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象之记忆迷城》参商棋子

14、第十四章 饕餮

　　和肖克把话说清楚，宋黎的心情很放松，一直以来，漂泊无依的心灵终于找到了可以休憩的地方。

　　回家收拾了下衣物等随身用品，第二天便和妹妹住进了肖克家。

　　以前宋黎一个人可以完全不在乎别人的眼光，如今妹妹也过来了，深怕她听到什么不该听到的，影响心情，找了个机会，耐心和她解释了下。

　　妹妹的表情很轻松，一点也不为即将会听到的风言风语担心，翻了个不耐烦的白眼，大大咧咧说道：“姐，你放心，我都懂，他们是嫉妒你有人喜欢，内心不平罢了。”

　　宋黎有些惊讶地看着她：“你什么时候懂这些了？”

　　“我都这么大了，什么不懂。”妹妹大言不惭。

　　宋黎担心妹妹的想法太极端，想了想又解释道：“其实有些人也不一定是嫉妒，只不过因为你和他们不同，不同才会引来议论。”

　　妹妹似懂非懂，皱着眉头想了一会儿，疑惑地看着宋黎：“姐，你喜欢他吗？”

　　宋黎微笑着点了点头：“喜欢，他让我对生活似乎有了期待。”

　　“那你最喜欢的人是谁？”妹妹声音有些嗫嚅，脸上的表情看起来像是被遗弃的小动物。

　　宋黎看她泫然欲泣的样子，有些好笑，起身抱着她，轻声安慰：“姐姐最喜欢你，会永远爱你。”

　　妹妹松了口气，脸贴在她的怀里不停摩挲：“姐，你只要比喜欢他多喜欢我一点就好，就一点。”

　　“好，姐姐答应你。”

　　妹妹安心地在肖克家里住了下来，白天她会和负责打理花房的人一起学习，中午吃饭时，则叽叽喳喳告诉姐姐又学到了什么，晚上，姐妹俩住在同一个房间，说说笑笑，然后带着满足的笑容进入梦乡。

　　生活安静而美好，未来的阴影似乎在这一刻短暂退去。

　　温暖的午后，肖克单独驾车带着宋黎出行，他们要去的是祁门山脉附近的一个小镇，离祁门山不远，但远比这边繁华得多。

　　肖克对这次出行很兴奋，提前两天一直在计划，宋黎觉得自己也似乎感染了他的情绪，一路上大笑着哼着歌，手伸出车窗外，伴着风飞翔。

　　小镇的名字叫博克镇，建筑风格保留了很多西式传说的韵味，大理石的柱子，异域的雕刻……一切的一切，营造出独特的审美品位，让人仿佛置身于异界。

　　肖克把车停在了广场，牵着宋黎的手徜徉于热闹的跳蚤市场，间或停下来挑挑拣拣。

　　“我从不知道外面这么热闹！”

　　“你喜欢我们可以经常来。”肖克在拥挤的人潮中护着她边走边回答，“以后我们可以去很多地方，埃及的神秘，希腊的碧海，西藏的群峰……我保证你会爱上那些。”

　　“我喜欢你说我们。”宋黎注视着肖克，听他温柔诉说着他们的未来，曾经感受到的两人之间的隔离疏远，在这一刻荡然无存，她踮起脚快速亲了下肖克，然后松开他的手笑着跑远。

　　肖克在人群中追逐着她的身影，看她停在卖复古首饰的小摊前认真挑选，走过去拥着她的腰，微笑着看她和小贩讨价还价。

　　宋黎拿起一个蛇形手镯问他的意见：“你觉得好看吗？”

　　“嗯，喜欢可以买下来。”

　　“我只是问问。”宋黎摇了摇头，“第一次见到蛇形的首饰。”

　　“这种蛇形首饰也叫乌洛波洛斯，造型首尾相连，代表着周而复始、生生不息。”

　　“乌洛波洛斯？”

　　“乌洛波洛斯是传说中的一种神物，类似于东方古老神话中的饕餮，有着无法遏制的食欲，能吞噬世间万物，不过与饕餮不同的是，它吞食物质后，会经过分解重组重新把物质送回人间，循环不息，所以这种首尾相连的形式又被称作乌洛波洛斯，简单来说，所谓的乌洛波洛斯代表着永生。”

　　“我知道饕餮，传说中的四凶之一对吗？”宋黎把手镯还给摊主，对他说，“我不喜欢它，能把那边那对耳环递给我看看吗？”

　　正说着话，旁边伸过来一只手，接过手镯，插嘴道：“我很喜欢，我要了。”

　　宋黎抬头，打量着手的主人，她大约20岁左右，穿着米白色套装，薄薄的轻纱遮住秀发，戴着黑色墨镜，察觉到宋黎的目光后，嘴唇轻挑，纤细的手指拿下眼镜，审视了宋黎一会儿，然后笑着抬头和肖克打招呼：“肖克，好久不见。”

　　“白莎，好久不见。”

