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象之记忆迷城》参商棋子

21、第二十一章 蒙西族拜月

　　宋黎盯着舞台，全神贯注，台上演出的剧目叫《科伦公爵》，讲的是表面温文尔雅的公爵因神秘原因化身恶魔的故事。

　　现在舞台上上演的是公爵府邸暗夜杀人事件，灯光幽暗，音效诡谲，让台下观众看得心惊肉跳，尖叫声此起彼伏。

　　公爵最宠爱的女儿被神秘杀害，家人为可爱的安琪儿准备葬礼，公爵在一片哭声中第一次出场，脚步沉痛，高大的身形微微颤抖，他脱下帽子，手轻轻抚摸棺材，灯光打在他的脸上，宋黎惊讶地瞪大了眼睛。

　　“祁宣和？怎么会是他？”

　　肖克也皱起了眉头，不过一会儿似乎明白了什么，笑着摇了摇头：“没听他说起过，不过之前倒是知道他喜欢舞台剧。”

　　“感觉好奇怪啊，”宋黎笑着嘟囔，“本来很想看下去的，可只要一看到他的脸就瞬间出戏。”

　　“等下见到他，你可以说说你的感想，他会很感激的。”

　　“他应该会很愤怒才对吧，我可不记得他会乐于听取别人的意见，我担心他会恼羞成怒，想办法修理我。”

　　肖克微微一笑，道：“很有可能。”

　　“祁宣和真是太惨了，我该替他说声悲哀吗？连你这个朋友都不看好他的演技。”

　　“说实话，他真的很差劲。”

　　宋黎忍不住哈哈大笑，还好是在单独的包厢，没有影响到别人。

　　演出结束，她跟着肖克去了后台，祁宣和正在卸妆，衣领半开，露出精壮的胸膛，不时和旁边小演员调侃几句，眼神暧昧，形态风流，看到肖克两人进来，笑着站起来抱了抱他，大大咧咧问道：“你们怎么来了，花呢？来后台就空着手？”

　　“呃，你演得不错！”宋黎昧着良心夸奖。

　　“算你有眼光，我就原谅你们不带花了！”傲娇的死样子让人恨不得上去踹他一脚。

　　“怎么会来演戏？”肖克问他。

　　“这剧团的人我在圣城就认识，本想来后台打个招呼，没想到碰到主演失踪，被剧团团长拉过来凑数，本来想让我演牧师的，可我堂堂祁大公子怎能屈就一个配角？”

　　“呵呵。”宋黎满脸黑线。

　　肖克不理他的吊儿郎当，径直问道：“我们要回去了，你要一起吗？”

　　祁宣和暧昧地眨了眨眼睛：“我可不打扰你们的二人世界了。”说着往两人身后招了招手，一张小白脸笑出大桃花，“亲爱的，我在这。”

　　白莎从拥挤的演员群中走过来，把手里的花扔到祁宣和的怀里，眉角青筋跳了跳，忍无可忍地说道：“别叫我亲爱的，我好像和你不熟。”

　　“真冷酷，咱们可是从小到大的交情。”他作西子捧心状。

　　“你演得很烂。”白莎的话简单直白，噎得祁宣和直翻白眼，却让宋黎暗暗点头，第一次顶礼膜拜这个冰雪美人，“再说这花本来就是你买的，还给你。”

　　祁宣和被连插数刀，摸了一把辛酸泪，默默坐下卸妆：“想当年，要不是被爷爷逮到，关在家里禁足，我早就是圣城一代名角了，如今名扬联邦的沧海生以前还演过我的仆人呢。”

　　宋黎不知道他还有这段经历，沧海生的大名连祁门山这僻静的地儿都有听说，实在难以想象那么个颠倒众生的尤物曾经给眼前这个傲娇大少搭戏，果然是，观众的眼睛雪亮的，金子总是会发光的。

　　似乎都知道这段经历，白莎肖克他们相视一眼，会心而笑，他们的曾经宋黎无从参与，只能微笑着按捺心底的异样。

　　白莎狠狠地拍了祁宣和的头一下：“行了，别想当年了，我饿了，动作快点。”

　　“遵命，女王殿下。”祁宣和加快动作，从镜子里看向肖克他们，“你们要一起吗？听说今晚有蒙西族拜月活动，去不去？”

　　“拜月？”宋黎没听懂，知道蒙西族是祁门山脉附近的一个神秘部落，偶尔从长辈那听些只言片语，并不很了解，“你们知道在哪举行吗？”

　　“当然。我想知道的总能知道。”

　　宋黎有些感兴趣，看向肖克，他点了点头同意。

　　一行四人从剧院走出来，呼吸间不再是汗水和化妆品混合发酵的异味，让人头脑一清，抬头看向夜空，只有星星点点，不见月亮身影，宋黎有些纳闷，不过看到祁宣和老神在在的样子，也就什么都没问。

　　四人在露天广场点了烧烤，面前是一大桶燕麦啤酒，祁宣和大声招呼着：“撸串果然是全世界的事，无论何时何地都能找到吃烧烤的地儿，人生一大乐事，来大家干杯，痛痛快快的啊。”说完把自己眼前的一大杯一口气灌下去，完事打了个嗝，“啧，爽！”

