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千金女贼之莫忘初心》尛小瑶

35、第三十五章 婚礼上的变数

　　两日之后，整个上海滩都开始沸腾，法租界被堵得水泄不通。报社媒体闻风而至全部汇拢到了法租界教堂的门口，等待着婚礼主角的登场。
　　婚礼现场陆陆续续有宾客到来。天空中微微飘起了小雨，红地毯被雨水浸湿，显得格外艳红醒目。
　　姚媚儿的盛装出席成了婚礼现场的焦点之一。她来时，一大堆记者也蜂拥而至。旭官知道这是一场没有新娘的婚礼，为顾二爷颜面，他守在门口阻拦记者进场。谁知姚媚儿出示了请柬，旭官想拦也拦不住。
　　从进入教堂开始，姚媚儿脸上始终挂着笑容，她似乎早就得到消息，这场婚礼将会有变数。尽管这个变数不一定与她有关，但她还是满心期待着。
　　待宾客都到场了。随着清扬的音乐声响起，白正擎身着白色西装礼服出现在教堂门口，他依然气定神闲的踏入教堂。记者们纷纷拿起手中相机迫不及待的开始照相，这场世纪婚礼明日必上头条，因此记者们分外积极。
　　然而，当白正擎站定之后，他却宣布了一个举世震惊的消息：“今日，新娘是不会来的。”
　　众人听到这个消息皆愣住了。姚媚儿一时激动也愣了愣，但很快反应过来，这就是这场婚礼的变数。她脸上顿时显露出兴奋与不屑，“堂堂白狼也会在婚礼上被抛弃！”她立刻招呼记者上前去拍照，这么大的新闻何止会上头条，明日这报纸一出简直就要卖疯了。记者又不是傻子，自然全部涌了上去。
　　有记者问他：“白二爷，你在婚礼前就知道新娘不会出席，又为什么不取消婚礼呢？”
　　他回答说：“这场婚礼源于一个错误的开始。因为我的自私，这是我应该受到的惩罚。”
　　就在记者们七嘴八舌的询问之时，教堂的大门再一次被推开。蒋心踏着沉重的步伐缓缓而入。春花眼尖，一下子就发现了蒋心的到来，她激动地喊道：“新娘来了。”
　　婚礼开场前，春花因为担心二爷在婚礼上没有新娘而颜面扫地，还特地穿上了婚纱想要替蒋心顶个场。可显然，她那肥胖的身躯几乎就要将那件婚纱撑到爆炸。这幅模样简直成了婚礼的另一个亮点，但好在二爷始终都是记者们的焦点，才没人去理会春花这个小丑形象。可她这么一喊，免不了有几个记者发现了这个假新娘的存在，都吃吃地笑了起来。随着蒋心的入场，众人的焦点才回到了主角的身上。
　　原以为有一场好戏可以观看，却没想到旭官命人清了场。姚媚儿极度不甘地和记者们一同被请了出去。教堂内便只剩下了几个主要的人物，当然叶家的人也在。杜小寒和叶夫人亲眼目睹了这场闹剧般的婚礼。
　　蒋心走到了白正擎面前，表情颇为复杂。她微颤着声音开口问白正擎：“这些记者还有姚媚儿的嘲讽都在你的意料之中吧？你办这场婚礼，该不是为了逼婚？”
　　白正擎紧抿着嘴唇，眉头拧得不能再紧了。面对蒋心双眸含泪的申诉，他无言以对。顿了许久，他才无奈开了口：“蒋心，对不起。我的隐瞒伤害了你，让你成了一个笑话，所以……”
　　“所以，你办今天这场婚礼就是为了惩罚你自己，让你自己也成为一个笑话，对吗？”蒋心不忍心让他再说下去，直接打断了他。
　　“这是我罪有应得！对不起……”
