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靖难之殇》星空实地

23、铁玄 铁玄决心为

　　那是一个清晨，雾气萦绕，眼前一片灰蒙蒙的，铁玄穿着有些生锈的盔甲，披着一个半新的狼皮披肩，手持长矛，腰配祖传长剑。棕黄色的眼睛透过氤氲的雾气往向远方。升腾的雾气被浩荡的铁蹄踏破，深沉而激荡的号角打破了黎明的静谧。
　　“冲啊！”朱棣的一声呐喊，士兵整装待发，与蒙古兵展开了正面厮杀。
　　瞬间，鲜血染红了灰沉沉的大地，晨雾缭绕在尸体上，增添了死亡的恐怖。铁玄的狼皮披风早已成了红色，脸上布满血痕，不知道是他人的血还是自己的伤痕，长剑上早已鲜血淋漓，面前是一位手持蒙古弯刀的战士，铁玄不是这位猛士的对手，几十个回合后败下阵来，已经被刀柄一击，躺在地上，蒙古刀上的血光在他眼前闪过，铁玄无奈的闭上眼睛，但是那位蒙古勇士却倒下了，原来是朱棣在那人肋下刺出一剑，朱棣伸出宽厚的大手，将铁玄拉起，冰冷的刀剑，炙热的鲜血，却因为此时彼此的微笑而变得温和，忽然，铁玄看到朱棣身后出现一张面目狰狞的脸，他不顾一切的伸出手臂。
　　“啊……”，铁玄从梦中惊醒，看着那只冰冷铁手，暗自叹息。
　　与此同时，朱棣也从梦中惊醒，惊出一身冷汗，稍微平复一下情绪，不禁想起那日自己被包围在城门口，他清楚地看到在城墙一隅，铁玄默默地站在那里，眼神中透着彻骨的冰冷与失望。
　　“王爷，怎么了？”，芝雯起身温柔地扶着朱棣的肩膀。
　　朱棣握住芝雯的手，勉强笑道：“没事，睡吧。”
　　可是朱棣却心事重重，一夜未睡。芝雯假意扭到一边睡着，其实她也未睡，因为刚才朱棣的手冰冷而浸满冷汗。
　　第二日，铁玄上完早朝后便把自己锁在房里，他倒出一杯西凤酒—那是上次朱棣来探望自己的时候留下的，轻轻咂了一口，一种苦涩的辣味涌上喉头，铁玄的眼睛瞬间变得湿润，他叹气道：“这酒不是这个味道呀？”
　　一个人能找到认识自己的人都很难，别说一位对你彻底了解的人，所以说“知音难觅”，但朱棣对于铁玄来说就是那个知音，记得两人打开一整坛西凤酒，就着牛肉干，聊着上到天文战事，下到牛肉的选材，就这样乐呵呵的一天便过去了。那时的西凤酒虽然清冽辣喉，但回口是一种透彻心扉的清甜，如今的这坛西凤酒却只有无尽的苦涩。
　　允炆开始渐渐处理政务，而礼部也着手登基大典的仪式。一日，允炆、黄子澄、齐泰、方孝孺四人在偏殿商议政务。允炆放下一本奏折，皱眉道：“如今登基在即，但却政权不稳，此时正是招揽贤才之时，请问各位有何建议？”
　　黄子澄听出其中弦外之音：“启禀皇上，铁玄此人对大明忠心耿耿，文武双全，若得以重用，一定对政事大有裨益！”
　　允炆说：“我还没有登基，皇上这一称号还是暂且不要提。刚才黄大人说得在理，我曾经和铁大人有过一次深谈，铁大人为人正直，当时因为我还是太孙，所以怕有结党隐私之嫌，但却有救世之心。此人定将和各位大人一样成为我们大明的栋梁。”
　　黄子澄、齐泰、方孝孺立刻起身，齐声道：“臣等定当肝脑涂地，为社稷鞠躬尽瘁！”
　　允炆脸上露出欣慰的微笑，那双如同清澈小溪般的眼睛此时却有了大海的波光粼粼，他信心十足，眼中早已印着天下。
　　铁玄感到心中烦乱，便四下闲逛，看着车水马龙的道路和熙熙攘攘的人流，心情反而更加的凌乱，燕京的街头相比应天，应该清净些，但每到庙会时，街上人头攒动，人们摩肩接踵。那时的朱棣和铁玄还年轻，他们在熙熙攘攘的人群中变得更加兴奋，遇到练舞耍把式的，他俩主动请缨，来一次比试，但招招试试却又点到为止，二十个回合下来，不分伯仲，但看客们却为两人高超的剑术而惊叹，铜板如同下雨般散落，耍把式的老板和小厮拿着笸箩四下散开接钱却也应接不暇。两人却嬉笑的走远了……
　　可如今呢？先前铁玄为了避嫌与朱棣疏远，如今又亲眼目睹了朱棣擅闯皇宫，当年并肩作战保家卫国的两人如今却分道扬镳，朝着相反方向行进。
　　铁玄回到宅邸，管家匆匆走来通报：“老爷，来客人了。”
　　“谁？”
　　“不知道，也不说姓名，是三位年轻男子，但个个都带着贵人像，所以小的就让他们到前厅休息了。”
　　“好。”，铁玄快步走到客厅，发现竟是允炆和叶希贤、杨应能，不由一惊，慌忙拜见道：“臣铁玄叩见皇……”
　　允炆却已经走到铁玄身边将他扶起，微笑道：“铁大人不必拘礼。”
　　铁玄赶忙让仆人准备好上好龙井，又做了些拿手的家常茶点，将允炆等请进自己的正房，命令没有他的允许，不许打扰。
　　允炆品了一口茶后，笑道：“看来铁大人家的藏货不错呀！”
　　铁玄只在一旁恭谨道：“不敢当，能合您的胃口，臣也算高兴。”
　　“铁大人，你知道我来的来意吗？”
　　“知道。”
　　“先皇刚刚薨逝，虽然表面上大明还算升平，但实际上早已经暗潮汹涌，各个藩王收据一方，拥兵自重，的确是我们大明的一颗毒瘤，我不希望汉朝、唐朝时的藩镇割据的悲剧在我朝重演，我只希望可以找到和平解决的办法，不仅大明的利益、我的利益可以保证，各位皇叔的利益也要得到保护。铁大人是难得的治世之才，我希望你可以帮助我，不要让汉高祖离世后的悲剧在我朝重演。”
　　望着允炆那真挚的眼睛，听着声声推心置腹的话语，铁玄起身，跪在允炆面前道：“谢皇叔隆恩，铁玄定当尽绵薄之力，辅助您巩固大明千秋大业！”
　　允炆扶起铁玄，握着他冰冷的铁手，垂泪道：“铁大人年轻时为守卫大明不顾自己生死，如今又为大明万事太平效力，您是大明的功臣，我们朱氏子孙世世代代不会忘了您！”
　　铁玄拱手道：“此乃臣子之责任，无可厚非，臣为大明定当肝脑涂地！”
　　两人聊天到半夜，允炆才离去，离开前，允炆说登基后会册封铁玄为兵部尚书，与齐泰大人一起执掌大明兵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