　　从贵公子到傲娇烂演员再到猥;琐路边大汉，祁宣和做到了无缝切换，让宋黎很是惊奇。

　　白莎冷清的面孔在路边烧烤的烟火气中也柔和了下来，翻了个白眼：“行了，要发疯自己发去。”

　　肖克阻拦了他继续灌酒的动作：“别喝太多，会失控。”

　　“你们啊，整天克制着，一板一眼的，生活还有什么意思？”

　　“有啊，看你耍宝啊！”白莎有些促狭地开了个玩笑。

　　祁宣和正要开口反抗，突然放下手中的烤肉，抬头看向夜空，喃喃道：“月亮出来了。”

　　宋黎也仰头观望，就见漆黑的夜空中月亮陡然出现，并且越来越亮，渐渐发出蓝紫色的光芒，给四周撒上一层神秘的清辉。

　　“走吧。”祁宣和快速起身，开车带着肖克三人到了一块宽阔的场地，地面停了一架直升机，他边戴耳机，调整设备，边解释道，“地方在山岭深处，很容易迷失方向，还好今天是他们的拜月日，月亮会给我们指引。”

　　宋黎越听越觉得惊奇：“你怎么知道的？”

　　肖克一语中的：“应该是偷看了长老院的禁书。”

　　“嘿嘿，你既然知道，那你也是共犯了。哼，什么不加入长老院，无权翻阅禁书，我偏要看！”

　　“那你为什么不加入呢？”宋黎问他。

　　“我才不想胸口弄上那种丑陋的烙印。”一提起这个，他似乎还有些愤愤不平。

　　“应该是你想加入，人家不要吧。”宋黎打击他。

　　祁宣和表情哀怨地和肖克诉苦：“你也不管管她，她都被你宠坏了，和你学得一样刻薄。”

　　肖克不理会他的吐糟，继续和宋黎解释道：“据书上记载，蒙西族是长期隐世的一族，大暴乱中突然出现，又很快消失，相传种族历史悠久，可以追述到夏商时期。历年来，联邦试图与他们取得联系，总是未能如愿。”

　　“哼，依着联邦的那种尿性，如果有利可图早就挖地三尺也要让他们浮出水面，之所以由着蒙西族避世，不过是讨不到什么好处，不得不让步罢了。”祁宣和插嘴道。

　　“蒙西族掌握着联邦未能掌握的某些机密，长老院并不想鱼死网破，只能缓缓图之。”

　　“快到了！”祁宣和调动方向，慢慢往下降落。

　　“我好像要摸到月亮。”宋黎抬头看着近在咫尺的月亮，“怎么回事？”

　　肖克三人看着月亮，表情有些晦涩不明，一时空气里一片令人窒息的静默。

　　找了块空地将飞机停下，四人下去，在茂密的山林间穿梭，不时调整方向，渐渐的，宋黎觉得自己一阵耳鸣，脑中的嗡嗡声越来越大，不舒服地晃了下脑袋，打量其他三人。

　　肖克他们表情还算正常，有些不舒服，但没有她那么严重。

　　“闭上嘴巴，集中注意力。”肖克在她耳边叮嘱，“仪式开始了，这片地域一些奇怪的电磁波会慢慢加强。”

　　宋黎点了点头，由他拉着自己慢慢往前走。

　　走了大概40分钟，终于穿过了一片奇怪的山谷，山谷怪石林立，寸草不生，眼前渐渐出现一大片红色光亮，能闻到篝火燃烧的味道。

　　四人找了块巨石，爬上去坐下，下面是蒙西族二百多人的聚会，他们一动不动闭着眼睛坐着，只有嘴角微动，说着不知名的念词。

　　“我们就这样明目张胆地坐着，万一他们发现了怎么办？”宋黎有些紧张地低问。

　　肖克指了指对面，宋黎看去，就发现林立的巨石左右或站或坐着三三两两的人：“他们也是外来的。”

　　“嗯，只要你能找到，蒙西族并不排斥我们的打扰。”

　　“他们还要坐多久？”

　　“坐到天亮，太阳升起前。”

　　“我们就这样看着？没什么好看的呀？”

　　“嗯，静下心，把它当成一种仪式就好。”

　　宋黎叹了口：“我以为会看到什么特别的，没想到这么无聊，要不是这些人行为古怪，谁能想到他们会是蒙西族。你看他们看起来和我们没什么分别啊……”正说着，惊讶地睁大眼睛，结结巴巴道，“我没看错吧，感觉月亮的光辉好像被他们的身体吸收了？”

　　肖克眼神幽深，一动不动地看着，并不回答，宋黎不再问。

　　安静地坐着，闭上眼睛，几乎要睡着了，被肖克摇醒，睁开眼睛就看到下方蒙西族人站起身，慢慢走到身后的山洞中，消失无踪。

　　宋黎看了看天色，天边一抹鱼肚白，月亮只留下一道残影，似乎之前的触手可及只是自己的想象。

　　“接下来是蒙西族人间的聚会，我们该走了。”

　　慢慢站起身，腿坐得有些僵硬，扶着肖克左右活动了下，下来巨石，慢慢走回来时的地方，直到坐上飞机，还有些回不过神来，实在不明白这有什么好看的，值得祁宣和兴师动众，不辞辛苦。

　　可机上的其他三人却不这么想，似乎还沉浸在某种神秘难言的氛围中，表情都是若有所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