　　“我想了一夜，其实你不欠我的。你虽然没说真话，但你曾经救过我。我们扯平了。至于这些报社的记者，我相信二爷一定有能力阻止他们发消息。我不想看到他们羞辱你。”蒋心眼眶里含着莹莹泪水，微微摇着头，心中的痛一点也不比白正擎少。
　　看着她伤心的神情，白正擎内心动荡不安，他不知该如何开口，千言万语最后又汇成了一句“对不起。”
　　“好一个对不起啊！”
　　就在白正擎歉意满满的对着蒋心之时，教堂门口突兀地传来一声讽刺的声音。
　　“海婆婆？”白正擎抬眼望去恰看到一个年过半百却依然精神烁烁的老妇人正施施然朝他们走而来。
　　“白二爷，没想到你还认得我这个老太婆呀？”那个被白正擎称之为海婆婆的老妇似笑非笑走到了白正擎面前。侧眼一打量蒋心，便不由皱起了眉。“白二爷，多年不见。看样子是找到那桃花结的主人了？”
　　听了老妇这话，在场的众人都好奇起来。桃花结的主人？这又是怎么回事？
　　谁料那老妇依然一脸讥讽地笑：“二爷，你也不过如此。世人都说世间男子皆薄情，二爷你也不列外。”
　　石头听了似有不满，义愤填膺地指着老妇道：“你这老太婆在这里捣什么乱？二爷，需不需要石头把这老太婆轰出去？”
　　白正擎罢了罢手，“海婆婆，你今日前来，可是有重要的事情？”
　　“没有重要的事情，老婆子我就不能来讨杯喜酒喝喝吗？”
　　“谁都知道，今天这场婚礼只不过是一个闹剧，你要来讨喝喜酒不明摆着要打二爷的脸吗？”除了杜小寒，没人敢这么当着众人再在这场婚礼上添油加醋了。
　　春花、石头、旭官，一个个都黑了脸。
　　这个叶家小姐当真一点颜色也不会看。
　　“叶夫人，叶小姐。今日之事是我们二爷怠慢各位了，还望见谅。二爷还有事，不如先请各位回去吧。改日我再替二爷登门谢罪。”旭官矜持地对着叶夫人叶小姐做了个请的动作。
　　叶夫人自然是明白杜小寒不分场合的言语令白家难堪了，很识趣的向白正擎告了辞便离开。
　　“婆婆，您刚刚所说的桃花结是？”蒋心一副梨花带雨的模样走到海婆婆面前，刚才海婆婆提起桃花结的时候，她脑海中竟闪过几个模糊的影像。她隐约看到前后有两个人递给过她一个桃花结，但是她记不得了。也许她只不过是中间的一个传递者罢了。
　　海婆婆瞅了她一眼，表情淡淡：“你失忆了？”
　　在海婆婆凛然不可轻的气势下，蒋心低下了头斜视着前下方，“是，几个月前天津火车失事，我在这场事故中撞伤了脑袋。”
　　海婆婆突然放声大笑：“原来如此，怪不得！怪不得！”笑完，又看向了白正擎：“白正擎啊白正擎。你一生算计，精准无误。没想到我当年的话对你竟有如此影响。种种巧合竟让你迷了心智！”
　　十年前，白正擎的一时仁慈替百姓除恶商，却令白家受到了恶商余党的报复，死伤惨重。白老爷罚他亲自上门挨家挨户为那些牺牲者的家属送抚恤金。
　　那是一个大雨磅礴之夜，电闪雷鸣。白正擎送完所有的抚恤金回到白府，白府大门紧闭。他知道这是他父亲给他的教训，他跪在了白公馆的大门口。极至深夜，白老爷念其已经知错吩咐下人让他进门。可谁知，一道闪电不偏不倚正好击中了白正擎。当所有人都以为白正擎必死无疑之时，一个不知道从哪里冒出来的老婆婆出现在白公馆的大门口将白正擎带走了。白府上下将整个上海滩翻了个遍也未能找到白正擎的尸体。不想几日之后，白正擎不但没死，还完好无损的出现在了白公馆的大门口，众人皆目瞪口呆。白老爷问他究竟怎么回事，而他却始终闭口不言。直到白老爷去世那一日，白正擎在白老爷的灵位前才道出那个白家的秘密。
