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玉碎无音》流云千丈

21、幻境生死 那……我该

　　妖姬不停地在玉无音的怀里扑腾，玉无音有些无措，看向自己身后的师父。玉封尘轻轻瞥了妖姬一眼，越过自家徒弟走在了前面。
　　“诶？师父，等等我啊……啊……别跑……”妖姬趁着玉无音不备，挣脱了她的怀抱，跑进了密林。玉封尘看着被妖姬吸引走的自家徒弟，觉得刚刚将这妖姬治好是一个非常错误的决定。即使心中分分钟想要弄死刚刚治好的妖姬，但不管心中想的如何，玉封尘还是跟了上去，不管怎样，徒弟还是得要的啊。
　　刚刚跟上去走了两步，玉封尘停了下来。自家徒弟的气息……不见了。在这密林之中，还有如此精妙的阵法，想来这妖姬……玉封尘步入阵中，自家蠢徒弟进去了啊。
　　“这是哪里？师父，师父……你在哪？”刚刚追着妖姬跑的玉无音进入阵中以后，马上发觉不对，可惜……刚刚的密林渐渐模糊，变成了白茫茫的一片。玉无音四处奔跑，却毫无效果，入眼所见，一片白色。玉无音有些恐慌，这种纯白让人生出一种极度不祥的预感。渐渐这些纯白之中参杂了一些别的颜色。红色，一缕缕红色将纯白的场景染成了粉红，颜色渐渐变深，粉红，桃红，大红，深红……玉无音看着着变化的场景，捂着嘴将快要冲出喉咙的尖叫咽了回去，渐浓的血腥味，让玉无音心里一阵翻涌。那梦中的场景，似乎又要重现。“太可怕了……不……不要……师父……师父，你在哪？师父……”玉无音心中无比恐慌，嘴里念着，眼睛四处望，希望下一刻就看到师父的身影，将她带离这可怕的地方。玉无音向前奔跑，试图离开这地方。可是，随着她的奔跑，视野之中渐渐出现了残肢，破碎的盔甲，折断的兵器……玉无音猛然停下来，不，怎么会这样……师父，快来救我……
　　玉无音向后退去，脚下的触感不像厚实的土地。玉无音低下头，几欲作呕。脚下竟是一块块碎肉……玉无音转身往后跑，即使那深红的空旷也比这样血腥的场面来得好。可惜，这景象怎会如她所愿……
　　玉无音在奔跑中，一个两个三个，越来越多的人凭空出现在眼前，他们满身鲜血，残破的盔甲披在身上。擦身而过的瞬间，玉无音甚至看清了离她最近的人的表情，决绝而绝望。玉无音停了下来，眼前经历了一场无声的厮杀，狰狞的表情，飞溅的鲜血，绝望的哭喊，深深地印进玉无音的脑子里。玉无音呆呆地站在那里，空洞的看着厮杀的人群，直到……温热的鲜血溅在她的脸上。用手抹了抹，脑袋仍是一片空白。玉无音想，如果这是梦，未免太真实了一点。突然玉无音被她身边的人扑倒，一根羽箭射在了将她扑倒的人身上，嘴里溢出的血沁透衣物，温热的触感让脑海一片空白的玉无音终于回了些神：“你……”
　　“快走……走……”渐凉的体温，昭示着一条生命的逝去。
　　玉无音费力地将压在她身上的人推下去，坐起身来四处的望了望，满目厮杀，她能走去哪里？即使知道逃不掉，但玉无音还是坚强地站起来，选定一个方向，跑了起来。她不能辜负了救了他的人的一片好心。更何况即使身处绝境，玉无音依旧相信师父会来的……
　　“我劝你还是别反抗的好，这阵中只有杀阵和困阵，杀阵中的人反抗，那只能让困阵中的人来承受伤害了……哈，这温和的脸，还撑得下去吗？”玉封尘自踏进了这阵中，便知已踏入杀阵，充满杀气的剑阵。玉封尘挡掉再次而来的攻击，这莫名的声音便警告他不要反抗，连抵挡都不能，谈何出阵。但又担心真如他所说，这些伤害……