　　“你好像对我的到来并不惊讶？不得不说，我很失望，本来还想给你个惊喜的。”白莎的声线一如她的外表一般清冷，虽然说出的话貌似亲密。

　　肖克察觉到了宋黎的拘束，揽着她的腰轻轻安抚了下，漫不经心似地问道：“这次的事由你负责？”

　　“怎么？看起来不像？”白莎瞟了眼肖克放在宋黎腰间的手，眉毛不易察觉地动了下，重新戴上眼镜，回头向后面招了招手，继续说道，“我陪叔父一起过来的，我们住在白鹭山庄，离这里不远。”

　　“改天有时间再去拜访。”肖克说完，挥手告别，不等白莎的回答，径自牵着宋黎的手离开。

　　宋黎回头看了眼白莎，小声问：“我们这样是不是不太礼貌啊？”

　　“没关系。”肖克有些心不在焉，说完抿紧嘴唇，皱着眉，陷入自己的思绪。

　　“她是谁？”

　　“圣城的世家之一，不重要。”肖克轻声安抚了下宋黎，脸上重新带上笑容，“你逛累了吗？我们去那边长椅上休息一下。”

　　“嗯。”没有得到满意的回答，只能放弃，回头看到白莎和两个穿着黑衣的人聚齐，一阵风吹过，吹起她的头纱，纤细白皙的脖颈露了出来，上面依稀纹了一个古怪的动物文身。

　　“那是什么？”

　　肖克随着宋黎的视线看了下，很平静地回答：“白家的家族文饰，饕餮。”

　　“很奇怪啊，干嘛把那种文饰纹在身上？”

　　“家族传统。”

　　“那你有吗？”宋黎一边说一边盯着肖克的脖颈，试图找到所谓的家族传统文饰。

　　肖克任由她打量，自顾自牵着她的手往前走，找到一条无人的长椅，拉着她坐下休息。

　　“告诉我，你们家族的代表文饰是什么？”

　　肖克经不住纠缠，只好解开白色衬衫上面的几个扣子，把右胸口的图案露了出来。

　　宋黎的手指轻轻抚摸他胸口的红色图案，喃喃道：“是朱雀对吗？我在书房查过，你说的四象。”

　　“嗯。”

　　宋黎松开手，转头仰靠在长椅上注视着万里晴空，不再说话。

　　“怎么了？”

　　“突然有些意兴阑珊：“有些事想知道，又害怕知道。”

　　“这很好，有些事没必要知道得太清楚，随心就好。”

　　宋黎莫名地有些恼怒，想反驳，又怕他会觉得自己无理取闹，歪在他的肩膀上小声问他：“你是不是一直把我当孩子？”

　　“你就是孩子啊。”肖克回答得理所当然，让宋黎忍不住有些泄气。

　　“我以前很怕时间流逝，现在却希望它能过得快点，是不是等到我满21了，你才会正视我的问题？”

　　“也许吧。”肖克温声回答。

　　休息了很久，眼看着夕阳慢慢落下，两人起身，找了家装饰辉煌的餐厅走了进去，由肖克点餐，菜还没上来，服务生笑容得体地走上来，邀请两人去隔壁单间，说是有人请。

　　肖克叹了口气，带着宋黎跟随服务生的脚步走进了单独的包房，里面坐着下午见到的白莎，以及一位鬓间微白，面容冷肃的中年人。

　　他招呼肖克两人坐下，看了眼白莎，又打量了下宋黎，不动声色。

　　白莎安静地坐在中年人身边，并不看向他们，等服务生送上晚餐，低头自顾自吃了起来，和之前的健谈大相径庭。

　　“肖长老让我提醒你尽快回圣城。”大概房间里的气氛过于压抑，中年人主动打破沉默，不过他的话却让肖克的脸色更冷。

　　“我有我自己的生活，他好像无权干涉。”

　　中年人听罢这话摇了摇头，叹口气道：“你知道他最看重的人一直是你，你父亲的事与他无关。”

　　宋黎听到两人谈话间说起肖克的父亲，赶紧竖着耳朵认真倾听，就听肖克忍不住哼笑一声，刀叉划过餐盘发出一阵刺耳的声音。

　　他想把肉送入口中，迟疑了下，放下刀叉，往身后的座椅上一靠，把玩着手里的餐具，不再说话。

　　中年人被肖克这番冷淡的回应搞得神色间很是尴尬，咳嗽了声，示意白莎接过话题，缓和气氛。

　　白莎大概是被下午肖克对她的忽视气到了，假装无视中年人的眼神，学着肖克，把刀叉一扔，也往后靠在了座椅上。

　　餐桌上这下就剩下宋黎一人拿着刀叉猛吃，想放下吧，实在是节俭成习惯了不愿浪费，不放下吧，大家都看着，实在吃不下。

　　肖克在这时充分发挥了他善解人意，察言观色的本事，拿起餐具接着吃了起来，边吃边帮宋黎分菜。

　　等两人吃饱喝足了，擦擦嘴，怡然起身，笑着告辞离去，出门后只听到门内一声响亮的拍桌子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