　　百年前，白家祖先曾有缘得到一枚镶有蓝色宝石的戒指。自从得了这枚戒指，白家的家业日益渐丰。先辈们都认为这枚戒指是白家祥瑞之物，便供奉了起来。谁知，到了白正擎爷爷这一辈竟然将这枚戒指交到了白家女主人的手里。事情倒也没什么，只不过在白正擎的父亲白峰创立白帮没多久，白正擎的母亲便过世了。就连白峰的小老婆也就是盛介文的母亲也在十年前的那次仇家报复中惨死。
　　当年白正擎被雷击中后被海婆婆带走。海婆婆故意告诉他白家发生的种种皆是有这枚戒指引起的，唯有找到这么戒指的主人并让白正擎娶了她才可已化解白家的诅咒。当然，海婆婆所言只不过是在白家发生的事情上添了点迷信的说法，不全然是真，也不全然是假。是真是假，也只有海婆婆心知肚明了。
　　白正擎自然是不会相信的，尽管在他一只脚踏入鬼门关的时候是海婆婆把他给拉了回来，但他仅限于对海婆婆的恩情，断不会因为海婆婆救了他，他便要全然相信海婆婆的话。只不过啊，事情永远不会如他所愿。海婆婆有意无意的给他算了一卦说：“十年后，当你父亲白峰过世，把白家的产业交到你手上之时，那戒指的主人自然就会出现。”被她说得煞有介事，白正擎却不以为然。
　　当年，白正擎还年轻气盛，故意挑衅着问海婆婆：“那婆婆倒是说说看，这戒指的主人长什么样？”
　　海婆婆讳莫如深的看了他一眼，透了点料给他：“此女子身份特殊，与你的纠葛在于一枚桃花结。桃花结，系两端，剪不断，解不开。她既是这枚戒指的主人也是那枚桃花结的主人。”
　　白正擎略有不正经地含着笑意：“仅此叫我如何判断？天下配有桃花结的女子众多，难不成我还要一一娶了回家？”
　　“也罢，你与她初次见面便为她解了围，此后她会还恩于你，助你脱离险境。哦，对了。她失忆了。”
　　当年那番话，在白正擎眼里全然只不过是海婆婆给他开的一个玩笑。可谁知，十年之后，白峰当真过世，而且就在白峰去世之后没多久，这些事情也都一一应正了。起初白正擎还只当是巧合，可多件事情全都遇上，这不得不令人感到毛骨悚然。
　　他在雷霸天寿宴上替蒋心解了围，此后蒋心又助他脱离了仙境。他捡到了蒋心的那枚桃花结。去天津的火车上，蒋心还失去了记忆。全部对上了。可是到最后还是错了，全错了。事情错了，桃花结错了，人也错了！
　　“海婆婆你这话什么意思？”
　　海婆婆苦笑：“我说的话不全然是假，只可惜你找错了人。可真是天意弄人啊！白正擎，我看你重情重义便将流觞的一丝执念留于你身上，谁知你也不过是一个自私自利的小人罢了。我当年告诉你白府受了诅咒，只有你娶了这桃花结的主人方可解除诅咒。没想到你倒真这么做了！只可惜啊，你找错人了！早知如此，我便不用这种最低级的手段将你俩撮合了。”
　　闻言，白正擎眼神一冷，心中似燃起了一把怒火。“把话说清楚，否则今日别想走出这个教堂！”
　　“你以为你拦的住我吗？”海婆婆诡异的笑笑，“你失败了，你的命是我给的，我现在就要取回我的东西。”
　　我听见了他们所有的对话，我终于明白白正擎要验证的东西是什么。可我的心再一次凉透了。我知道白正擎的感情，仅仅只是为了白家。而我小初，要找的是那个为我献祭了生命的男子。他不是白正擎，他是住在白正擎身体里的另一个他。