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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第十六章 银菌事件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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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们看起来很美好，虽然生命脆弱而短暂。”祁宣和没有看向身边的肖克，只是和他一起并肩站在玻璃花房外，看着宋黎姐妹俩愉快地在姹紫嫣红中徜徉。
“你想说什么？”
“这不像你会做的，我了解你，肖克，你为什么会打扰她的生活？我搞不懂。”
“你为什么会来这里？”肖克没有回答他的问题，反而问起他。
祁宣和耸了耸肩，满不在乎地说道：“我一直是我们家族的叛逆者，我只做我想做的事。”他转身认真地看着肖克，“你一直唾弃我们的宿命，认为我们得到的与其是祝福，不如说是诅咒，但你和她在一起，最后又能怎样？让她加入我们的宿命。”
肖克摇了摇头：“不会的，我不会改变什么，她只是做她自己。”
“那你总有一天会失去她。”
“失去总比毁灭好。”
“好吧，随你。白家人来了，你知道了？”
“嗯。”
“啧啧，贪婪的饕餮家族不知又会收割多少生命。”祁宣和感慨道，“对了，白家小姐怎么没追过来？”说完有些戏谑地看着肖克。
“你知道那只是之前家族长辈的安排。”
“别说你不知道白莎喜欢你。”
“她要的太多，我能给的太少。”
“真冷酷啊，不过这正是你肖克，不是吗？凡事都要考虑清楚利弊。可我真不明白，你为什么会和宋黎在一起，纳闷啊。”
“你哥哥怎样？”
“还是家族的典范楷模。”祁宣和满不在乎地说着，“我的对照组。我来时他已正式接手协助爷爷处理家族事务，爷爷有意安排他和梁家大小姐订婚，订婚典礼大概是年底举行吧。”
祁宣和看到肖克隆起眉角，叹了口气说道：“别想了，他是个懦夫，不会反抗家族的。”
“我以为他和肖蓝是真心相爱的，如果他愿意，我可以……”
“别啊，我们家我自己都待不下去，你还想推自己的姐姐进去？”祁宣和赶紧打断他的话，“这样挺好的，我看肖蓝见到我也没什么特别反应。”
“她能有什么反应呢。你从小在我们家出入久了，估计她已经习惯性地忘记了你也是祁家人，是那个人的弟弟。”
“嗯。叔叔的事为什么会搞得这么严重？”
“弃车保卒罢了。”
“你伯父在长老院的地位没有动摇，近期看来，还有更进一步的趋势，不愧是肖长老，任何时候都能八风不动，全身而退。”
肖克最后看了宋黎一眼，转身离开，祁宣和跟上去，想要说什么，却被匆匆赶来的肖管家凝重的表情止住。
肖管家低头和肖克细语了几句，又快步离开，留下肖克抿紧嘴唇，面无表情地陷入沉思。
“怎么了？”
肖克的思绪被打断，看了祁宣和一眼，平静地回复道：“白家行动了。”
“怎么回事？”
“今早，白家将所有靠祁门山捕猎采摘的村民都抓捕起来了。”
“不愧是白家，永远这么有行动力。怎么样，要不要考虑和他们家族联姻啊？有这样一门亲戚，你做事也会事半功倍。”祁宣和选择性地忽略重点，转而调侃起肖克。
“现在多事之秋，多做多错，很多矛盾已在酝酿，我担心这样一来，形势会更加恶劣。”
“那又与我们何干？我自做我的家族弃子，你自做你的安逸闲人。”
“我也希望如此，可是覆巢之下焉有完卵。”
“不会吧，你是不是过于杞人忧天了？”祁宣和有些惊讶。
“希望吧。”
“说实话，我有时渴望能做些改变，近百年，我们的社会变得死气沉沉，努力寻找出路的同时又自断生路。”
“改变必然伴随着毁灭，你做好准备了吗？”
祁宣和苦笑了下，伸出双手放在眼前仔细观看，手指微微颤抖：“我的这双手是养尊处优的生活赋予的，我害怕它们已无力，抓不住变革的车轮。肖克，你害怕吗？”
“不。”
