将面前的盖子打开，武峰就见朴素无华的餐盘中躺着一条鱼，看起来很是新鲜，似乎下一秒就会蹦跳起来，甩到你一脸的水。

　　“这……”武峰有些犹豫，这明显是条生鱼，可看到胖厨子似乎有些失望，心里一个咯噔，立即拿起筷子戳了一下，没想到居然戳开了，鱼鳞被划开，里面的肉露了出来，晶莹剔透，很是诱人，吃进嘴里，鲜爽嫩滑，回味无穷，让武峰惊讶地睁大了眼睛。

　　“好吃。”武峰赶紧又吃了几口。

　　“哈哈哈……”胖厨子听到夸奖，开怀大笑，“算你识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