　　“哼，区区幻阵，就想困住吾徒？”即使心中担忧，但那暗中放冷箭的人，一定要找出来。
　　“呵，尊者莫不是忘了，这阵困住你徒弟是再简单不过的事了。我再次善心告诫，不要反抗喔，不然……”
　　当攻击再次袭来，玉封尘放弃了防御，白色的衣袍染上一点红色。
　　“呵，还真听话啊，这才对嘛……啧啧，真惨……啊……我都快看不下去了”有了第一次的成功，第二次第三次的攻击便接踵而来，鲜血渐渐侵染了身上的白袍，甚至一道攻击划到了玉封尘的脸上“啧啧，我们美丽高贵的封尘尊者破相了啊，真是可惜了……这么美丽的一张脸。”饱含恶意的话语回荡在杀阵之中，忽东忽西，似四面八方又似从一个角落里传来，有些缥缈。玉封尘像是没听到一般，只是静静地站在那里，接受着四面八方而来的攻击。“怎么，现在不愿意说话了？哈，那就让你听听你最想听的声音好了，那声音，真是美妙……我相信你听了会有谈话的欲望的……”话音刚落，自家蠢徒弟呼唤着自己的声音冲进耳膜。玉封尘捏紧在衣袖之中的拳头，使自己冷静下来：“你的目的。”声音都快冷得含冰渣子了，可那声音毫不介怀：“啧啧，刚刚不是听不见我说话吗？现在听得见了？唉，可我现在心情不好，很不好，我心情不好呢，就最喜欢看别人遭殃了……嗯，做什么呢？”
　　玉无音认准一个方向，麻木的向前跑着。她不能停下来，也不敢停下来。终于力竭，一个不稳，摔倒在地上。再也无力的玉无音现在才打量着自己慌乱之中跑来的地方。终于不再有鲜血，不再有残肢，不再有战争。只是身边的景色转变成了暗红色。比刚才还要强烈的恐慌再次袭来。玉无音即使躺在地上，仍然忍不住颤抖。这种不祥的预感……
　　“音儿……”一声呼唤，将玉无音心中所有的恐慌都压了下去。师父，是师父。玉无音撑起脱力的身体，看向发出声音的地方，心中无比高兴，“师父……”她就知道，师父会来救她的。但欣喜地感觉没有持续多久，因为——
　　正向她走过来的师父……
　　“不……”一声撕心裂肺，眼前的情景，让玉无音遍体生寒。
　　她心中无所不能的师父，靠在树旁，腹部插了一把长剑，鲜血顺着剑身缓缓流下，身上的衣物，早已被鲜血染红。玉封尘招了招手，玉无音如同没有灵魂的木偶，向玉封尘走去。玉无音跪在自家师父身侧，呆呆地看着自家师父的脸：“师父……”玉封尘满是鲜血的手抚过玉无音的脸：“你……要学会坚强……”看到自家徒弟脸上被自己带上去的血迹，皱眉，然后用手背，想将自家徒弟脸上的血迹抹去。玉无音像突然醒悟一般，一把抓住他的手，试图将他抱起：“不，师父，我们回玄清峰，云际长老在宗门内，我们也可以找月姬前辈，是不是……师父，撑一下，我带你回家，好不好？求你别睡……”玉无音将自己的剑祭出，却被玉封尘拦了下来：“别动……我很累……”玉无音的眼泪砸在了玉封尘的脸上：“那……我该怎么办……不要离开我，好不好……”
　　‘给我一点力量，我就救你师父……只需要一点点……’诡异的声音从四面八方传来，带着不知名的引诱。‘我能救你师父……快点下决定……迟一点……他，就要死了……死了……’玉无音抬起头，精致的如同娃娃的脸上布满了泪痕：“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