“那你比我有勇气。”祁宣和声音苦涩，沉默了会儿，笑着转移话题，“别提这些遥远的事了，说说你眼下怎么办，任由白家把这里搞得乌烟瘴气？”
“我什么都不会做，你最好也袖手旁观。”
“了解。”
宋黎陪着妹妹在花房中打理花木，听她兴高采烈地介绍它们的不同品种、起源、种植条件……经过那丛血腥德古拉时，忍不住停了下来，伸出手轻轻触摸花瓣，也许是曾经用自己的血灌溉，这一刻似乎能感受到花的呼吸。
宋黎入了迷，过了很久，交流突然被妹妹打断，有些怔忪，茫然问道：“怎么了？”
“姐，你怎么了？感觉像是被这朵花摄住魂魄了。”妹妹仔细观察着宋黎的神情，没发现异常，松了口气，“走吧，那边还有更多的，我不喜欢这种玫瑰，它让我毛骨悚然。”
“嗯。我该回去工作了。”
回到厨房，宋黎帮忙准备晚餐，今天厨娘烤了流霜百合蛋糕，蛋糕刚烤好从烤箱中取出来，香气瞬间充满了整个厨房，助手小心捧起放入冷冻柜中，等冷冻半小时后，蛋糕的口感才能达到最佳，细腻爽滑，吃进嘴里仿佛置身云端，这是宋黎的最爱，不过得等到主人吃剩下，她才能和其他人分享。
正忙着擦洗餐具，雪丽进来，告诉宋黎外面有人找。
宋黎和领班说了声出去，在铁门外看到了神色慌张的罗森，他左顾右盼，看到宋黎出来，把她拉到角落，快速叮嘱道：“宋黎，村里出事了，很多村民被抓，爸爸让我告诉你，待在这，不要回去，小心照顾自己和妹妹。”
他说完就要跑，被宋黎拉住：“怎么回事？是谁？为什么抓人？”
“不知道，总之，你照顾好自己，记住，不要回去。”
宋黎看着罗森的身影匆匆远去，站在原处发了会儿呆，越想越乱，转身匆匆往楼上跑去。
肖克正在书房里和祁宣和下棋，抬头看着宋黎匆忙冲进来，放下手中的棋子，轻声问道：“怎么了？”
“我……”宋黎看见祁宣和在，犹豫了下，还是继续说道，“刚才有人告诉我村里出事了，我想去看看，又不知道该不该去，到底是怎么回事？”宋黎有些语无伦次。
肖克的表情重新归于平静，视线重新转移到棋盘上，嘴里温声安慰：“没事，他们只是配合调查一些事，如果没关系，很快就能回去。”
“你知道？！”宋黎惊讶地瞪大眼。
“嗯。”
“到底是为什么？”
祁宣和站起身，伸了个懒腰：“看来今天这局棋下不下去了，我先出去了，不打扰二位。”
“抱歉。”宋黎对经过自己身边的祁宣和轻声说道。
祁宣和摇了摇头，吊儿郎当走了出去。
等书房剩下他们两人，肖克示意宋黎在对面坐下，揉了揉眉角，慢慢解释道：“祁门山区虽地处偏僻，但一直是联邦重要银菌产地，从几年前开始，这里银菌的产量在慢慢减少，今年情况更是进一步恶化，联邦得到的银菌除了产量稀少外，大部分被注入了有毒物质，现在上面派人来调查这一情况。”
“就因为这个？银菌到底有多重要？为了这些就兴师动众，未免太过大惊小怪了。”宋黎很是不解，常年上山采摘银菌，从不知道这小小的银菌会有这偌大影响。
“它是贵族必须试剂的重要原料。”
“对你很重要？”
“是的。”
“那查出来什么了吗？村民一直靠山而生，不会和这些事有关系的。”
“宋黎，你在自欺欺人，银菌产量的异常他们怎么会没有察觉？”
“察觉又能怎样？再说，既然银菌这么重要，你们贵族为什么不重点照顾培养？”
“你以为没有吗？自从发现银菌的重要性，历年来，科学院一直致力于移植培育，无奈离开祁门山区的特殊地理环境，银菌的重要成分会缺失，只能靠天然生长。”
宋黎无话可说，过了半天，再一次确认：“他们不会受到伤害？”
“只要查出与这事无关。”肖克边说边清理棋盘，似乎众多村民的安危对他来说只是无足轻重的小事，还比不上他手中的一颗棋子重要。
宋黎有些泄气，知道两人立场不同，让他站在自己这边考虑有些强人所难，只能止住要冲出口的话，耷拉着肩膀，失落而去。
晚上，妹妹躺在床上，梦幻般地回味之前吃过的流霜百合蛋糕：“我真希望每天都能吃到它。”
宋黎不忍打破她此刻的小小幸福与满足，只能一个人咽下满腹心事，默默祈祷着村民的平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